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一早，朱衡故意表現得很輕鬆，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林兄，昨晚休息得如何？”朱衡主動和林文書打招呼。
林文書看了他一眼：“還不錯。殿下呢？”
“我啊，睡得很香。”朱衡笑呵呵地回答，“可能是昨天的戰鬥讓我有些興奮。”
林文書點點頭，但眼神中依然帶著懷疑。
隊伍繼續前進。朱衡一路上故意和李副將大聲討論軍事話題，讓林文書能夠清楚地聽到。
“李副將，你覺得韃靼人的戰術如何？”朱衡問道。
“韃靼人善於騎射，機動性強，但缺乏重灌備。”李副將回答。
“沒錯！”朱衡故意提高聲音，“所以對付他們，關鍵是要發揮火器的優勢。遠端壓制，不給他們近身的機會。”
林文書果然豎起了耳朵。
“但是傳統的火銃裝填太慢。”李副將繼續配合，“往往只能打一輪，就被敵人衝到面前了。”
“這就是我研製燧發槍的原因！”朱衡得意地說道，“裝填速度快，射程遠，精度高。完全可以壓制住敵人的衝鋒。”
“殿下真是天才！”李副將誇讚道。
朱衡擺擺手：“哪裡哪裡，我就是喜歡琢磨這些東西。小時候就愛拆拆裝裝，長大了自然就會改進武器了。”
這番話說得很自然，但實際上是在給林文書傳遞資訊：我只是個愛好發明的藩王，沒有甚麼政治野心。
林文書聽了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中午休息的時候，朱衡又故意在林文書面前展示自己的“發明才能”。
“王五，把那個東西拿出來。”朱衡神秘地說道。
王五從馬車上拿出一個木盒，裡面裝著幾樣奇怪的物品。
“這是甚麼？”李副將好奇地問。
“我最近發明的小玩意兒。”朱衡拿起其中一樣，“這個叫望遠鏡，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。”
他把望遠鏡遞給李副將：“你試試。”
李副將接過望遠鏡，對著遠方看了看，頓時驚呼：“天哪！真的可以看得很清楚！”
林文書也湊了過來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朱衡又拿出一樣東西，“改良的火摺子，點火更快更穩定。”
“還有這個指南針，比傳統的司南更精確。”
朱衡一樣一樣地展示著自己的“發明”，每一樣都讓人驚歎。
林文書看得目不轉睛，眼中的懷疑逐漸變成了驚訝。
“殿下真是奇才！”李副將由衷地讚歎。
“哪裡哪裡。”朱衡謙虛地擺手，“我就是閒著沒事，喜歡琢磨這些小玩意兒。”
林文書終於開口了：“殿下，您這些發明都很實用。有沒有想過推廣到軍隊中？”
朱衡裝作考慮的樣子：“推廣？倒是可以考慮。不過成本有點高，而且製作工藝複雜。”
“如果朝廷願意出資呢？”林文書試探性地問。
朱衡眼睛一亮：“那當然好啊！我正愁沒錢擴大生產呢！”
林文書看著朱衡財迷的樣子，眼中的懷疑又少了幾分。
下午的時候，隊伍遇到了一個商隊。商隊的人說，前方有土匪出沒，建議繞道而行。
“土匪？”李副將皺眉，“甚麼來頭？”
商隊的頭目回答：“聽說是從山西逃過來的，有一百多人，很兇悍。”
朱衡聽了，心裡一動。又是一個展示實力的機會！
“李副將，要不我們去剿滅這夥土匪？”朱衡主動提議。
“殿下，這…”李副將有些猶豫。
“怕甚麼？”朱衡拍拍胸脯，“我們有燧發槍，一百多土匪算甚麼？”
林文書在一旁聽著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最終，在朱衡的堅持下，隊伍決定去剿匪。
土匪的營地在一個山谷裡，地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
“殿下，要不我們包圍他們，逼他們投降？”李副將建議。
“不用那麼麻煩。”朱衡擺擺手，“直接攻進去就行了。”
他指揮手下佈置陣型，五十支燧發槍分成三排，形成交替射擊的陣勢。
“第一排，瞄準！”朱衡大喝。
土匪們看到官兵來攻，紛紛拿起武器準備抵抗。但他們哪裡見過這種陣勢？
“射擊！”朱衡下令。
“砰砰砰！”
第一排齊射後，立刻退到後面裝填。第二排接著射擊。
“砰砰砫！”
三輪齊射下來，土匪們死傷慘重，剩下的人嚇得魂飛魄散，紛紛跪地投降。
整個戰鬥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。
林文書看得目瞪口呆。這種戰術，這種效率，簡直聞所未聞！
“殿下，您這戰術…”林文書忍不住問道。
“哦，這個啊。”朱衡故作輕鬆，“我平時喜歡看兵書，琢磨出來的。火器嘛，關鍵是要發揮連續射擊的優勢。”
林文書點點頭，但心裡卻在想：這個朱衡絕對不簡單！
戰鬥結束後，朱衡讓手下清點戰利品。土匪們搶劫多年，積累了不少財富。
“這些銀子怎麼辦？”王五問道。
“一部分分給兄弟們，一部分上繳給李總兵。”朱衡大方地說道，“剩下的用來改善裝備。”
李副將聽了，對朱衡更加敬佩。這位代王不僅能打仗，而且很會做人。
但林文書心裡卻更加疑惑了。朱衡表現得越是完美，就越讓人懷疑。
當天晚上，朱衡又故意在林文書面前露出一些“破綻”。
“王五，明天到了大同，記得把那批特殊的火藥藏好。”朱衡故意大聲說道。
“是，殿下。”王五配合地回答。
“還有那些圖紙，千萬不能讓別人看到。”朱衡繼續演戲。
林文書果然豎起了耳朵。特殊火藥？圖紙？
朱衡裝作沒注意到林文書在偷聽，繼續和王五“商量”。
“殿下，要不要把那個秘密武器也帶上？”王五按照朱衡事先的吩咐，配合演戲。
“不用。”朱衡擺擺手，“那東西太危險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秘密武器？林文書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。
朱衡看到林文書的反應，心裡暗暗得意。魚兒上鉤了！
接下來的幾天裡，朱衡繼續按照這個套路，時不時地在林文書面前“無意中”透露一些似是而非的資訊。
既讓林文書覺得自己確實有秘密，又讓他覺得這些秘密並不危險，只是一些發明創造而已。
林文書被朱衡牽著鼻子走，對他的判斷也在不斷變化。
最初的懷疑，逐漸變成了好奇。好奇朱衡到底還有甚麼發明，好奇他的這些技術從何而來。
而那種要除掉朱衡的殺意，也在不知不覺中淡化了。
朱衡的反間計，初見成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