地府輪迴乃是維繫天地秩序的根本,一絲一毫差錯都不能有。
擅自擾亂陰陽,罪同逆天。
而這兩個蠢貨竟為了一個女鬼鋌而走險,渾然不知後果有多嚴重。
若今日不狠狠懲戒,日後還不知要惹出多大的亂子。
此時,秦淵悠然坐在一旁的藤椅上,手託下巴,靜靜看著眼前這場“教學”,眼神中透著幾分冷漠與審視。
身為武判,他比誰都清楚,一旦陰律崩壞,將引發何等浩劫。
區區一個女鬼,竟值得他們以身犯禁?簡直是色令智昏!
“喂,”過了大約一刻鐘,見九叔打得氣喘吁吁,秦淵這才慢悠悠開口,“要是你們能把那個女鬼給我喚出來,我就替你們向師父求個情,怎麼樣?”
這句話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光,瞬間點燃了兩人瀕臨崩潰的希望。
要知道,這十幾分鐘下來,痛感從未減弱,偏偏因為體內符咒傀儡不斷修復傷勢,連暈過去的機會都沒有。
正常人挨這麼一頓,早就疼死了,他們卻是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
“師兄!求您了!幫我們說說情吧!”秋生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哽咽著哀求。
“我說過了,”秦淵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,“只要你們把女鬼叫來,我自然勸師父住手。”
此言一出,文才和秋生頓時愣住,彼此對視一眼,眼中滿是掙扎。
叫出來?那女鬼一被抓,豈不是前功盡棄?不但白捱打,還得被她怨恨一輩子。
兩人雖莽撞,卻不傻,轉念便明白了其中利害。
於是咬緊牙關,齊齊閉上雙眼,死死捂住嘴巴,寧可被打死也不開口。
“喲?還挺硬氣?”秦淵挑眉一笑,連九叔都忍不住停下動作,冷冷掃了他們一眼。
“行啊,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?膽子不小啊!”
那語氣看似調侃,實則寒意森森,彷彿下一秒就要親自出手。
然而,瞭解九叔脾氣的兩人心裡清楚得很——真正的苦日子,這才剛要開始。
“秦淵,藥量再加一成,我要動真格了!”
九叔捲起袖口,語氣平靜地對秦淵說了一句,緊接著,手中的棍子已經高高揚起。
“啪!啪!啪!”
一陣密集如雨點般的敲打聲迅速在屋內炸開,直往秦淵耳中鑽去。
足足過了好幾分鐘,九叔才喘著粗氣,把手中那根不知換過幾回的棍子隨手甩到牆角。
而文才和秋生早已癱在地上,牙咬著衣角,臉色發白,滿臉都是忍痛的表情。
“起來吧你們倆。”
秦淵無奈地開口。
這兩人還真是嘴硬骨頭軟,不過能硬生生扛下九叔這套“家常便飯”,他也真是佩服他們的耐力。
聽到聲音後,兩人才意識到自己還能動,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十幾分鐘下來,褲子都快被打成了碎布條,皮肉卻毫髮無損。
可那種深入骨髓的疼,早就刻進了記憶裡,一時半會兒忘不掉。
這回他們乖得像只貓,低著頭站在邊上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師傅,眼下咱們打算怎麼處理?”
秦淵掃了一眼二人,轉頭向九叔問道。
九叔皺了皺眉,坐回椅子上,一口氣灌下半杯涼茶,才緩過勁來。
“這事,只能咱們自己收場。
對了,你的八卦戰魂陣,恐怕得用上了。
到時候把這些鬼全引出來,集中一處,再用陣法一鍋端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還好你回來了,不然我還得麻煩附近幾個師兄弟跑一趟。”
他緩緩道出自己的打算。
秦淵聽了點點頭。
他當然記得這段劇情——原是《殭屍至尊》裡的橋段。
原本文才和秋生惹出亂子後,九叔召集了一圈同門,靠著八卦伏魔陣才將群鬼鎮壓,唯獨小莉提前被鬼差帶走。
如今有了他這更勝一籌的八卦戰魂陣,九叔自然不必再勞師動眾。
“這主意不錯啊師傅!可咱們怎麼才能把那些鬼都給引出來呢?”
秋生一聽有轍,頓時來了精神,脫口而出。
幸好秦淵剛才只是教訓,並未傷及根本,此刻兩人身上的痛感已消了大半。
他話音剛落,九叔立馬橫了他一眼。
嚇得秋生脖子一縮,立刻閉嘴。
“怎麼引?捅婁子的人,自己去引,天經地義!”
九叔說得理直氣壯。
此言一出,文才和秋生頓時身子一僵。
捱打雖然疼得要命,但好歹不死人;可要是真去招惹那些陰魂,萬一被纏上,可是要出人命的!
兩人立馬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秦淵。
“怎麼?剛才為了美人豁出去不要命的氣勢哪兒去了?現在輪到保命,反倒慫了?”
秦淵瞥了他們一眼,毫不留情地戳穿。
“少囉嗦!”九叔冷哼一聲,“明天晚上,你們倆去鎮上王阿婆那兒訂一整車豆花,請鬼吃夜宵。
那些傢伙聞著味兒,自然就來了。”
“是!師傅!”
文才和秋生齊聲應下,轉身撒腿就往外跑。
“那個……師傅,”秦淵略顯遲疑地開口,“要是順便把別的野鬼也引來怎麼辦?畢竟半夜擺豆花攤,四面八方的小鬼怕是都要湊熱鬧。”
“管那麼多幹嘛,只要總數對得上就行。
多來的?送它們幾碗唄,算添頭!”
九叔一句話說得秦淵當場愣住。
這操作,簡直像極了他前世看過的一則新聞:動物園丟了八隻松鼠,結果找回來十二隻——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。
難怪原著裡小莉能逃過一劫,原來抓鬼也能“超額完成任務”。
“對了你這小子,一走就是快一個月,到底去哪兒了?在四目師弟那兒過得如何?”
這時九叔才騰出空來,問起秦淵的行蹤。
目光一掃,落在他肩頭那隻毛茸茸的小白狐身上,眉頭微微一動。
他一眼就看出,這小東西絕非尋常之物。
所幸小白靈機靈,早已將第二條尾巴隱匿不見,否則九叔怕是要當場驚得跳起來。
“還不錯,還碰上了千鶴師叔。”
秦淵輕笑著回答。
這話一出,九叔眼睛頓時亮了幾分——千鶴?那可是多少年沒見的老熟人了。
可就在這時,秦淵神色忽然一沉。
“師父,先別聊這些了,我得趕緊讓您看一個人。”
秦淵面色沉肅,對著九叔低聲開口。
他話音剛落,九叔便察覺到了那份不同尋常的凝重。
“大力,把人帶進來!”
秦淵朝門外一聲令下。
片刻之後,一個比先前更加壯碩的身影擠進了屋內。
原本就接近兩米高的大力,此刻竟已拔高至兩米有餘,形如巨塔,壓迫感撲面而來。
九叔瞳孔一縮,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。
光是站在對方面前,他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威壓逼得呼吸都為之一滯。
可當他看清大力手中拎著的兩人時,臉色瞬間劇變。
“大師兄!?”
他失聲驚呼,目光死死盯住那個披頭散髮、渾身血痂的男人——若不是那身標誌性的黑白流霜道袍尚在,他幾乎認不出此人正是石堅。
“沒錯,正是大師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