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
第256章 山洞藏身悉心照料

2025-12-22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意識,如同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一葉扁舟,時而被打入高燒的灼熱深淵,時而又被拋入寒冷的冰窖。冷志軍在昏迷與半昏迷之間反覆掙扎,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重組般痠痛無力,喉嚨乾渴得如同被砂紙摩擦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氣息。

在混沌的感知中,他依稀感覺到,那個模糊的、野性的身影,始終在他身邊。

有時,是清涼甘冽的泉水,被小心翼翼地、用某種寬大的葉片捲成的容器,湊到他的唇邊,滋潤他乾裂起皮的嘴唇和灼熱的喉嚨。他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,貪婪地吞嚥著,那水的清甜,是他在這痛苦煎熬中唯一的慰藉。

有時,是敷在額頭和傷口處的、帶著濃烈草藥氣息的溼布,替換得異常勤快。當高燒讓他如同置身熔爐時,那溼布帶來一絲清涼;當寒意讓他瑟瑟發抖時,似乎又有被火烤溫的獸皮覆蓋在他身上,笨拙卻有效地抵禦著山洞的陰冷。

他的傷口也被定期檢查、換藥。那雙帶著厚繭的手,動作依舊算不上溫柔,甚至有些粗糲,但卻異常地專注和精準。她能準確地判斷出傷口腫脹消退的情況,及時更換上新鮮的、嚼碎的草藥。冷志軍能感覺到,大腿根部的麻木和劇痛正在一點點減輕,腫脹也在緩慢消退。

偶爾,在他意識稍微清醒的短暫片刻,他能模糊地看到那個身影在山洞裡活動。她似乎總是在忙碌,或是整理鋪在角落的乾草和獸皮,或是用一塊鋒利的燧石打磨著甚麼骨制或石制的工具,動作流暢而充滿了一種原始的力量感。山洞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乾草、泥土、草藥以及她身上那股獨特野性氣息的味道。

她很少發出聲音,即使走動,也如同貓科動物般輕靈。只有當冷志軍因為高燒的譫妄而發出無意識的呻吟或囈語時,她才會靠近一些,用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、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的眼睛,靜靜地觀察他一會兒。

時間,在這昏暗的山洞裡失去了意義。不知過去了多久,也許是一天,也許是兩天……冷志軍的高燒終於漸漸退去,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不堪,但意識總算恢復了大部分的清明。

他緩緩地睜開眼睛,適應著山洞裡昏暗的光線。光線是從洞口方向傳來的,被一些垂落的藤蔓遮擋,顯得斑駁而微弱。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鋪著厚厚乾草和幾張鞣製過的、看不出是甚麼動物的毛皮的“床鋪”上,身上蓋著的也是一張帶著斑點的、似乎是豹皮的溫暖毛皮。

他嘗試著動了動,全身依舊痠軟,但大腿根部的傷口雖然還疼,卻已經不再是那種致命的灼痛和麻木,而是變成了傷口癒合時常有的那種鈍痛和癢意。他低頭看了看,傷口被用柔韌的樹皮纖維包紮得很好,上面敷著的草藥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。

他還活著……真的活下來了。

劫後餘生的慶幸,如同暖流般湧遍全身。他掙扎著,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,靠在冰涼的山洞石壁上,開始仔細打量這個救了他一命的地方。

山洞並不大,約莫只有尋常人家一間屋子大小,但乾燥、通風,顯然被精心打理過。洞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和打磨痕跡,一些凹進去的地方被當成了“儲物格”,裡面放著一些曬乾的野果、用樹葉包裹的肉乾、各種形狀的石頭和骨頭工具,甚至還有幾個用泥土燒製的、形狀粗糙卻實用的陶罐。

而那個救了他的“野女人”,此刻正背對著他,蹲在靠近洞口的位置,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的燧石和一塊鐵礦石(也可能是含鐵量高的石頭),正在專注地敲擊著,迸射出的火星落在她面前一堆準備好的、乾燥的苔蘚和細碎枯草上。她試圖生火。

她的背影矯健而充滿力量感,肩胛骨的線條流暢分明,長期野外生活讓她的面板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,上面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陳舊的、細小的疤痕。她依舊只在下身圍著一塊鞣製過的、帶著斑點花紋的豹皮,長長的、糾結的黑髮如同瀑布般披散在光潔的脊背上,幾乎垂到了腰際。

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,她敲擊燧石的動作停了下來,緩緩地轉過身。

這一次,冷志軍終於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臉。

那是一張算得上清秀的臉龐,五官輪廓分明,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、野性的美。她的眼睛很大,瞳孔是深褐色的,眼神清澈而直接,如同山澗的溪流,沒有絲毫世俗的雜質,只有純粹的好奇和一種……近乎野獸般的警惕與審視。她的嘴唇有些乾裂,但形狀飽滿。年紀看起來不大,可能也就二十歲上下,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、長期與自然搏鬥留下的滄桑和堅韌。

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冷志軍,沒有說話,眼神裡沒有害怕,也沒有羞澀,只有一種打量陌生事物的平靜。

冷志軍張了張嘴,想說話,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,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:“謝……謝謝你……救了我。”

那女人歪了歪頭,似乎是在努力理解他發出的音節。她眨了眨眼睛,然後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冷志軍,又指了指他腿上的傷口,然後擺了擺手,嘴裡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、似乎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的音節:“啊……唔……塔……”

她的聲音有些沙啞,似乎很久沒有與人正常交流過了。

冷志軍明白了她的意思,她是在說“不用謝”或者“沒關係”。他心中更加震驚,看來她並非完全與世隔絕,至少還保留著一些最基本的溝通能力和概念。

他嘗試著用手勢比劃,指了指自己:“冷……志……軍。” 然後又指了指她,投去詢問的目光。

那女人看著他,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,發出了一個清晰的音節:“婭……” 停頓了一下,又補充了一個音節:“……丹。”

“婭丹?” 冷志軍重複了一遍。

她點了點頭,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。那笑容很生澀,卻讓她整張臉瞬間生動了起來,彷彿冰雪初融。

冷志軍也努力擠出一個笑容,儘管渾身依舊無力。他知道,在這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裡,能與這位救命恩人建立起初步的、哪怕是最簡單的溝通,都至關重要。

他看著婭丹轉身繼續嘗試生火,那專注而熟練的動作,看著這簡陋卻充滿生活痕跡的山洞,心中充滿了無數的疑問。她是誰?為甚麼會獨自生活在這原始森林裡?她靠甚麼生存?她……是野人嗎?還是……

然而,虛弱的身體並不允許他思考太多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,他不得不重新躺回乾草鋪上,疲憊地閉上了眼睛。

但這一次,他的心中不再是絕望和黑暗,而是充滿了一種奇異的平靜和一絲難以言喻的……希望。他知道,自己這條命,是撿回來了。而眼前這個神秘的、野性未馴的女人婭丹,是他這場生死劫難中,最意想不到的轉折。

A−
A+
護眼
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