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天邊驟然炸響驚雷,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,瞬間將整個院子澆得溼透。
“事有蹊蹺,必藏妖邪!這雨來得太古怪了!”
九叔眉頭緊鎖,心頭一沉。
這種天氣,想點火都難辦。
“師父不必憂慮,我對這些西洋屍骸,也算略知一二。”
這時,秦淵忽然開口,神情從容。
他這話一出,九叔頓時一怔。
“你意思是……?”
“先讓阿威把人抬走再說。”
秦淵微微一笑,語氣輕鬆。
“喂!我說了多少遍,我不叫阿威!雖然我也挺英俊的……”
旁邊的隊長忍不住插嘴辯解,雖語氣調侃,但比起昨日在教堂時的傲慢,已收斂不少。
可九叔與秦淵心裡都清楚,此人不過表面客氣,骨子裡仍是欺軟怕硬之徒,從之前他在教堂裡的做派就能看出端倪。
“你怎麼安排都行,我沒意見。”
九叔意味深長地看了隊長一眼,語氣淡淡,實則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,只要秦淵喊對方“阿威”,那就是已經動了整治的心思。
“好!”
秦淵點頭一笑,隨即指揮起來。
隊長雖心有不甘,卻也只能乖乖照辦,親自帶著人將屍體搬回鄉公所。
“各位,依我看,這具屍身極可能化作屍煞,為防後患,還是儘早焚燬為妙。”
九叔對著眾人正色道。
“九叔說得對!我們全聽您的!隊長,趕緊準備柴火,就在這兒燒了吧!”
村長見識過秦淵昨日控火滅山火的本事,此刻哪敢違逆,連忙催促隊長動手。
在眾人的注視下,隊長不情不願地從屋內抬出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屍身。
“等等……”
九叔剛欲上前查驗,卻被秦淵悄然攔下。
見狀,他頓了頓,終究沒有再靠近。
“這火,由我親自點。”
秦淵淡然一笑,指尖輕抬,對準柴堆。
“火術·炎浪翻騰!”
心念一動,一道丈許長的火舌猛然噴射而出,剎那間吞沒整堆柴薪。
烈焰沖天而起,熾熱的火光直竄七八丈高,照亮了整片夜空。
“嘶……太厲害了!”
“秦小道長真是神通廣大!”
“活神仙啊!這絕對是得道真人!”
圍觀村民無不震驚失語,有人甚至雙腿發軟。
“咕咚……”
隊長站在一旁,喉頭滾動,冷汗直流——若剛才那火焰落在自己身上,怕是一眨眼就得化成飛灰。
“事情辦完,咱們走吧,師父。”
秦淵緩緩收回手指,面前的柴堆早已燃盡,只剩下一地餘燼。
這般收放自如的控火手段,簡直匪夷所思。
幾位年長村民當場跪地叩首,朝著兩人離去的方向連連磕頭。
“這一百塊大洋,花得值啊!”
村長抹了把額頭冷汗,心中暗歎慶幸。
“村長,你們先回去吧,我表妹身體不適,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待九叔與秦淵走遠,隊長這才鬆了口氣,匆匆向村長交代一句,轉身便奔回房間,繼續搗鼓他的紅寶石去了。
然而誰也沒想到,那兩位看似離開的身影,此刻正悄然立於鄉公所屋頂之上,靜靜俯視著下方的一切動靜。
兩人掀開一片屋瓦,恰巧瞥見下方鬼頭鬼腦的隊長和他的刻薄表妹正偷偷摸摸地行動。
“鏘——!”
只聽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,隊長一斧劈下,那銀質十字架應聲碎裂。
緊接著,一顆拳頭大的紅寶石滾落在地。
“哎喲,我鼻子流血了!!”
倒黴催的隊長剛彎腰去撿,寶石彈起不偏不倚砸在他鼻樑上,鮮血頓時噴湧而出,更巧的是,幾滴血正好濺在地上的洋殭屍所躺的十字架上。
血順著斷裂的銀紋緩緩流淌,滲進殭屍乾枯的軀體之中。
“要不要現在動手?!”
九叔眉頭一皺,語氣略顯焦急。
“不必急。”秦淵卻擺了擺手,“讓他徹底復甦再收拾也不遲。
我最近煉了兩個新傀儡,正愁沒機會試手。
再說,我也想借這小子把剩下的蝙蝠全引出來,一鍋端了。”
九叔聽了微微一怔,隨即點頭默許。
前提是不能出人命——這是他的底線,絕不能破。
“放心吧師父,有我在,沒人會死。
洋屍也是屍,逃不出這個局。
至於這對狗男女,也該給他們點教訓了。”
秦淵語氣沉穩,帶著幾分篤定。
九叔聞言,神情稍稍放鬆。
這兩人平日作威作福,確實該遭點報應。
“阿威還想溜?做你的春秋大夢!”
眼見阿威捂著鼻子想往外逃,秦淵冷笑一聲,抄起一塊瓦片甩手擲下,精準砸在洋殭屍腦袋上。
“吼——!!!”
剎那間,異變陡生!
本已半醒的洋屍猛然暴起,雙眼赤紅,獠牙畢露。
隊長兄妹聞聲回頭,一眼看見直立而起的怪物,頓時魂飛魄散。
“啊——!是殭屍!!”
“表哥救我!它活過來了!!”
淒厲尖叫劃破寂靜山林。
不過眨眼工夫,兩人已被吸去大半精血,軟軟癱倒在地。
“吼!!!”
洋屍仰天怒吼,一拳轟開廟門,木屑紛飛。
“吱吱吱——!”
霎時間,黑雲壓頂般的蝙蝠群自遠處疾馳而來,層層疊疊裹住洋屍,騰空而起,向深山飛去。
“金法·磁引定位!”
秦淵低喝出口,金光一閃,掌中多出一片泛著幽光的小鐵片——此物非鐵,乃以秘法淬鍊而成。
“咻——!”
手腕輕抖,鐵片如電射出,穿破夜幕,無聲沒入飛遁中的洋屍體內。
那怪物竟毫無知覺,依舊裹挾蝙蝠狂飆遠去。
“師父,走吧。”秦淵嘴角微揚,“位置已定,它跑不了,連帶那些蝙蝠,一個都別想漏網。”
九叔滿意頷首:“這次務必要斬草除根,這些孽畜禍害已久,不能再留。”
“差點忘了件東西。”秦淵忽然想起甚麼,縱身躍下屋頂,一把抓起地上的紅寶石和破碎的銀十字架。
路過昏迷的兄妹時,他眼中掠過一絲冷意,指尖輕動,千機武氣凝成數根銀針,接連刺入二人穴位,隨後逼出大量黑血。
他並未清盡毒素,只抽出三分之二,留下部分殘毒潛伏經脈。
如此一來,他們不至於淪為吸血怪物,但從此畏光懼陽,白日難行,夜裡也不敢見火,後半輩子註定苦不堪言。
“往後自求多福吧。”
秦淵冷笑一聲,腳尖一點,身形如燕掠上屋脊。
落地後,他將紅寶石遞到九叔手中。
“咱們出發吧,師父。”
說著轉身便走,步伐堅定。
“這小子……”九叔搖頭輕笑,把寶石收進懷裡,快步跟上。
此時山風凜冽,夜色如墨。
遠離任家鎮的荒嶺深處,文才緊握桃木劍,四顧心慌,忍不住問身旁的秋生:
“你說……她的屍身,真會在這兒?”
此刻,秋生撐著一把傘,傘面上有個紅點,正指向不遠處的前方。
“少囉嗦!這可是我從院長那兒要來的師兄親手煉製的斬魂傀儡,還能有假?”
他走在傘下,腳步輕快,神情自若,半點緊張都沒有。
也是,有秦淵的傀儡在側護法,他有甚麼好怕的?真正該發抖的是那些陰魂不散的小鬼才對。
“哎!你瞧那邊是甚麼!”
忽然,秋生目光一凝,指著前方低吼出聲。
只見地上躺著一具身影,他立馬叫住文才。
“那衣服……我記得!就是女鬼死時穿的那件!咱們找對地方了!”
文才一下子蹦了起來,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“哈哈,我就知道師兄靠得住!”
秋生咧嘴一笑,得意洋洋。
“吱——吱——!”
可就在這時,天邊驟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蝙蝠嘶鳴,嚇得兩人渾身一震,急忙抬頭望去。
漆黑的夜空中,一大群蝙蝠密密麻麻地聚成一團,正急速朝他們撲來。
“嗡——!”
幾乎同時,秋生手中的戰魂傀儡猛然劇烈震顫起來。
“刷——!”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那把傘猛地衝天而起,化作一道殘影直撲空中那片黑壓壓的蝙蝠群。
“吱呀呀呀——!”
剎那間,蝙蝠群炸開了鍋,驚恐地尖叫四散。
可戰魂傀儡哪會退縮。
“嗖嗖嗖嗖——!”
只聽一聲爆響,整把傘轟然炸開,無數傘骨如利箭般激射而出,盡數刺向高空。
“噗嗤噗嗤——!”
血雨紛飛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一隻只蝙蝠被貫穿軀體,像斷線風箏般紛紛墜落,鮮血灑滿山野。
“吼——!”
洋殭屍見狀怒不可遏,眼睜睜看著自己豢養的蝙蝠被屠戮殆盡,狂吼一聲,抬手便抓向一根飛射而來的傘骨。
“轟——!”
兩者相撞,巨響炸裂。
那殭屍竟被反震之力狠狠砸進地面,砸出一個深坑。
“咻咻咻——!”
緊接著,其餘傘骨如暴雨傾瀉,接連不斷轟擊而下。
“轟隆隆——!”
整座山頭都在顫抖,泥土翻飛,石塊崩裂。
“文才!快去救人!再晚屍體都要被砸爛了!”
秋生一把將呆住的文才推了出去。
“啊?哦!對對對!”
文才一個激靈,立刻朝著屍身方向狂奔而去。
“終於找到你了!”
他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,趕緊抱起那具被硫酸腐蝕得面目全非的屍體,踉蹌著往回跑。
兩人轉身就逃,不敢多留。
而此時,地上散落的蝙蝠血液竟開始詭異地流動,迅速匯聚到洋殭屍砸出的那個深坑之中。
方才那一擊,已將它剩下的兩百多隻蝙蝠盡數殲滅,如今這些殘血彷彿受某種力量牽引,源源不斷地湧向坑底。
“吼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