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子的喜慶氣兒還沒過去,冷志軍的心思就活絡開了。房子是安身立命的窩,算是置辦妥當了,可這掙錢養家的傢伙事兒,也得跟上趟才行。狩獵隊是他和兄弟們安身立命的本錢,更是未來發展的基石。這次賣參得了鉅款,給隊裡更新裝備,那是頭等要緊的事。
這天一大早,天剛麻麻亮,冷志軍就把狩獵隊的核心成員——林志明、巴雅爾、烏娜吉、哈斯、諾敏,還有老成持重的趙老蔫,都叫到了自家新蓋的東廂房裡。這屋子寬敞,暫時空著,正好當個議事的地方。
新盤的土炕還帶著潮氣,大夥兒或坐或站,臉上都帶著些興奮和期待。他們都知道軍哥這趟去省城發了大財,也都猜到他叫大家來,肯定是有好事。
冷志軍也沒繞彎子,開門見山:“今兒個把大夥兒叫來,就為一件事——咱們狩獵隊,該換換傢伙事兒了!”
這話一出,屋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。林志明眼睛最亮,迫不及待地問:“軍哥,真要換槍啊?”
“換!必須換!”冷志軍斬釘截鐵,“不光是槍,該置辦的都得置辦上!咱們往後,不能光指著在老林子裡碰運氣,得有點真章兒,乾點大活!”
他拿出一個小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他這些天琢磨的計劃。“我尋思著,頭一件,就是槍。”他看向巴雅爾和烏娜吉,“咱們現在用的,大多是老套筒、撅把子,還有幾桿五六半,火力、精度都跟不上趟了。我打算,再添置四杆新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!”
“四杆新的五六半?!”哈斯激動地差點從炕上蹦起來,“我的娘誒,那得多少錢啊!”
五六式半自動步槍,在這年頭可是好東西,射程遠,精度高,半自動射擊,火力持續性比老式步槍強太多了。屯裡民兵訓練用的就是這槍,哪個獵戶看了不眼饞?
“錢的事兒不用操心。”冷志軍擺擺手,“我已經託公社武裝部的老關係去弄批條了,應該問題不大。有了新槍,咱們打大牲口,底氣就足多了!”
巴雅爾撫摸著懷裡那杆跟他多年的老獵槍,沉聲道:“安達(兄弟),新槍是好,可這老夥計,也捨不得扔啊。”
“老槍也不扔,”冷志軍理解地點點頭,“各有各的用處。新槍主力,老槍備用,打狍子、野雞啥的,還是老槍順手,動靜也小。”
解決了槍的問題,冷志軍又說起第二件大事——“狗幫”的壯大和裝備。
“咱們的狗幫,大青、灰狼、缺耳朵它們,都是好樣的。但數量還是少了點,碰上大牲口或者狼群,不夠用。”他看向經驗最豐富的趙老蔫,“趙叔,您看,咱是不是得再尋摸幾條好狗崽子?最好是帶狼血的,兇,有耐力。”
趙老蔫吧嗒著旱菸,眯著眼想了想:“帶狼血的獵狗不好尋,得碰。不過我知道鄂倫春那邊有個老獵戶,他家養的狗,據說就有狼性,個頭大,鼻子靈,追山是一把好手。就是價錢恐怕不便宜。”
“價錢好說,關鍵是狗好。”冷志軍拍板,“這事兒就麻煩趙叔您多上心,去打聽打聽,要是真有好狗,價錢不是問題。”
“成,這事兒包我身上。”趙老蔫痛快地答應下來。
“光有狗還不行,”冷志軍繼續道,“狗也得有裝備。我尋思著,給每條狗都配上皮項圈,結實點的,上面掛上銅鈴。進山的時候,鈴聲能互相聯絡,也能驚走一些小獸,省點力氣。”
烏娜吉眼睛一亮:“這個好!有時候狗鑽了草稞子,光靠喊費勁,有鈴聲就方便多了!”
“還有,”冷志軍補充,“再定製一批帶倒刺的鋼釘護爪,遇到冰面或者陡坡,給狗戴上,防滑,也能增加點戰鬥力。”
這些細節的考慮,讓大夥兒心裡都熱乎乎的。軍哥這是真把狩獵隊當成自己家的事兒在張羅啊!
說完了槍和狗,冷志軍又提到了通訊和觀察裝備。
“咱們進老林子,一鑽就是好幾天,互相聯絡靠喊,太費勁,也不安全。我打算,買兩臺軍用級別的對講機!”冷志軍語出驚人。
“對講機?!”林志明張大了嘴巴,“那玩意兒我見過,公社幹部開會用過,老貴了!而且得有電池,咱山裡上哪兒充電去?”
“貴是貴點,但關鍵時刻能頂大用。”冷志軍解釋道,“電池的問題我想了,多備幾組乾電池,省著點用,支撐一次圍獵應該沒問題。有了這東西,分隊包抄、傳遞訊息就方便多了,安全也有保障。”
這個想法有些超前,但巴雅爾和烏娜吉這些老獵手稍微一想,就明白了其中的好處。在山裡,資訊傳遞太重要了。
“另外,再添置兩個高倍數的望遠鏡。”冷志軍說,“觀察地形、尋找獵物蹤跡,離老遠就能看清楚,能省不少力氣,也安全。”
裝備清單一項項列出來,聽得大夥兒心潮澎湃。這要是都置辦齊了,狩獵隊的實力得提升一大截啊!
“軍哥,置辦這些東西,得花老錢了吧?”諾敏有些擔心地問,“咱這……”
“錢的事兒,大夥兒不用操心。”冷志軍再次強調,“這算是我對隊裡的投入。往後,咱們打的獵物多了,賣了錢,再慢慢把這筆投入補回來。咱們狩獵隊,往後要正規化,要幹大事業!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,語氣誠懇:“咱們是一個繩上的螞蚱,有福同享,有難同當。我把家底兒掏出來置辦裝備,就是信得過大夥兒,指望著咱們一起,把這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!”
這話說得實在,掏心窩子。巴雅爾第一個表態,用力一拍大腿:“安達!沒說的!你咋說,咱就咋幹!往後這山裡,就是咱們說了算!”
“對!軍哥,我們跟你幹!”林志明、哈斯、諾敏也紛紛激動地表態。烏娜吉雖然沒說話,但看向冷志軍的眼神裡,也充滿了信任和堅定。連老成持重的趙老蔫,也摸著鬍子連連點頭。
見士氣可用,冷志軍心裡也踏實了。他當即拿出部分錢款,分派任務:林志明腦子活絡,跟著他去公社和縣裡跑批條、購買對講機、望遠鏡等精密裝置;巴雅爾和趙老蔫負責去鄂倫春那邊尋摸好狗;哈斯和諾敏則負責採購皮料、銅鈴、鋼釘等零碎東西,找屯裡的老皮匠定製狗項圈和護爪。
接下來的幾天,冷家屯的狩獵隊就像上了發條一樣,高速運轉起來。
冷志軍帶著林志明,幾乎長在了公社和縣城。武裝部、百貨大樓、五金交電公司……到處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。買對講機和望遠鏡確實費了不少周折,這年頭這些都是緊俏物資,需要特批。好在冷志軍如今在公社也算是個“名人”,又捨得花錢打點,最終還是讓他弄到了兩臺嶄新的、軍綠色的對講機和兩個沉甸甸的、帶著皮質外套的望遠鏡。
看著這些只有在電影裡才見過的高階貨,林志明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“軍哥,這玩意兒真能隔著山頭說話?”
“回去試試你就知道了。”冷志軍笑著,小心地將這些東西包好。
另一邊,巴雅爾和趙老蔫騎著馬,深入鄂倫春聚居區,找到了那位養狗的老獵人。一番交涉,憑著趙老蔫的老臉和冷志軍給出的不菲價錢,最終成功帶回了四條半大的、帶有明顯狼族特徵的獵犬崽子。這四條小犬骨架粗大,耳朵直立,眼神裡透著一股野性和機警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哈斯和諾敏的採購也很順利。上好的牛皮,黃澄澄的銅鈴,打製精巧的鋼釘護爪……東西一樣樣備齊,找屯裡的老皮匠連夜趕工。
幾天後,所有裝備陸續到位。狩獵隊的成員們再次齊聚冷家東廂房。
嶄新的四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,油光鋥亮,散發著鋼鐵和槍油特有的冷冽氣息,讓人看著就心生豪氣。兩臺對講機充好了電,天線拉出來,發出輕微的電流聲。望遠鏡擦得鋥亮,透過鏡片,遠處的山巒樹木清晰得彷彿近在眼前。
四條新來的小獵犬,已經戴上了嶄新的牛皮項圈,項圈上掛著小巧的銅鈴,稍微一動就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它們似乎也知道換了新主人,有些怯生,但又對周圍充滿好奇,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屋裡這些陌生的人類。
“好!傢伙事兒都齊了!”冷志軍看著眼前這些嶄新的裝備和生機勃勃的獵犬,心中豪情頓生,“從今往後,咱們狩獵隊,鳥槍換炮了!”
他拿起一杆新槍,熟練地拉動槍栓,檢查著每一個部件,然後鄭重地將其交給巴雅爾:“巴雅爾,這杆槍歸你了!你是隊裡最好的槍手,拿著它,多打大牲口!”
巴雅爾雙手接過沉甸甸的新槍,黝黑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著紅光,他用力點頭:“放心吧,安達!絕不給這好槍丟臉!”
冷志軍又將其餘三杆新槍分別交給了烏娜吉、哈斯和諾敏。林志明雖然沒分到新槍,但冷志軍把一臺對講機和一個望遠鏡交給他保管,負責通訊和觀察,也讓他興奮不已。
“傢伙事兒是好了,可咱們的本事也不能落下!”冷志軍環視眾人,語氣嚴肅起來,“新槍得熟悉效能,對講機得學會用,新來的狗崽子得儘快馴熟。從明天開始,咱們就進山,拉練!熟悉新裝備,磨合隊伍!”
“是!”眾人齊聲應道,聲音洪亮,充滿了幹勁。
看著兄弟們摩拳擦掌、躍躍欲試的樣子,冷志軍知道,一支真正的、脫胎換骨的狩獵隊,正在他的手中成型。有了這些精良的裝備和團結一心的兄弟,興安嶺的茫茫林海,將真正成為他們縱橫馳騁的獵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