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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艱難獵獐求親路

2026-05-09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天剛矇矇亮,冷志軍就輕手輕腳地起了炕。

灰狼聽見動靜,立刻從窩裡支稜起腦袋,獨眼在黑暗中泛著綠瑩瑩的光。

他摸了摸老狗的腦袋,示意它留下看家。

灶房裡,林秀花已經烙好了十幾張油餅,金黃的餅面上泛著油光,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
她正往包袱裡裝乾糧,手指微微發抖。

娘,別擔心。冷志軍接過包袱,系在腰間,獐子我熟。

林秀花沒說話,只是往兒子懷裡又塞了個油紙包:新炒的鹽,撒陷阱裡能引獐子。

院門外,劉振鋼已經等著了。這傢伙難得沒睡懶覺,絡腮鬍上還掛著晨霜:真不用我跟著?

冷志軍搖搖頭,拍了拍腰間的獵刀:胡炮爺說了,就我一人。

灰狼突然從院裡竄出來,嘴裡叼著個東西——是胡安娜給的那個狼牙護身符。

老狗固執地把護身符塞到主人手裡,獨眼裡滿是堅持。

這狗成精了...劉振鋼嘀咕著,幫冷志軍緊了緊綁腿,獐子最近都在北溝活動,聽說老趙頭前兒還看見一群。

日頭剛爬上東山頭,冷志軍就進了北溝。

春雪初融,地面又溼又滑,每走一步都得小心。

他先去了獐子最愛舔鹽的幾處巖壁,卻發現鹽霜完好無損——最近沒有獐子來過。

奇怪...他蹲下身,手指捻起一撮泥土聞了聞。

除了潮溼的土腥味,還有股淡淡的腥臊——是狼尿的味道。難怪獐子不敢來,這片被狼群標記過了。

晌午時分,冷志軍轉到南坡的榛子林。

這裡陽光充足,嫩芽發得早,按理說該有獐子來覓食。

可他在林子裡轉了兩圈,只找到幾處陳舊的蹄印,邊緣已經長了青苔。

,一滴水珠從樹梢落下,正好砸在他後頸上。

冷志軍抬頭望去,發現是隻松鼠在枝頭蹦跳,驚落了積雪。

連這小傢伙都敢大白天活動,看來附近確實沒有大型食肉動物。

日頭偏西時,冷志軍坐在倒木上啃乾糧。

油餅已經涼了,但嚼起來依然滿口生香。

他掏出胡安娜給的避瘴丸聞了聞,苦澀的藥香讓人精神一振。

到底躲哪兒去了...他喃喃自語,目光掃過遠處的山樑。

突然,一個念頭閃過——獐子會不會去了老黑溝?

那裡被劃為保護區後,食肉動物都往那邊聚集,反倒在周邊形成了安全區。

說走就走。冷志軍收拾好行裝,往老黑溝方向摸去。

路上經過一片溼地,他突然停下腳步——新鮮的蹄印!

比羊蹄細長,比鹿蹄小巧,正是獐子的腳印!

而且從步幅看,是頭成年公獐,體型不小。

冷志軍頓時來了精神。他順著蹄印追蹤,動作輕得像片羽毛。

灰狼不在身邊,他只能靠自己的耳朵和鼻子。

獐子的嗅覺比狗還靈,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逃之夭夭。

蹄印延伸到一片灌木叢前消失了。

冷志軍趴在地上,耳朵貼著泥土——有輕微的咀嚼聲!

他悄悄撥開灌木,果然看見一頭雄獐正在啃食嫩枝。

這畜生足有百十來斤,淺棕色的皮毛油光水亮,短尾巴警惕地翹著。

冷志軍屏住呼吸,慢慢抽出獵刀。

沒有槍,沒有狗,他必須一擊必中。

可就在他準備撲出的瞬間,獐子突然抬頭,黑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氣——它聞到了人的氣味!

說時遲那時快,獐子後腿一蹬就要逃跑。

冷志軍一個箭步衝上去,獵刀劃出一道寒光。

刀尖擦著獐子的後腿劃過,只割下幾根毛。

那畜生地一聲慘叫,轉眼就竄出去十幾米。

該死!冷志軍懊惱地捶了下地面。

這下打草驚蛇,再想靠近就難了。

他檢查了下獵刀,刀刃上沾著幾滴血——雖然沒重傷獐子,但至少劃破了皮。

血腥味會引著獐子往熟悉的地方跑,而這片山裡的獐子,受傷後都會去一個地方:鬼見愁崖下的硫磺泉。

那兒的泉水能消毒傷口。

冷志軍抄近路往硫磺泉趕。山路陡峭,他不得不抓著巖縫攀爬,指關節都磨出了血。

日頭已經西斜,再有一個時辰天就黑了,必須在獐子喝完水離開前截住它。

硫磺泉在一片石壁下,冒著騰騰熱氣。

泉水呈乳白色,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。

冷志軍藏在附近的巖縫裡,用苔蘚遮住身體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。

這裡現在竟然還有小蟲子和蚊子,蚊子還嗡嗡地圍著腦袋轉,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。

就在他快要放棄時,巖壁後傳來輕微的響動——是那頭受傷的獐子!

它一瘸一拐地走到泉邊,警惕地四下張望。

後腿上的傷口已經結痂,但走路明顯不利索。

冷志軍屏住呼吸,像塊石頭般一動不動。

獐子終於低下頭喝水。

就是現在!

冷志軍猛地躍出,獵刀在夕陽下閃著寒光。

獐子驚跳起來,但受傷的後腿拖慢了速度。

冷志軍一個飛撲,死死抱住它的脖子。

一人一獐重重摔在岩石上。

冷志軍的肋骨被狠狠撞了一下,疼得眼前發黑。

獐子拼命掙扎,後蹄在他大腿上蹬出幾道血痕。

老實點!冷志軍咬牙勒緊胳膊,另一隻手去摸腰間的繩索。

獐子突然一個猛甩頭,尖角在他臉頰上劃出道血口子。

熱血流進嘴角,鹹腥味刺激得冷志軍發了狠。

他一個翻身把獐子壓在身下,膝蓋死死頂住它的肚子。

獐子的眼睛瞪得溜圓,鼻孔噴著白氣,但已經無力掙扎了。

冷志軍喘著粗氣,用繩索捆住獐子的四條腿。

這畜生比想象中沉,少說有一百二十斤。

他擦了把臉上的血,突然笑了——成了!

胡炮爺的考驗完成了!

回屯的路格外漫長。冷志軍扛著獐子,每一步都走得艱難。

大腿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,肋骨可能也斷了一根。但他心裡卻像灌了蜜,眼前浮現出胡安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。

天色完全暗下來時,屯口的燈火終於出現在視野裡。

冷志軍咬緊牙關,加快了腳步。突然,前方亮起一團火光——是劉振鋼舉著火把來接他了!

我的親孃哎!劉振鋼的絡腮鬍都驚得翹起來了,你真逮著活的了?

冷志軍沒力氣說話,只是點點頭。

兩人一前一後往屯裡走,沿途不斷有人加入隊伍。等到了胡炮爺家門前,幾乎半個屯子的人都跟來了。

胡炮爺早就站在院門口,銅煙鍋裡的火星一明一滅。

他看了看渾身是血的冷志軍,又看了看那頭還在掙扎的獐子,突然了一聲:進來吧。

堂屋裡,胡安娜正端著茶盤,手抖得茶杯直響。

少女看見冷志軍臉上的傷,眼圈頓時紅了,差點打翻茶壺。

丫頭,胡炮爺突然開口,去把我那壇虎骨酒拿來。

這是認可了!冷志軍心頭一熱,差點沒站穩。

劉振鋼趕緊扶住他,絡腮鬍上掛著得意的笑:怎麼樣?我兄弟厲害吧?

胡炮爺沒搭理他,而是從櫃子裡取出個紅布包:拿著,聘禮。老人頓了頓,不過有個條件——

冷志軍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
成親前,給我獵張完整的火狐狸皮。胡炮爺的菸袋鍋點了點他,要活的,不能有傷。

滿屋子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
火狐狸是山裡最機靈的動物,能活捉的獵手屈指可數。

但冷志軍只是笑了笑,接過紅布包:一言為定。

布包裡是塊古舊的懷錶,銅殼上刻著只栩栩如生的狐狸——這是胡炮爺年輕時最得意的戰利品。

冷志軍珍重地揣進懷裡,抬頭時正好對上胡安娜含淚的笑眼。

灰狼不知何時也跟來了,老狗蹲在院門口,獨眼裡閃著欣慰的光。

夜風拂過,獵刀柄上的銅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,像是在為這對年輕人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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