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鴻門宴開!本王的酒,諸位敢不喝嗎?
三日後,大同總兵衙門。
張燈結綵,鼓樂喧天。
不知道的人,還以為是哪家王公貴族,在辦喜事。
然而,衙門內外,那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氣的鎮北軍士兵,卻讓這喜慶的氣氛,顯得無比詭異和壓抑。
衙門口,一輛輛華麗的馬車,絡繹不絕地停下。
一個個衣著光鮮,大腹便便計程車紳富商,在管家的攙扶下,走下馬車。
他們的臉上,無一例外,都帶著一種,像是要去上墳般的凝重和惶恐。
“範老爺,您可來了!您可是咱們的主心骨啊!”
一個穿著綾羅綢緞的胖子,看到範同,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,湊了上來。
範同,就是那位在京觀前,被嚇尿了褲子的範老爺。
此刻,他雖然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,但那張臉,卻比前幾天,更加蒼白憔-悴。
他看了一眼那個胖子,沒好氣地哼了一聲。
“主心骨?老夫現在,連自己的骨頭是軟是硬,都不知道了!”
他抬頭,看了一眼那高懸著“總兵衙門”牌匾的大門,只覺得那門後,像是一頭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巨獸,正等著他們這些肥羊,自投羅網。
“範老爺,您說……這位殿下,這次叫我們來,到底是為了甚麼啊?”
另一個瘦高的商人,憂心忡忡地問道。
“還能為甚麼?”範同冷笑一聲,“黃鼠狼給雞拜年,沒安好心!”
“前幾天,剛打完仗,今天就請客。你們覺得,這頓飯,是那麼好吃的嗎?”
眾人聞言,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。
他們都是人精,哪裡會不明白這個道理。
可是,不來,行嗎?
代王殿下的“請柬”,誰敢不接?
那座立在城北的京觀,可還血腥味未散呢!
“走吧,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”
範同嘆了口氣,整理了一下衣冠,硬著頭皮,向著衙門內走去。
眾人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後,一個個垂頭喪氣,如同奔赴刑場的囚犯。
宴席,設在衙門的大堂之內。
數十張桌案,擺得滿滿當當。
山珍海味,水陸俱陳,無一不是頂級佳餚。
然而,在座的近百名山西最有錢的商人,卻誰也提不起半點食慾。
他們坐立不安,如坐針氈,目光,都時不時地,瞟向主位上那個,至今空懸的座位。
壓抑的氣氛,在整個大堂內蔓延。
直到,一陣沉穩的腳步聲,從後堂傳來。
“殿下到——!”
隨著王五一聲洪亮的唱喏。
身穿一襲青色常服的朱衡,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,緩緩走了出來。
大堂內,近百名富商,呼啦啦地,全都站了起來,躬身行禮。
“草民等,參見殿下!”
聲音,因為緊張,而顯得有些參差不齊。
“諸位,不必多禮,都坐吧。”
朱衡的聲音,一如既往的溫和。
他走到主位上,施施然坐下,目光,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被他目光掃到的人,無不心中一緊,連忙低下頭,不敢與他對視。
“今日,請諸位來,沒有別的事情。”
朱衡拿起酒杯,笑著說道。
“就是想,感謝一下大家。”
“前些時日,本王抗擊韃虜,諸位慷慨解囊,勞軍助餉,為大同大捷,立下了汗馬功勞。”
“本王,在這裡,敬大家一杯!”
說著,他舉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在座的富商們,面面相覷。
感謝我們?
我們那是被逼的好嗎!
但腹誹歸腹誹,他們哪裡敢怠慢,連忙也端起酒杯,戰戰兢兢地喝了下去。
“殿下言重了!保家衛國,乃我等分內之事!”
範同作為代表,連忙站起身,恭維道。
“說得好!”朱衡撫掌一笑,“範老爺,果然深明大義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,韃虜雖退,但邊患未除。”
“本王,已經上奏陛下,決意,擴軍備戰,主動出擊,為我大明,開疆拓土,永絕後患!”
他這番話說得豪情萬丈。
但在座的商人們,聽得,卻是心中一沉。
來了!
正題來了!
擴軍備戰?開疆拓土?
說得好聽!
這不就是要錢嗎!
果然,朱衡接下來的話,印證了他們的猜想。
“只是……”
朱衡的臉上,露出一絲“為難”的神色。
“這打仗,實在是太花錢了。”
“本王的那點家底,已經捉襟見肘。”
“朝廷那邊,也是國庫空虛,指望不上。”
“所以,本王今日,是想再向諸位,借一些錢糧,以充軍用。”
他用的是“借”字。
但在場的每一個人,都聽出了,這“借”,恐怕是有借無還。
大堂內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,眼觀鼻,鼻觀心,裝作沒聽見。
開玩笑!
他們的錢,也不是大風颳-來的!
上次被颳走一層,已經讓他們肉痛不已。
這次,還想再來一次?
朱衡看著他們一個個裝聾作啞的模樣,也不生氣,只是笑了笑。
他對著身後,拍了拍手。
“來人,把我給諸位準備的‘助興’節目,帶上來。”
話音剛落,只見兩個如狼似虎計程車兵,押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囚犯,從後堂走了出來。
正是博爾哈!
在座的商人們,雖然沒見過博爾哈,但也從他的衣著上,猜出了他的身份。
這……這是那個韃靼的萬戶長?!
就在他們驚疑不定的時候。
王五,親手端著一個托盤,走了上來。
托盤上,用紅布蓋著。
他走到大堂中央,猛地,將紅布掀開!
一個由人頭骨製成的,打磨得光滑油亮的酒杯,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!
“嘔——”
幾個膽小的商人,當場就變了臉色,差點吐出來。
範同更是覺得,自己兩腿之間,又有一股熱流,在蠢蠢欲動。
他認得這個酒杯!
就是那天,在總兵衙門,朱衡用來羞辱博爾哈的那個!
“諸位。”
朱衡站起身,親自走到那個骷髏酒杯前。
他拿起酒壺,將猩紅的葡萄酒,緩緩倒入杯中,直到溢滿。
然後,他端起那杯“酒”,走到了範同的面前。
他的臉上,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“範老爺,是咱們山西商人的領袖。”
“這第一杯酒,理應,由範老爺來喝。”
“本王,敬你。”
範同看著那隻,由不知名死人頭骨做成的酒杯,看著裡面那如同鮮血一般的酒液,只覺得胃裡,翻江倒-海。
他的雙腿,篩糠般地抖動著,幾乎要站不穩。
喝?
這他媽是人喝的東西嗎?!
不喝?
他看了一眼,站在朱衡身後,面帶獰笑的王五。
又看了一眼,跪在地上,如同死狗一般的博爾哈。
他毫不懷疑,如果自己說一個“不”字。
那麼,明天,這個大堂上,就會多出來一個,由他的頭骨,做成的新酒杯!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範同的嘴唇哆嗦著,冷汗,順著他的額角,滾滾而下。
整個大堂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所有人都知道,他這一杯酒,喝,還是不喝。
將決定,今天在場所有人的,命運!
朱衡臉上的笑意,更濃了。
他將酒杯,又向前,遞了遞。
“怎麼?”
“範老爺,是不給本王,這個面子嗎?”
“還是說,本王這杯酒,你,不敢喝?”
他的聲音,很輕,很柔。
但落在範同的耳朵裡,卻如同,來自九幽地獄的,催命魔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