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志軍提著採購的物品,快步穿行在縣城昏暗的街道上。他刻意繞了幾個圈子,確認身後沒有尾巴,這才朝著記憶中一家位置相對偏僻、但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國營旅社走去。
夜色深沉,縣城的燈火稀疏,大部分居民已經熄燈入睡。街道兩旁的房屋投下濃重的陰影,只有偶爾幾聲犬吠打破寂靜。
就在他拐進一條通往旅社的小巷時,前方巷口突然閃出幾條黑影,堵住了去路。同時,身後也傳來了腳步聲,將他退路封死。
冷志軍心中一凜,停下腳步,緩緩將手中的東西放在腳邊。是那夥綹子!他們果然不死心,而且摸清了他的路線,在這裡設下了埋伏!
前後加起來,足足有七八個人,手裡都拿著棍棒、鏈條之類的傢伙,在昏暗的光線下,面目顯得格外猙獰。為首的還是那個刀疤臉,他啐了一口唾沫,惡狠狠地盯著冷志軍:
媽的!小子,挺能跑啊!在飯店裡讓你靠著娘們躲過一劫,我看現在還有誰能救你!把你身上的錢,還有那個小娘們給你的好處,統統交出來!不然,今晚就讓你橫著出去!
冷志軍眼神冰冷,緩緩從腰間抽出了獵刀。狹長的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寒光。他知道,今晚無法善了,一場惡戰不可避免。他迅速評估著形勢,對方人多,巷子狹窄,不利於周旋,必須速戰速決,搶佔先機!
就在劍拔弩張之際,一個清脆而帶著怒意的女聲突然在巷口響起:
你們還敢來!真是無法無天了!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蘇晚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巷口,她手裡竟然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粗木棍,雖然臉色依舊有些發白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,毫無懼色地瞪著那群混混。
冷志軍心中一震!她怎麼跟來了?!而且……她這副架勢?
刀疤臉看到蘇晚晴,先是一愣,隨即發出猖狂的嘲笑:哈哈!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闖進來!小娘們,既然你自己送上門,那就別怪哥幾個不客氣了!連她一起收拾了!
你們敢! 蘇晚晴厲聲喝道,但握著木棍的手卻在微微發抖。她畢竟是個女子,面對這麼多兇徒,說不害怕是假的。
動手! 刀疤臉不再廢話,一揮手,前後兩邊的混混同時朝著冷志軍撲了過來!同時也分出了兩人衝向蘇晚晴!
躲開! 冷志軍對蘇晚晴大吼一聲,身體如同獵豹般猛地向前竄出,避開了身後襲來的棍棒,手中獵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,精準地格開了正面劈來的鏈條,火星四濺!
他沒有絲毫保留,出手就是殺招!在這種你死我活的關頭,容不得半點仁慈!獵刀在他手中如同擁有了生命,時而格擋,時而突刺,招式狠辣刁鑽,專攻關節、咽喉等要害部位!他深知,只有用最快最狠的方式放倒幾個,才能震懾住其他人!
咔嚓!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,一個衝在最前面的混混手腕被冷志軍用刀柄狠狠砸中,慘叫一聲,武器脫手。
與此同時,衝向蘇晚晴的那兩個混混也已經到了她面前,伸手就要抓她。蘇晚晴尖叫一聲,閉著眼睛,胡亂地揮舞著手裡的木棍!
木棍竟然歪打正著,狠狠砸在了一個混混的額角上,那混混了一嗓子,捂著頭踉蹌後退。
另一個混混見狀,罵了一句,更加兇狠地撲上來。眼看蘇晚晴就要被抓住!
就在這時,冷志軍如同鬼魅般從戰團中脫身,一個箭步衝到蘇晚晴身邊,左手猛地將她往自己身後一拉,右手獵刀毫不猶豫地向前一遞!
噗嗤!
刀尖精準地刺入了那混混的大腿!那混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,抱著大腿倒地翻滾,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。
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!冷志軍狠辣果決的身手,以及見血的事實,瞬間震懾住了剩下的混混!他們看著倒地慘叫的同伴,看著冷志軍手中滴血的獵刀和那雙在黑暗中如同餓狼般冰冷的眼睛,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!
這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的肥羊,這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!
刀疤臉也驚呆了,他沒想到這個山裡漢子如此兇悍!看著冷志軍護在蘇晚晴身前,那副拼命的架勢,他知道今晚踢到鐵板了。
撤!快撤! 刀疤臉當機立斷,扶起那個手腕骨折的同伴,也顧不上大腿受傷的那個了,帶著剩下的人連滾爬爬地逃離了小巷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小巷裡瞬間恢復了寂靜,只剩下那個大腿受傷的混混還在低聲哀嚎,以及冷志軍和蘇晚晴粗重的喘息聲。
冷志軍持刀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,確認安全後,才緩緩收起獵刀。他轉過身,看向身後的蘇晚晴。
蘇晚晴還保持著雙手緊握木棍的姿勢,臉色蒼白如紙,身體微微顫抖,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。她的目光落在冷志軍臉上,又落在他手中那把還在滴血的獵刀上,眼神極其複雜,有後怕,有震驚,還有一絲……難以言喻的悸動。
她剛才親眼目睹了冷志軍戰鬥的全過程。那種冷靜、狠辣、果決,以及為了保護她(至少她這麼認為)而毫不猶豫出手的迅猛,都深深震撼了她。這與她之前接觸過的所有男性都不同,這是一種原始的、充滿力量感和安全感的雄性魅力。
你……你沒事吧? 蘇晚晴的聲音帶著顫抖,她看到冷志軍的胳膊被棍風掃到,棉襖破了一道口子。
沒事。 冷志軍搖了搖頭,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在呻吟的混混,皺了皺眉。他不想惹上官非。
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。 他沉聲說道,彎腰提起放在地上的東西。
嗯…… 蘇晚晴下意識地應了一聲,丟掉手裡的木棍,快步跟上冷志軍。
兩人迅速離開了這條充滿血腥氣的小巷。走出一段距離,確認安全後,冷志軍才停下腳步,看向蘇晚晴,語氣帶著一絲不解和責備:你怎麼跟來了?剛才多危險!
蘇晚晴低下頭,手指絞著衣角,聲音細若蚊蚋:我……我看那些人不像善茬,怕他們報復你……我不放心,就跟過來看看……
她這話半真半假。擔心是真的,但更深層的原因,是她不甘心就這樣和冷志軍分開,她想抓住任何可能的機會。
冷志軍看著她這副樣子,想到她剛才不顧危險衝出來,還笨拙地揮舞木棍想要幫忙,心中那堅硬的防備,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。無論如何,她剛才的舉動,確實需要不小的勇氣。
以後別再這樣了。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,很危險。
嗯…… 蘇晚晴抬起頭,偷偷看了他一眼,路燈下,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。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。
經過這番並肩作戰(雖然她更多是拖後腿),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。那種純粹的厭惡和排斥,似乎淡化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共同經歷危險後的複雜聯絡。
你住哪裡?我送你回去。 冷志軍問道。經過剛才的事,他不能讓她一個女子深夜獨自回去。
我……我還沒找到住的地方。 蘇晚晴小聲說道。她確實是跟著冷志軍來的,根本沒考慮住宿問題。
冷志軍嘆了口氣,看來這個麻煩是暫時甩不掉了。跟我來吧,我知道前面有家旅社。
他帶著蘇晚晴,來到了他原本打算入住的那家紅星旅社。辦好手續,他幫蘇晚晴把皮箱提到二樓她的房間門口。
今晚好好休息,鎖好門。 冷志軍站在門口,沒有進去的意思。
嗯…… 蘇晚晴站在門內,看著他,眼神閃爍,冷志軍……今晚,謝謝你。
你也幫了忙。 冷志軍淡淡回了一句,早點睡吧。
他轉身,走向走廊另一頭自己的房間。背影依舊挺拔而疏離。
蘇晚晴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,久久沒有關門。今晚的經歷,像一場驚心動魄的夢。冷志軍戰鬥時那悍勇的身影,保護她時那毫不猶豫的姿態,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腦海裡。
她知道,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執念,更深了。
而回到房間的冷志軍,鎖好門,靠在門板上,也是心緒難平。蘇晚晴的突然出現和那笨拙的,打破了他原本清晰的界限。欠下的人情,共同經歷的危險,都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糾纏不清。
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。只希望天快點亮,能儘快離開縣城,回到那個能讓他理清思緒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