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欲收手,忽地心頭一動,像是想起了甚麼要緊事。
他猛然睜開陰陽眼,目光掃向不遠處橫七豎八的屍首。
只見每具屍體上方都漂浮著一團黑氣繚繞的魂影,怨毒纏身,戾氣沖天,分明已是惡鬼之軀。
若再放任幾日,這些陰魂極可能化為白衣厲鬼,離山作亂,禍及村鎮百姓。
秦淵神色一沉,雙手迅速翻轉結印,掌心驟然湧出一股凌駕三界的威壓。
“罰惡司令——罰惡印!”
低喝出口,一道赤金符文自他掌中激射而出,直衝雲霄。
剎那間,虛空中凝聚成一方巨印,篆刻著森然律條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審判之力。
“鎮!”
伴隨著一聲怒吼,巨印轟然砸落。
“轟!!!”
大地震顫,鬼哭狼嚎戛然而止。
二十多道惡魂盡數被封印吞沒,瞬間打入幽冥地獄,永世不得超生。
【叮……懲處惡鬼一名,獲得經驗值10,大洋20】
【叮……懲處惡鬼一名,獲得經驗值10,大洋20】
……
接連不斷的系統提示在識海中迴盪。
這一次清剿,不僅讓他收穫了四百餘大洋,更在武判功績簿上添上了濃重一筆。
這種手段和他以往用陰陽眼渡化亡魂效果相當,但區別在於——罰惡印幾乎不耗自身修為,且無需走審判流程,一印定生死,直接下獄。
說白了,哪怕是個良善之人,只要他以罰惡司主管身份動用此印,也能將其打入地獄。
當然,這種濫用職權的事,秦淵不會做,也不可能透過陰司稽核。
就像九叔的大師兄石堅,雖天賦卓絕,早在同輩中率先踏入地師六重,卻因心性偏執,在陰差選拔時被淘汰出局,至今無職無權。
也正是因此,他對九叔懷恨在心——既是嫉妒對方成為正式陰差,更是惱怒其進了最富油水的陰錢司。
【叮……累計懲處惡鬼二十二名,獲得大洋440,當前餘額】
最後一聲提示落下,秦淵收回目光,輕輕搖頭:“果然,不撞大運難發家啊。
走吧,帶上東西,回鎮上再說。”
他縱身躍上一匹戰馬,韁繩一扯,駿馬嘶鳴,疾馳而出。
身後,大力與銀一押著剩餘馬隊,緊隨其後,踏起一路煙塵。
“師傅,前面就是任家鎮了!”
秋生領著九叔來到預先設好的埋伏點,眾人立刻藏身於暗處,屏息凝神。
“都盯緊了,一看到人影就動手!”
秋生壓低聲音,對身旁的村民叮囑道。
大夥兒默默點頭,神色緊張地望向遠處的小路。
這一仗要是再失手,整個任家鎮恐怕都要陷入絕境。
“噠噠!噠噠!!”
忽然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所有人的心跳瞬間加快。
只見一隊快馬疾馳而來,速度迅猛,捲起漫天塵土,直衝埋伏圈。
“動手!!”
眼見馬隊盡數進入包圍圈,秋生猛然一聲令下。
“嗖嗖嗖——”
剎那間,箭如飛蝗,自四面八方傾瀉而出。
同時,粗壯的原木也從高處滾落,狠狠砸向馬群。
騎在馬上的人正是秦淵,見到這陣勢頓時嘴角一抽。
“完了,又是秋生這愣頭青搞事!”
他自然聽見了那聲吼叫,可眼前鋪天蓋地的利箭和巨木,若不及時應對,別說馬了,他自己也得吃大虧。
“戰魂,出鞘!”
一聲低喝,他背後大力與銀一肩上的兩具戰魂傀儡倏然騰空而起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傘骨狀的機關刃如暴雨般射出,精準迎上空中飛來的箭矢。
“轟隆隆!!”
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響起,那些勁箭在半空中紛紛炸裂成碎屑,四散紛飛。
“咯吱吱——”
與此同時,大力和銀一的關節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響,隨即啟動。
大力猛地揮拳,迎向一根迎面砸來的巨木。
“轟!!”
巨木應聲炸裂,木片橫飛。
銀一則將手中兵器一轉,化作沉重鐵錘,在身前瘋狂掄動。
“砰砰砰!!”
一根根落下的圓木在他錘下如同枯枝般斷裂粉碎。
這一幕嚇得躲在草叢裡的一個村民面無人色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人乾的事啊!快逃!這群‘山匪’根本殺不死!”
“他們是妖魔變的!快跑啊——”
“救命!我不想死在這兒!!”……
驚叫聲此起彼伏,膽小的村民轉身就逃,眨眼間四散奔逃,連武器都扔了一地。
這還怎麼打?碗口粗的樹樁都能一拳打碎,哪是凡人能做到的?
可九叔眼神犀利,藉著月光一眼看清馬上只坐著個少年,仔細一瞧,差點氣笑。
“我呸!原來是秦淵那臭小子!!”
“真是晦氣,又是這小祖宗!”他無奈搖頭,眼看村民就要跑光,只得站起身來大聲喊道:
“鄉親們別怕!那不是賊寇,是我徒弟秦淵!!”
聲音洪亮,穿透夜色,總算讓慌亂的人群稍稍穩住腳步。
“啥?是師兄?師兄當山匪去了?”文才瞪大眼睛,一臉震驚。
“啪!”
話音未落,腦門捱了一記敲。
“胡說八道甚麼!還不趕緊去接你哥回來!”
九叔橫眉豎目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哎喲!知道了……”文才捂著腦袋,委屈巴巴地拔腿就往秦淵那邊跑去。
“哎呀!原來是秦淵小道長啊!”
“天助我也!咱們把麻匪全滅了!”
“贏了!咱們打贏啦!!”……
一聽來的是秦淵,村民們頓時歡呼起來,激動得手舞足蹈。
如今秦淵在任家鎮的名頭,早就不比九叔差了。
這名氣當然少不了任老爺四處宣揚——誰家孩子能造出會走會打的鐵人偶?那可不是神仙是甚麼!
“唉……又讓他搶了頭功。”秋生撇嘴嘆氣,本來還想好好露一手呢。
“功勞?還有一個賊跑了,你要不要追?”秦淵牽著馬走近,臉上帶著幾分戲謔。
“啥?還有漏網之魚?!”秋生眼睛一亮,立馬來了精神,“那我可不能落後!”
“嗯,往那邊走就是了,你們要是想抓人就過去看看。
對了,回來的時候把那些麻匪的屍首拖回來,集中燒掉。”
秦淵淡淡地說完,抬手指了指那女人逃走的方向。
秋生一聽,立刻來了勁頭。
“鄉親們!還有一個跑了,咱們追啊!”
話音未落,他一揮手,帶著一群村民呼啦一下就朝秦淵所指的地方衝去。
“你這愣頭青,一個人往前衝,萬一人家有槍怎麼辦!”
九叔瞪了秦淵一眼,語氣裡滿是責備。
“急甚麼,我不是讓大力和銀一在後面跟著嗎?那傢伙刀槍不入,怕甚麼。”
秦淵聳聳肩,一臉不在乎。
“是啊師傅,師兄本事大得很,肯定沒事的!”
文才趕緊在一旁幫腔,語氣諂媚得不行。
九叔皺眉想了想,倒也覺得有理——要是讓普通村民上,恐怕少不了死傷。
可就在這時,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大力和銀一提著的兩具屍體上。
等看到地上流出的血竟是漆黑顏色,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快步上前,伸手蘸了點血,湊近鼻尖聞了聞。
“師父,這血……怎麼是黑的?”
連文才都察覺出不對勁來。
“如果我沒猜錯,這些人都是走邪路的術士,而且道行不淺!”
九叔聲音低沉,轉頭看向秦淵,像是在求證。
秦淵無奈點頭。
“術士?那是甚麼東西?”
文才一臉茫然,頭回聽說這個詞。
“術士啊,說白了就是歪門邪道的修道人。
原本也算同道中人,可後來走火入魔,專幹些傷天害理的事兒。
像你和秋生,平時懶散不學好,也算是不務正業,但你們好歹還是個人樣。
他們不一樣,常年住在荒山野嶺,吃生肉喝髒水,早就不像人了。”
九叔一邊解釋,還不忘順帶損兩人幾句。
文才本來還挺高興,頓時臉都紅了。
“秦淵,他們裡面有幾個是這種人?我看這些人的修為,至少都是地師級別……你的本事……”
九叔終於問出了心裡最疑惑的事。
三個地師級別的術士,要對付起來極為棘手,就算他自己出手也得費一番功夫。
可眼前這幾個,竟全被秦淵解決了。
“師父,我閉關那兩天已經突破到地師了。
再說,我的銀一是秘銀煉製的,專門克這類邪門貨!”
秦淵早就準備好說辭。
一味藏實力,日後做事終究束手束腳。
九叔聽完,臉上先是怔住,隨即湧上難以掩飾的驚喜。
“好!好!好!”
一向寡言少讚的他,竟連喊三聲“好”。
那份欣慰,甚至比自己晉升地師六重還要強烈。
“哈哈哈,你小子藏得夠深啊!要是讓茅山那群老傢伙知道了,非得搶著把你請回去不可!”
他笑著拍了拍秦淵的肩膀,眼神裡全是驕傲。
“他們愛咋咋地,我是不會回去的。”
秦淵擺擺手,茅山那種地方太平靜了,哪來的鬼怪讓他練手?
山上清淨得連只老鼠精都不敢冒頭,去了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?
“哈哈,說得對,那地方確實拘束。
不過以後有機會,咱師徒還是得回去一趟,到時候為師給你弄幾本藏經閣裡的真傳典籍。”
九叔心情極佳。
在他看來,年輕弟子外出歷練才是正道,茅山上下也都支援這個做法。
“等等,你說還有一個跑了?那秋生他們……”
突然,九叔想起一件大事。
“放心吧師父,我剛才已經傷了她,再說了,秋生他們那麼多人,她一個受傷的孤身回來送死不成?”
秦淵輕輕搖頭。
能一口氣收拾掉對方一群人,那女首領要是還敢回頭尋仇,那就真是活得不耐煩了。
至少眼下,她是絕不會再出現了。
“這樣就好。既然如此,咱們先回去。文才,等秋生他們回來,叫他們直接回義莊集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