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五萬大軍壓境！博爾哈的滔天怒火！
大同城外，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。
鎮北軍計程車兵們，正在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。
他們將韃靼人的屍體拖到一起，手起刀落，一顆顆猙獰的頭顱便滾落在地。
他們的動作熟練而麻木，彷彿在處理的不是人的屍體，而是一堆牲畜。
那些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頭顱，被堆積在一起，形成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山。
另一邊，受傷的戰馬被當場補刀，完好的戰馬則被收攏起來，那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。
城樓上的大同守軍，看著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，一個個都沉默了。
他們中的許多人，都曾與韃靼人血戰過，但從未像今天這樣，感到如此揚眉吐氣。
以往，他們能守住城池，能在一場戰鬥中斬首數十，就已經算是大捷。
而今天，鎮北軍卻在轉瞬之間，全殲了三千敵軍先鋒！
這種戰績，簡直是神話！
他們看向那些鎮北軍士兵的眼神，充滿了羨慕和敬佩。
“李總兵。”朱衡的聲音，將還在震撼中的李成梁拉回了現實。
“殿下有何吩咐？”李成梁趕忙躬身。
“讓你的兵，也下來幫忙。”朱衡指了指城下，“讓他們也來沾沾血，見識一下，韃子並不可怕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讓他們看看，跟著我朱衡打仗，是怎麼打的。”
李成梁心中一震，立刻明白了朱衡的深意。
殿下這是在收攏軍心！
他不僅要用神乎其神的戰績征服自己這些將領，更要用實實在在的勝利，來征服麾下的每一個士兵！
“是！末將遵命！”李成梁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。
他轉身對著城樓上的部下們大吼：“都他孃的還愣著幹甚麼！沒聽到殿下的命令嗎？滾下去，給老子把韃子的腦袋都撿乾淨了！”
“願意跟著殿下吃肉的，就給老子拿出點血性來！”
大同守軍們先是一愣，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“噢——！”
他們爭先恐後地衝下城樓，加入了打掃戰場的行列。
壓抑了太久的憋屈和仇恨，在這一刻，得到了盡情的宣洩。
他們用刀砍下韃子的頭顱時，心中不再有恐懼，只有復仇的快感！
就在此時，一長串華麗的馬車，在城門口停了下來。
範老爺在一眾家丁的攙扶下，連滾帶爬地從第一輛馬車上下來。
他身上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，但那張臉，卻比死了爹還難看。
他看著不遠處那座由頭顱堆成的小山，雙腿又開始發軟。
“小……小人，大同商戶範同，率合城士紳，前來……前來勞軍！”範老爺對著朱衡的方向，直接跪了下去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他身後，烏泱泱跪下了一大片穿著綾羅綢緞計程車紳。
他們帶來的十幾輛大車上，裝滿了金銀珠寶，綾羅綢緞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周山走到朱衡身邊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這些人，就是昨天在府裡密謀，想要關城門的人。”
朱衡的臉上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甚至沒有看範老爺一眼，只是淡淡地對周山說道：“東西，全部充入‘邊防公庫’。”
“告訴他們，錢我收下了。”
“這次，念在他們勞軍有功，又是初犯，死罪可免。”
“但活罪難逃。”
朱衡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，瑟瑟發抖計程車紳。
“罰他們，組織民夫，將這座京觀，給我用石頭和石灰，砌得牢固一些。”
“我要它，屹立百年，風雨不倒。”
“另外，告訴範同，博爾哈的五萬大軍，馬上就到。我還需要更多的軍糧，更多的鐵器，更多的民夫。”
“讓他看著辦。”
周山心中一凜，立刻明白了朱衡的意思。
殿下這是要……榨乾他們！
用他們的錢，他們的資源，來打這場仗！
這手段，比直接殺了他們，還要高明，還要解恨！
“是，殿下！”周山領命而去。
範老爺等人聽到朱衡的“判決”，先是如蒙大赦，隨即又心中叫苦不迭。
但此刻，他們哪裡還敢有半句怨言。
能保住一條命，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。
“快！快去組織人手！沒聽到殿下的話嗎？”範老爺對著身後的管家，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彷彿只有這樣，才能掩飾他內心的恐懼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距離大同府百里之外。
博爾哈正率領著四萬多人的主力大軍，不緊不慢地向南推進。
他的心情很好。
在他看來，這次南下，不過是一場武裝遊行。
區區大同，守軍不過萬餘，如何能抵擋他五萬鐵騎的衝擊？
他已經派了自己的侄子巴圖，率領三千最精銳的狼騎作為先鋒。
想必此刻，巴圖的彎刀，已經飲上了明人的鮮血。
或許，等自己的大軍趕到時，大同城已經被攻破了。
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代王朱衡，恐怕也已經成了巴-圖的刀下之魂。
“萬戶長！”一個探馬飛馳而來，臉上帶著驚慌失措的表情。
“慌甚麼？”博爾哈眉頭一皺，有些不悅。
“巴圖……巴圖少爺他……”探馬結結巴巴，不敢說下去。
“巴圖怎麼了？是不是已經攻下大同了？”博爾哈身邊的一個千戶長，笑著問道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探馬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巴圖少爺的先鋒營……全……全軍覆沒了！”
甚麼？！
博爾哈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凝固。
他身邊的將領們，也都愣住了。
“你說甚麼？！”博爾哈一把揪住那個探馬的衣領，將他提了起-來，雙目赤紅，“你再說一遍！”
“全……全軍覆沒了……”探馬嚇得魂飛魄散，“三千人，一個……一個都沒回來！明軍……明軍把他們的頭都砍了，在城外……築京觀！”
轟！
博爾哈的腦子裡，彷彿有驚雷炸響。
全軍覆沒？
築京觀？
這怎麼可能！
那可是三千名他最精銳的狼騎！
別說攻打一座小小的-大同，就是衝擊明軍的數萬大陣，也足以殺個三進三出！
怎麼會……全軍覆沒？
“你看清楚了？是三千人，全都死了？”博爾哈的聲音，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不敢置信，而變得扭曲。
“是……是的，萬戶長……”探馬顫抖著，將自己遠遠看到的恐怖景象，描述了一遍。
“……他們有一種我們沒見過的火器，聲音很脆，能打很遠……我們的勇士，還沒衝到跟前，就……就都倒下了……”
火器？
博爾哈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明軍的火器，他不是沒見過。
聲音巨大，濃煙滾滾，射程不過幾十步，準頭更是差得離譜。
除了能嚇唬一下馬匹，根本沒甚麼用處。
怎麼可能全殲他三千狼騎？
“不可能！這絕不可能！”一個千戶長咆哮道，“這一定是明軍的詭計！他們肯定是在吹牛！”
“對！肯定是他們埋伏了數萬大軍，才吃掉了我們的先鋒！”
“萬戶長！我們殺過去！為巴圖少爺報仇！”
將領們群情激奮，紛紛請戰。
博爾哈緩緩鬆開了探馬，他看著南方，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慢慢變得猙獰。
他不在乎巴圖是怎麼死的。
他只在乎，自己的臉面，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！
自己的侄子，三千精銳，被人砍了腦袋築京觀！
這是奇恥大辱！
是整個右翼蒙古部落，都無法洗刷的恥辱！
“傳我命令！”
博爾哈的聲音，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。
“全軍加速！天黑之前，必須趕到大同城下！”
“我要親眼看看，那個叫朱衡的明國藩王，到底長了幾個腦袋！”
“我要用他的頭，來做我京觀的頂！”
“我要踏平大同，屠盡全城！用十萬明國人的血，來洗刷我們草原勇士的恥辱！”
“全軍——出擊！”
“嗷——！”
四萬多蒙古鐵騎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。
復仇的怒火，在每個人的胸中燃燒。
黑色的鐵流，瞬間化作了狂暴的洪流，向著大同的方向，瘋狂席捲而去。
大地，在他們的鐵蹄下，劇烈地顫抖。
一場規模空前的大戰，即將來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