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淵轉頭看向站在桶邊、扭著腦袋不敢直視自己的小白狐，笑著問。
“不要！孃親說過，不能和男孩子一起洗澡！”
白靈立馬甩了甩腦袋，耳朵都豎了起來。
“規矩那麼多幹嘛！”
秦淵嘴上說著，手可沒停，一把將她拎起扔進了浴桶。
毫無準備的白靈瞬間成了落湯雞，羽毛溼漉漉地貼在身上。
“主人你太討厭了！”
她抽著小鼻子聞了聞，頓時皺起臉，“藥味這麼重，我的毛都臭啦！”
“急甚麼，待會兒我用清水給你衝乾淨不就得了。”
秦淵不以為意地擺擺手，隨後仰頭望著屋頂，思緒悄然飄遠。
“再過三天就能回山了……師父他們應該沒事吧？”
他默默想著，直到半個時辰後才起身，喚出溫水將自己和白靈仔仔細細沖洗一遍，又以靈力烘乾皮毛，這才下樓點了滿滿一桌飯菜。
吃飯時百無聊賴，便隨意聽著四周閒談。
忽然，鄰桌兩個漢子的對話鑽進了耳朵。
“唉，聽說沒？吳員外家最近鬧鬼，接連請了好幾個道士都沒壓住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不光他家，這一帶好幾個村子都出了怪事。
但要說最邪乎的，還得是吳府那個——據說懸賞三百大洋抓鬼，真是下了血本。”
“唉，平白無故招來這等災禍。
錢再多也得有命花啊！我聽人說，已經有好幾撥道士折在裡面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秦淵眉頭不由得一緊。
死了好幾個道士？
雖說如今世上十道九偽，真正懂術的寥寥無幾，大多也只是些人師之流，但若連幾名有些本事的人都折了，那這鬼物必然非同小可。
“看來得走一趟。
如此兇戾之祟，絕不能留！”
他夾菜的動作一頓，手指輕撫下巴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。
而一旁的白靈正抱著雞腿啃得起勁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只是他主僕二人這般模樣太過扎眼，早已被人盯上。
不過秦淵壓根懶得理會這些目光。
不過是些凡夫俗子，若真敢惹事，他也不介意讓他們嚐嚐罰惡司的手段——魂抽離體，連叫都來不及。
半炷香後，秦淵用罷飯食，帶著白靈回到房間。
夜幕漸沉，他卻在此時重新推門而出，小白狐乖乖趴在肩頭。
“這些人也太懈怠了，大半夜居然沒人跟著？”
他察覺身後空無一人，忍不住低聲嘀咕。
這些人難道不怕獵物趁黑溜了？
殊不知，並非他們不願跟蹤，而是秦淵走的方向，誰都不敢靠近。
——因為他去的，正是吳員外府。
而近來吳府鬧鬼的事早已傳得人心惶惶，附近住戶十室九空，尋常百姓避之唯恐不及，哪還敢夜裡靠近半步？
鎮子最熱鬧的地段，坐落著一座氣派非凡的大宅院。
可奇怪的是，明明該是燈火通明、人聲鼎沸的時辰，周圍鄰里卻都緊閉門戶，連一盞燈籠都不敢點，整條街靜得如同死寂。
那座恢弘府邸的門匾上，赫然寫著兩個燙金大字——吳府。
此時，一行人正緩緩朝這府門走來。
領頭的是位衣著華貴的老者，正是本地富甲一方的吳員外。
他身旁跟著一個面色冷峻、留著山羊鬍的中年道士，眼神陰翳，彷彿藏著寒冰。
而這道士身邊，則站著個青年，半邊臉被長髮遮住，身形瘦削，沉默不語。
他們身後，十幾個僕役提著燈籠照亮前路，末尾還跟著一位身披薄紗的年輕女子，正是吳員外的女兒吳月兒。
“石堅道長，這作祟的邪物就全仰仗您了！您可是這一帶遠近聞名的高功法師啊！”
吳員外語氣急切地對石堅說道。
可不知為何，每看一眼這位道長，他心頭便莫名湧起一股寒意，像是面對猛獸般本能地戰慄。
不過他轉念一想：真正的得道之人，或許本就該有這般威壓之相，於是又暗自欣喜起來——這樣的高人可不是輕易請得動的！
沒錯，此人正是秦淵的大師伯，九叔的師兄——石堅。
他出身茅山正宗，精通“閃電奔雷拳”一脈真傳。
雖數年前便已踏入地師六重天以上境界，卻因心性偏邪，未被授予陰差之職。
雖未被逐出師門，但也被宗門高層冷落多年。
“吳施主不必多言。”石堅嘴角微揚，皮肉不動地笑了下，“銀錢既已收下，我們自然會替你清了這禍患。
至於酬勞……”
他聲音低啞，像砂紙摩擦鐵器，聽得人心頭髮毛。
吳員外頓時打了個激靈，連忙賠笑：“道長放心，分文不會少，絕不敢拖欠！”
“很好。”石堅滿意地點點頭，隨即邁步直入府內，步伐沉穩如山。
他身邊的徒弟石少堅緊隨其後，臉上掛著淡笑，但眼角餘光卻不經意掃向身後的吳月兒，眸中閃過一絲隱晦的貪婪。
其實，這“師徒”哪是甚麼師徒？石少堅正是石堅親生兒子，只是此事極為隱秘，連同門師弟九叔都被矇在鼓裡，知情者恐怕只有這對父子自己。
“爹……”吳月兒靠近父親，聲音微微發顫，“我怎麼覺得這兩位道士……特別嚇人？他們真的能除掉那個東西嗎？”
吳員外嘆了口氣：“家中接連出事，也是沒法子。
如今能請來的也只有他們了。
好歹是茅山正統傳人，總該有些手段吧。”
“可要是能請到任家鎮的林九道長就好了……”吳月兒小聲嘟囔，“聽說他法力高強，對付這種邪祟輕而易舉。”
“為父何嘗不想？”吳員外搖頭苦笑，“可林道長眼下事務繁忙，最早也要等到中元節過後才能抽身前來……”
這話音雖輕，但在場中幾位修行者耳中，卻如驚雷炸響。
尤其是石堅，一聽“林九”二字，臉色驟然扭曲，雙拳猛然攥緊，指節發出咯咯聲響。
“林九……又是林九！還是林九！”
他咬牙切齒，幾乎要從喉嚨裡擠出血來。
若非石少堅及時伸手扶住他肩膀，穩住氣息，只怕他已經按捺不住，當場暴起殺人。
“師父息怒。”石少堅低聲勸道，眼中殺意翻湧，“現在不能動手。
這麼多人親眼看見我們進來，若吳家一夜滅門，官府和江湖都會追查到我們頭上。
忍幾天，等風頭過了再說。”
石堅喘著粗氣，良久才壓下怒火，冷哼一聲：“行，那就再等幾日。
對了，你不是看上那丫頭了？今晚，給為師好好露一手，出了這口惡氣。”
“弟子遵命！”石少堅眼中精光一閃，難掩興奮——這哪是犯戒？分明是奉命行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