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抱著頭,手指顫抖地指著兩人,氣得臉色發紫。
“糟了!”
秋生臉都綠了,轉身就想溜。
可文才就沒那麼好運了,慘叫聲接連不斷。
剛逃出門的秋生聽見動靜,一個激靈,連忙點燃三支線香插在單車龍頭上,蹬上車飛也似地逃向村外。
“再不走就來不及了!文才你自己保重吧!”
可秋生卻渾然不知,就在他離開後不久,一個瘦小的身影已悄然跟上了他的腳步。
騎著腳踏車的秋生一路疾馳,但那道身影卻像是踏風而行,輕飄飄地綴在他身後,毫不費力。
這人正是秦淵。
已達地師境界的他,單論力量恐怕已逾千斤,一拳轟出,足以將巨石砸得粉碎。
雖說他主修的是傀儡之術,但肉身實力同樣不容小覷。
當初煉製“大力”這具傀儡時,他便將自身部分力量融合其中,結果反哺自身,使得真實戰力遠超同階修士兩倍有餘。
自從造出醫療傀儡後,他的醫術也突飛猛進,堪比四五十年經驗的老中醫;如今那傀儡晉升為二階一星,他的手段更是躍升至近乎九十年資歷的頂尖水平,尋常絕症在他手中也能穩住性命。
“這小子膽子倒大,半夜三更敢穿墳場?”
行至半途,秦淵已察覺四周陰氣驟濃數倍,而前方的秋生仍毫無知覺地往前騎,不由得搖頭苦笑。
“嗚嗚嗚——”
忽地,一陣陰風捲地而起,吹得樹葉簌簌作響。
秋生渾身一顫,脖頸發涼。
“來了!”
秦淵眼神一凜,瞳孔微縮。
剎那間,他雙目閃過一道黑白交織的異光。
只見一名身穿紅嫁衣的女子,端坐於轎中,由四名白衣小鬼抬著,正朝秋生飛速逼近。
“呵,居然是個黑影級的傢伙!秋生這小子,還真是命裡帶桃花啊!”
見狀,秦淵嘴角勾起一絲笑意。
鬼物也有品階。
最低等的是灰衫鬼——普通人死後所化,無形無影,無害無能,只待陰差接引投胎。
第二等是白衣鬼,多為含冤而亡者,可現形傷人,戰力約等於紫僵,尋常人師五重以下修士都能輕易鎮殺。
再往上是黃衫鬼,兇戾異常,普通修行者稍不留神便會喪命,實力相當於白僵,唯有突破人師五重以上者方能抗衡。
而眼前這位,卻是更為罕見的黑影,非地師修為且專精驅鬼之道者,幾乎無法將其消滅。
至於黑影之上,便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紅衣厲鬼!就連九叔那樣的地師五重高手,對付起來都極為棘手,若無幫手,甚至可能敗北。
此等厲鬼一旦出手,動輒數十上百條人命陪葬。
更高一層,則是傳說中的攝青鬼,往往出自怨念極深的鬼王,唯有茅山早已失傳的天師級人物,才有望降服。
因此,秋生被這樣一個黑影盯上,看似危險,實則運氣不錯——若對方真有殺意,他早已橫屍當場。
此時,坐在秋生單車後座的女鬼小玉輕輕擺手,示意手下退下。
四個白衣小鬼立刻抬起空轎,飄向不遠處的亂葬崗。
“小玉應該不會害他,況且還有戰魂傀儡護體。
眼下這些小鬼才是肥肉。”
望著漸行漸遠的二人,秦淵並未追去。
一則對方並無惡意,二則他心中盤算:墳地裡那麼多低階鬼物,若全收拾乾淨,所得好處怕是遠勝於護送秋生。
念頭一起,他毫不猶豫地捨棄同伴,轉身朝著那幾道白衣身影追去。
“唉,也不知她圖個啥,偏偏看上那麼個愣頭青。”
“就是,憑咱這氣質,哪點不如他?”
“得了吧,你當年不就是因長得嚇人被人一刀砍死的?還好意思說自己有魅力?”
四個小鬼一邊嘀咕,一邊晃悠悠飄向墳山深處。
很快,秦淵便確認了他們的歸處——正是任老太爺所在的那片墓地。
“有意思,難怪能養出任老太爺和母屍那樣的東西,原來這兒是個天然聚陰之所。”
夜色漸深,墳地裡的陰氣比白日濃重了許多倍,秦淵目光微凝,心中瞭然。
能生出女鬼小玉,還能養出子母雙屍的地方,絕非尋常。
“尋常的白衣鬼,殺一隻相當於滅掉一個四目殭屍師叔,這一趟,怕是要大有收穫。”
他抬眼掃視整片墳山,發現至少有七八處乃至十處以上的土包,陰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體,每一處都足以孕育出一個白衣小鬼,不由得心頭一熱。
不過,鬼也有善惡之分。
惡鬼為禍人間,殺了也就罷了;若是良善之魂,無辜斬殺,難免動搖本心,損及修行根基。
所以他早已打定主意——善者不擾,惡者不留。
“眼下十多個鬼全是白衣級數,我雖應付得來,但耗時費力。
若小玉歸來,她已是黑影層次,再動手就棘手了。
不如再煉一具戰魂傀儡。”
秦淵眸光一閃,念頭已定。
原本今晚就想解決小玉,因此把先前的戰魂傀儡借給秋生,打算暗中偷襲。
如今計劃有變,只能重煉一件。
雖說能遠距離召回舊傀儡,可一旦驚動對方,反倒不妙。
畢竟小玉已達黑影境,實力不容小覷。
“系統,花一百大洋,再造一具戰魂傀儡。”
心念一動,直接喚出系統。
“叮……指令接收,開始製作!”
話音落下的剎那,一道嗡鳴在識海中震盪開來。
緊接著,一件件材料憑空浮現於眼前,懸浮半空,迅速拼合組裝。
秦淵的神念隨之被牽引而出,飛速刻印進每一塊構件之中。
短短几息,一柄外表樸素卻佈滿神秘紋路的傘便落入掌心。
誰也想不到,這樣一柄傘所耗費的代價,幾乎抵得上普通人家幾代人的全部家當。
“前一把叫傘一,這一把,就稱傘二吧。”
……
秦淵握著傘二手柄,看著上面緩緩流轉的符文,神情平靜。
有了新傀儡,他立刻扛起傘二,朝鐘洋墳地方向走去。
“嘿嘿嘿!沒想到半夜還有個小娃自己送上門來!”
“哈哈哈,我都多久沒嘗過童魂滋味了,這口肥肉歸我了!”
“哼!大王不在,這小子輪得到你們爭?歸我!”
話音未落,秦淵的身影已然被四周遊蕩的孤魂野鬼察覺,甚至因爭奪“獵物”險些內訌起來。
十幾只白衣鬼圍攏上來,將他團團包圍,眼中貪婪閃爍。
秦淵環視一圈,忽然輕笑出聲。
“呵,連我是誰都沒搞清楚,就敢打我魂魄的主意?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聲音冷冽如冰,驟然響起。
此言一出,眾鬼齊震。
他們身為陰靈,本該無形無跡,可此人竟能清晰視之,顯然不是普通人,而是修道之人!
“糟了!他是道士,快把他拿下!”
一聲厲喝劃破死寂,群鬼頓覺事態嚴重,紛紛咆哮著撲殺而來。
陰風怒號,怨氣翻湧,頃刻間化作一片血海屍山。
無數冤魂虛影自霧中浮現,嘶吼著向秦淵衝去,妄圖撕碎他的元神。
“這點伎倆也敢在我面前賣弄?看我戰魂傀儡!”
秦淵冷笑一聲,體內真氣奔湧而出,直貫手中傘二。
“咔咔咔咔咔——”
機關運轉之聲密集響起,傘身猛然騰空而起。
“轟!!”
巨響炸裂夜空,傘面瞬間崩開。
“刷刷刷刷——”
二十四根傘骨離體激射,如利箭般破空而出,每一根都鐫刻著古老符文,速度之快,超乎想象。
那些白衣鬼尚未反應,便已被貫穿胸腹,釘死在冰冷泥土之上。
“噗!噗!噗!”
接連不斷的悶響中,十餘隻鬼影慘遭穿刺,動彈不得。
“啊——疼啊!饒命!上仙饒命啊!”
“別殺我!我願聽令驅使,求您開恩!”
“上仙慈悲!放過我吧!!”
淒厲的嘶吼聲驟然從那些白衣小鬼喉嚨裡迸發出來,聲音尖銳得幾乎撕裂空氣,連四周遊離的靈氣都被攪動得狂亂翻湧,整個空間彷彿瞬間墮入陰森可怖的冥域。
但秦淵心裡清楚得很——這些一上來就圍成一圈、密謀吞噬他魂魄的小東西,沒一個存著好心。
既如此,他又怎會手下留情?
“轟!”
剎那間,那撐開的傘骨猛然燃起赤紅火焰,如同活物般騰躍而起,熾熱的火舌立即席捲向四面八方的小鬼。
哀嚎聲頓時拔高數倍,夾雜著皮肉焦灼的噼啪響動,在夜色中格外瘮人。
不過幾息工夫,十幾道白影盡數化作青煙,消散於無形。
“這火焰威力不俗,莫非就是戰魂傀儡記載中的赤魂火?”
秦淵望著眼前一幕,心頭一振。
如此強悍的手段在手,日後面對陰魂邪祟,自己總算多了幾分底氣。
“嗖嗖嗖!”
緊接著,插在地面的傘骨碎片如受召喚,疾速回攏,齊齊飛向中央主架,迅速拼合成一把完整的油紙傘。
旋即,那傘輕巧地在空中打了個轉兒,穩穩落回秦淵掌心。
【叮……擊殺白衣小鬼一隻,獲得經驗20點,大洋20枚】
【叮……擊殺白衣小鬼一隻,獲得經驗20點,大洋20枚】
【叮……擊殺白衣小鬼一隻,獲得經驗20點,大洋20枚】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