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淵輕嘆搖頭。
想到金甲屍王、萬符鎮棺,他忽然記起前世看過的一部老電影——《末代天師》。
講的是幾十年後,九叔羽化登仙,文才與秋生守著任家鎮,勉強延續道統。
後來一個軍閥返鄉,貪圖財寶,掘開了金甲殭屍的墓穴,結果釀成大禍。
那具沉睡三四十年的金甲屍,恐怕早已蛻變為飛僵,兇威滔天。
文才、秋生再加上九叔另一位弟子,三人傾盡全力仍無法傷其分毫,最後只能召喚出九叔的英靈,才將其徹底鎮殺。
“按這劇情推斷,師傅臨終前至少已踏入天師之境。
可原作從沒提過他何時離世、因何而亡……這事透著古怪。”
秦淵眉心微蹙。
重生歸來,他絕不能讓師父遭遇不測。
憑藉今世精湛醫術,這幾日他早已暗中為九叔全面診察,身體康健,毫無病兆。
如此看來,師父的死恐怕另有隱情,極可能是外力所致。
“連達到天師境界的師傅都難逃一劫,必然是驚天變故,不可掉以輕心。
必須儘快提升實力!”
他眼神驟然凝重。
“呼——”
就在這時,一道火焰騰起的聲響劃破寧靜。
只見文才剛畫完的符籙,竟無火自燃,騰起一縷青焰。
“師兄!成了!我真的成了!!”
文才激動得跳起來,手指顫抖地指著桌上燃燒的符紙,聲音都在發抖。
秋生在一旁張大嘴巴,滿臉難以置信——這傢伙居然先他一步成功了?
要知道,此刻所繪乃“引靈符”,唯有體內孕育出法力,方能引動符火。
此火一起,便意味著踏入人師門檻!
“不錯,法力雖淺,但符形端正,引火純正。
照這進度,文才跨入人師之列,算不上驚世之才,但也絕非庸碌之輩。”
秦淵看著眼前一幕,作為大師兄,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。
修道之路,最難便是入門。
一旦踏過那道門檻,後續修行便會漸入佳境。
至於最終能走多遠,還得看個人悟性與造化。
“哎喲,不是說好同進同退嗎?文才你倒好,悄無聲息就闖出名堂了!不過還是真心替你高興啊!”
秋生嘴上說著,心裡雖有些沉甸甸的,但那份祝福卻是實打實從心底冒出來的。
秦淵看在眼裡,見他並無半分嫉妒之意,不由得微微點頭,暗自欣慰。
師傅當年收下這兩個徒弟,雖說天賦尋常,可為人正直厚道,頂天立地。
當然,偶爾也愛胡鬧,可年輕人嘛,誰還沒個莽撞時候?
“秋生,你體內的靈力其實已經攢得差不多了,問題是你能不能上點心?你瞅瞅你畫的這道引靈符,能叫符嗎?”
秦淵一把抓起桌上的符紙,舉到秋生眼前,語氣裡滿是無奈。
秋生低頭一看自己那歪歪扭扭的筆跡,再瞄一眼《符咒全錄》裡的標準圖樣,頓時臉一紅,撓著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。
這玩意兒別說點燃施法了,怕是九叔親自動手都得皺眉三回。
“師兄我曉得錯了,往後一定用心!”
秋生連忙認錯,趕緊重新鋪紙研墨,一筆一劃認真描了起來。
“對了,師傅去哪兒了?”
秦淵搖搖頭,轉頭問文才。
“師傅啊,王家村的村長親自來請,說是請他去給村子瞧瞧風水。”
文才眼睛發亮,“你也知道,現在師傅名氣可大了,周邊幾個村都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。
這一趟,人家直接開了一百塊大洋的價!”
秦淵一聽,心頭微震。
一百大洋?這可不是小數目!以往九叔看個宅子,頂多十塊八塊,遇上棘手的案子,撐死也就二三十。
除非碰上真正邪門的事,才可能加碼。
“看來這年頭,名聲真能當飯吃。”
秦淵忍不住感慨了一句。
“吱——”
話音剛落,院門被緩緩推開,九叔揹著手走了進來,神色從容。
“出關啦?大力他們那邊修得怎麼樣了?”
他一見秦淵現身,立刻笑著開口。
“都妥了。
看著傷得重,其實都是些能換的零件,隨便拾掇一下就好了。”
秦淵淡然一笑,語氣溫和。
“修好就行。
對了,這次我接了兩樁大活兒——明天咱們先去王家村,村長請我們看看祖墳和村基風水;今晚嘛,先去李家村走一趟。
聽說那兒接連有幾個壯勞力莫名其妙就不見了人影。”
九叔說著,臉上帶著幾分凝重,卻又掩不住一絲興奮。
這話一出,文才和秋生眼睛齊刷刷亮了起來。
一晚上連跑兩單大生意?簡直不敢想!
“師傅,這兩單加起來……能掙多少?”
文才迫不及待地追問。
九叔沒答話,只是衝他們揚了揚手,比了個“二”。
三人瞬間明白過來。
“二百大洋!?這都快趕上咱們過去大半年的進項了!”
秋生驚得差點跳起來,連秦淵也不由得心頭一動。
多賺點錢,總歸是好事。
“噓——財不露白!”九叔豎起食指在唇邊一點,隨即忽然衝秋生眨了眨眼,嘴角帶笑,“還有啊,秋生,今晚穿整齊點,打扮精神些,有你的福分等著呢。”
這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,秋生當場愣住。
想起前陣子九叔剛給秦淵牽了門親事,眼下又輪到自己頭上……莫非?
“該不會……好事終於輪到我了吧!?”
他心跳猛地加快,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新娘子的模樣了……
“師傅,這李家村……怎麼黑燈瞎火的,怪嚇人的。”
夜色中,一身筆挺小西裝的秋生跟在隊伍後頭,望著兩邊緊閉的屋門,忍不住吞了口唾沫。
這才剛入夜,村裡竟已萬籟俱寂,彷彿沒人居住一般。
“陰氣太重,自然透著寒意。”
九叔走在最前,目光如鷹般掃過每一戶人家的院牆與屋簷,神情警覺。
“陰氣重?難道真有鬼?”
文才聲音都抖了。
“陰氣多,未必是鬼作祟。”
秦淵卻冷靜開口,環視四周,“鬼屬陰,妖亦屬陰。”
“不是鬼……那是啥?”秋生一怔。
“是妖。”
秦淵淡淡吐出兩個字。
兩人聞言,腿肚子一軟,立馬躲到九叔身後。
“沒錯。”九叔點點頭,指向各家院中密佈的香蕉樹,“每家每戶都種了這種樹,而這些樹常年吸聚陰氣,早已孕育出妖氣。
這個村子,怕是有香蕉成精了。”
九叔語氣淡然,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。
在他眼裡,即便真有妖怪作祟,也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。
能化出人形,說明至少修到了地師境界,可若真是個厲害角色,早就遠離這任家鎮了,怎會還窩在這李家村附近興風作浪?顯然是剛修煉成人形不久的傢伙,頂多也就地師三四重的修為。
放在妖物之中,不過是個二流貨色罷了。
“師父,您怎麼一點不著急啊?好像早就知道似的!”
秋生見九叔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,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“咳咳……總之聽為師安排就行,天塌下來有我頂著,你怕個啥?”
被徒弟戳中心思,九叔輕咳兩聲掩飾尷尬,隨即瞪了一眼多嘴的秋生。
秋生無奈,只得點頭跟上。
一行人很快來到一片香蕉林邊,林子深處有間木屋,門口竟掛起了紅燈籠,門框貼著喜字,像是要辦喜事的樣子。
“喲!誰家娶媳婦兒?新郎官是誰啊?說不定我還熟呢!”
秋生一瞅這陣仗,立馬來了興致。
這村子離任家鎮不遠,他常來走動,對這兒也算熟悉。
可九叔聽了卻忽然笑得古怪,眼神幽深。
“新郎?不就是你嗎!”
話音未落,他一把拎起秋生,直接往屋裡拖。
“哎喲喂!師父您幹啥呀?新娘我還沒見著呢,咋說結就結了!?”
原本還幻想師父是不是要給他介紹個姑娘,誰知連人影都沒瞧見,就要拜堂成親?
一旁的文才眼巴巴地看著,心裡嘀咕:啥時候我也能攤上這種好事就好了……
“少囉嗦!讓你成親你就老實點,哪兒那麼多問題!”
九叔二話不說,塞了個大紅花給秋生別上,順勢把他按到床上躺好。
“等等啊師父!您今兒有點怪啊!”
秋生一把拽住想溜的九叔,滿臉狐疑。
這時秦淵走了進來,慢悠悠開口:
“平時讓你多翻翻書你不聽,淨偷懶。
這片林子裡的芭蕉樹成了精,專吸年輕男子的陽氣。
要想引她現身,就得用你這樣氣血旺盛的小後生當誘餌。
等她露頭,我和師父動手除妖,連根拔起,事兒一了,咱們拿賞錢走人,乾淨利落。”
秋生一聽,臉都綠了。
“師父,您這不是讓我送上門給人當補品嗎?萬一我陽氣被吸乾咋辦?要不……換文才去?”
他連忙舉薦隊友。
“啊?我?不行不行!我不行!”
文才連連擺手,“還是你合適!”
秦淵點點頭,一本正經道:“沒錯,文才不合適。
這芭蕉精屬陰,是個雌性的妖,也講究相貌的。
你這模樣……人家看了未必心動。”
文才一聽,心頭一涼——合著你們是說我長得醜唄?雖然不用去冒險了,可怎麼越聽越不是滋味?
“別吵了!”九叔一聲喝斷,“有我和秦淵在外守著,就算來十個八個鬼也動不了你們。
秋生,給我乖乖躺著!文才,拿著照妖鏡,躲床底下,見著影子就喊!”
說著把鏡子一塞,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記住啊,看到鬼一定要叫出聲!”
秦淵特意補了一句,然後追著九叔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