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一下,整個代王府的秘密基地,瞬間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。
數百名從黑風寨收編的悍匪和新招募的流民,在周山的排程下,被分派到各個礦場,夜以繼日地開採著煤炭與鐵礦。
山谷深處,新建的十座高爐拔地而起,熊熊的火焰映紅了半邊天。
朱衡親自坐鎮,將從系統兌換的【基礎化學】和【冶金技術】知識,掰開揉碎了教給手下的工匠。
“焦炭!我們要用焦炭鍊鋼!它的熱值更高,雜質更少!”
“石灰石!在鍊鐵時加入適量的石灰石作為熔劑,可以有效去除礦石中的硫、磷等雜質,提升鐵水的純度!”
“退火!槍管成型後,必須進行嚴格的退火處理,消除內部應力,否則炸膛的風險會提高十倍!”
一個個超越時代的知識點,從朱衡口中說出,讓那些經驗豐富的老鐵匠們,聽得如痴如醉,彷彿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。
在系統虛擬教學空間的加持下,這些工匠的學習速度一日千里。
很快,第一爐用新法煉出的鋼水,成功出爐。
那鋼水色澤金黃,清亮純淨,遠非過去那些渾濁的鐵水可比。
用這種優質鋼材鍛造出的槍管,不僅韌性更強,強度也遠超以往。
軍工廠內,更是熱火朝天。
數百臺由水力驅動的簡易鑽床、鏜床,在朱衡的設計下圖紙下被製造出來,日夜不休地轟鳴著。
冰冷的鋼條被送進去,經過鑽孔、擴孔、以及最關鍵的“拉膛線”工序,變成了一根根內壁刻有螺旋形凹槽的線膛槍管。
這種精密的工藝,在這個時代,簡直是神蹟!
王五負責的新兵訓練營,同樣是一片肅殺之氣。
三萬新軍的招募令一發出去,整個山西的百姓都沸騰了。
在這個災荒連年,朝不保夕的年代,一份管吃管住,還按月發餉的工作,足以讓無數走投無路的漢子打破頭去搶。
朱衡挑選的兵源,以家有恆產的農家子弟和退伍老兵為主,這些人紀律性更強,也更珍惜這份軍職。
訓練場上,沒有花裡胡哨的拳腳功夫,也沒有複雜的陣法演練。
只有三個動作,被教官們聲嘶力竭地重複強調。
裝填!
瞄準!
射擊!
士兵們每天要重複上千次從彈藥盒中取出米尼彈,裝入槍口,用通條壓實,再到舉槍瞄準的枯燥動作。
他們被要求,在任何情況下,都能在二十秒內完成一次射擊準備。
紀律,是這支軍隊唯一的靈魂。
任何違反軍令者,都會受到毫不留情的鞭笞。
但與嚴酷紀律相對應的,是遠超任何一支明軍的伙食待遇。
頓頓都有的白麵饅頭,三天一頓的肉食,讓這些士兵的體能和士氣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提升。
半個月後,第一批五百支【遊騎兵一型線膛槍】正式列裝。
在試射場上,當王五親自演示,在五百步外,一槍精準命中人形靶的頭部時,整個新兵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隨即,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!
五百步!
這是神話中才會出現的射程!
尋常弓箭手的拋射極限也不過一百五十步,而韃子引以為傲的騎射,有效殺傷距離更是在五十步之內!
這是一種何等碾壓性的優勢!
所有新兵的眼中,都燃燒著狂熱的火焰。他們看著手中那冰冷的鐵管,就像看著一尊無所不能的神只。
有了此等神器,何懼韃虜鐵蹄!
而此時,太原府衙。
曹化淳的臉上,已經隱隱有了一絲不耐。
他已經在太原待了二十多天,朱衡每日好酒好菜地招待著,態度恭敬得無懈可擊,但那一百支“神機銃”,卻遲遲未能湊齊。
“殿下,您這神機銃,未免也太金貴了些。”
曹化淳端著茶杯,皮笑肉不笑地說道,“咱家在京城,可還等著回宮覆命呢。陛下要是問起來,咱家也不好交代啊。”
“讓曹公公久等了,是本王的不是。”
朱衡一臉歉意地拱手道,“實在是此物製造工藝太過複雜,良品率極低,為了湊齊給陛下的貢品,工匠們已經是嘔心瀝血了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遞上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盒。
“不過,總算是幸不辱命。這裡是一支樣品,特請曹公公先行品鑑。”
曹化淳開啟木盒,眼神頓時一亮。
只見盒子內襯的明黃色綢緞上,靜靜地躺著一支造型流暢,通體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燧發槍。
槍身用上好的核桃木打造,打磨得光滑油亮,槍托處還鑲嵌著一片雕花的銀飾。
整支槍,不像是一件殺器,更像是一件無可挑剔的藝術品。
“好!好槍!”
曹化淳忍不住讚歎道。光是這賣相,就足以讓那些只識彎弓射鵰的武將們汗顏。
“請公公移步,一試此槍威力。”朱衡微笑道。
靶場上,一個全身披著雙層重甲的木人靶,被立在了一百步開外。
曹化淳在朱衡的指導下,親自舉槍,瞄準,扣動扳機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,槍聲比尋常火銃要清脆得多。
遠處的重甲木人靶,胸口處猛地爆開一個大洞,整個靶子都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後翻倒。
曹化淳身邊的幾個小太監,都嚇得尖叫起來。
曹化淳自己,也是瞳孔猛縮,死死盯著那被一槍洞穿的重甲!
這威力……太可怕了!
大明軍中,最精銳的火銃,也休想在百步之外,對重甲造成如此傷害!
“殿下此物,真乃國之利器!”曹化淳由衷地讚歎道,看向朱衡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。
“公公謬讚了。”朱衡謙遜道,“三日之內,剩下九十九支,必將全部備齊。另外,本王還為公公準備了一份薄禮,不成敬意。”
說著,他遞上了一張銀票。
五萬兩。
曹化淳的眼角跳了跳。
他收下了槍,也收下了銀票。
“殿下的心意,咱家……心領了。”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朱衡,這個年輕的藩王,手段圓滑老道,卻又鋒芒畢露,實在讓人看不透。
三日後,曹化淳帶著一百支包裝精美的“猴版”神機銃和五萬兩銀票,心滿意足地踏上了回京的路。
在他走後,朱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。
他登上太原城的城樓,向北眺望。
最新的情報已經傳來。
博爾哈的五萬鐵騎,已經越過邊境,先鋒部隊距離大同府,不足百里。
戰爭,一觸即發。
“傳我將令!”
朱衡的聲音,在城樓上回蕩。
“新軍第一、第二、第三營,共計九千人,即刻開拔!目標,大同府!”
“命令軍工廠,將所有新生產的【遊騎兵一型槍】和米尼彈,直接運往前線!”
“另外,告訴李成梁,讓他把大同府的城門……給我開啟。”
王五大驚失色:“殿下,開啟城門?那不是引狼入室嗎?!”
朱衡轉過頭,看著他,眼中閃爍著瘋狂而自信的光芒。
“不。”
“是開啟屠宰場的大門。”
“我的子彈,已經等得不耐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