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
第188章 藥鹿秘方巧佈置

2025-11-15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熊膽帶來的巨大收益和震動,如同投入冷家屯這潭靜水中的巨石,漣漪層層擴散,經久不息。屯子裡的人們茶餘飯後談論的,再也不是東家長西家短,而是狩獵隊那驚心動魄的搏熊經歷,是冷志軍那令人咋舌的分配方式,是那厚厚一沓沓彷彿帶著魔力的大團結。冷家小院的門檻,幾乎被前來道賀、打聽、甚至隱隱透著想要加入意味的屯鄰踏破。

然而,作為風暴眼的冷志軍,卻異常冷靜。巨大的成功和財富並未讓他衝昏頭腦,反而讓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肩上的責任和未來的方向。狩獵隊不能止步於此,更不能坐吃山空。熊膽可遇不可求,狩獵隊需要的是穩定、可持續的收入來源,來維持隊伍的開銷,支撐隊伍的發展,兌現他對隊員們、對家庭未來的承諾。

在將公共資金用於償還部分債務、補充了充足的彈藥和隊伍必需品,並給每個隊員家庭都帶去實實在在的改善(有的翻修了屋頂,有的添置了腳踏車,有的給婆娘扯了花布)之後,冷志軍將目光投向了下一個目標——梅花鹿。

相比於熊的兇險暴烈,梅花鹿顯得溫和許多,但其一身是寶:鹿茸是名貴中藥材,價值不菲;鹿皮柔軟堅韌,是製作高階皮革製品的上佳材料;鹿肉鮮美,滋補強身;鹿筋、鹿血等也各有用途。尤其是鹿茸,每年春夏生長,此時正值四月下旬,正是鹿茸生長勃發、即將達到藥效頂峰,卻又尚未骨化(變成鹿角)的黃金時節。若能成功獵取一批帶茸的梅花鹿,其收益雖不及一顆頂級熊膽,但勝在穩定,且能一次性獲取多種有價值的產品。

但獵鹿,尤其是要獲取完整珍貴的鹿茸,就不能再用對付熊羆的槍擊刀砍。子彈會損壞鹿茸和皮毛,血腥圍捕也容易導致鹿群受驚四散,效率低下,且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浪費。

冷志軍想到的,是老一輩獵人偶爾會用的、更為精巧也更需要耐心的法子——“藥鹿”。即使用特製的麻藥,在不致命的前提下麻翻鹿群,然後從容地收取鹿茸等物。

這個方法,關鍵在於“藥”。藥性不能太烈,否則鹿會當場死亡,影響鹿茸鮮活度和部分藥材價值;藥性也不能太弱,否則麻不倒健壯的成年公鹿。而且,下藥的地點、方式、時機都極有講究。

這一次,冷志軍沒有貿然召集全體隊員開會,而是先帶著這個問題,再次拜訪了顧問趙老蔫,並且請來了屯裡另一位深居簡出、據說年輕時曾跟關裡來的老藥農學過幾年本事、懂得些草藥知識的“孫老藥”。

趙老蔫家的炕頭上,煙霧繚繞。趙老蔫吧嗒著旱菸,孫老藥則是個乾瘦的小老頭,眼神矍鑠,手指因為長年擺弄藥材而染著洗不掉的黃褐色。他聽著冷志軍的想法,捻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山羊鬍,緩緩點頭。

“軍子,你想用藥鹿的法子,思路是對的。”孫老藥聲音沙啞,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,“這玩意兒,講究的就是個‘巧’字和‘度’字。老祖宗傳下來的方子倒是有幾個,用的也都是咱這老林子裡能尋摸到的藥材。”

他掰著手指頭數道:“主藥嘛,常用的是‘醉魚草’的根,這東西河邊窪地常見,麻醉魚蝦效果好,對鹿這類食草牲口也管用,性子相對溫和。配上‘曼陀羅’的花籽,加強迷幻麻醉的效果。再加點‘草烏頭’的汁液,量要掌握得極準,多了要命,少了沒用,主要是為了增強藥力穿透性,讓鹿儘快倒下。最後,還得用‘蜂蜜’或者鹿群喜歡的鹽巴來調和掩蓋藥味,引誘它們吃下去。”

冷志軍聽得極其認真,問道:“孫叔,這藥方,您能配嗎?藥量把握上,有沒有啥訣竅?”

孫老藥沉吟道:“方子我能配。但藥量這東西,得看天時、地利、鹿的體質。一般來說,醉魚草根三兩,曼陀羅花籽一錢,草烏頭汁……最多不能超過三滴!這是對付一頭壯年公鹿的大致分量。想要麻翻一群,就得按比例增加,還得下在它們常去、必去的地方,確保每頭鹿都能吃到足夠的量。”

趙老蔫補充道:“下藥的地方也有講究。最好是鹿群常去舔食的鹽鹼地,或者它們固定飲水的水源邊。現在這個季節,剛開春不久,山林裡新鮮的嫩草不多,鹿群對鹽分的需求很大,找到它們的‘鹽窩子’(鹿群常去舔舐土壤礦物質的地方)或者在水源邊布藥,成功率最高。”

“鹽窩子……”冷志軍若有所思,“這東西不好找啊。”

“讓烏娜吉和諾敏去找。”趙老蔫篤定地說,“她們倆的眼睛和鼻子,比狗還靈,找這玩意兒不比找熊蹤難。”

確定了方向和可行性,冷志軍心中有了底。他鄭重地對孫老藥道:“孫叔,那這配藥的事,就勞您費心了。需要甚麼藥材,您開個單子,我讓兄弟們去採,或者我去縣裡買。工錢方面,絕不會虧待您。”

孫老藥擺擺手:“鄉里鄉親的,提啥錢不錢的。你們狩獵隊乾的是正事,能給屯裡帶來好處,我老頭子能幫上忙,高興!藥材大部分山裡都有,我這家裡也存了些,草烏頭我這就有炮製好的,曼陀羅籽也有點,就是醉魚草根要現挖,要新鮮的藥效才好。”

事情就此定下。冷志軍立刻安排林志明帶著幾個年輕隊員,按照孫老藥的指引,去屯子附近的河窪地挖掘新鮮醉魚草根。自己則和烏娜吉、諾敏、巴雅爾再次組成偵察小隊,攜帶乾糧,深入老黑山與野狼溝之間的區域,尋找梅花鹿群的蹤跡,特別是它們可能存在的“鹽窩子”和固定水源地。

尋找鹿群比尋找獨居的熊要容易一些,但找到理想的布藥點卻需要耐心和運氣。偵察小隊在茂密的林海中穿行,烏娜吉和諾敏如同最精密的雷達,不放過任何一絲痕跡。

他們發現了梅花鹿清晰的蹄印,比狍子的更大、更圓潤,偶爾還能找到它們留下的、呈顆粒狀的糞便。在一些稀疏的林間空地和灌木叢邊緣,能看到被鹿啃食過的嫩草和低矮灌木的芽尖,留下整齊的斷口。

“看這裡。”烏娜吉在一處背風向陽的山坡下部停下,指著地面。那裡有一片土壤顏色明顯與周圍不同,顯得更為溼潤,顏色深暗,上面佈滿了各種動物的舔舐痕跡和腳印,其中就能清晰地分辨出梅花鹿的蹄印。

“是個小鹽窩子。”烏娜吉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,“鹽分不重,看來來的動物不少,消耗得快。鹿群應該常來,但不是唯一的點。”

他們繼續搜尋。第二天下午,在一條清澈的山溪轉彎處,一片較為開闊的河灘地,諾敏有了更重要的發現。

“冷哥,烏娜吉姐,你們看!”諾敏指著河灘邊緣一片被踩踏得十分光滑的泥地,那裡密密麻麻布滿了各種足跡,其中梅花鹿的蹄印佔據了大多數,而且看起來非常新鮮。在泥地旁邊,還有幾處被鹿角蹭掉樹皮的小樹。

“這裡是它們的固定飲水點,而且看起來,公鹿常在這裡蹭角,標記領地。”烏娜吉觀察後得出結論,“這個地方,比那個鹽窩子更理想。水源是鹿群每天都必須來的,而且這片河灘相對開闊,我們布藥和後續行動都更方便。”

冷志軍仔細勘察了周圍環境,河灘一側是密林,便於隱蔽觀察和行動,另一側是溪流,可以有效限制鹿群受驚後的逃竄方向。他滿意地點點頭:“好!就定在這裡!”

布藥點確定,接下來的就是配置藥餌和等待時機。

與此同時,林志明他們也挖回了足夠的、帶著泥土芬芳的新鮮醉魚草根。孫老藥在自己的小屋裡,開始了精細的炮製工作。他先將醉魚草根洗淨,用石臼搗爛,擠出汁液;然後將曼陀羅花籽細細研磨成粉;最後,極其小心地用一根細竹籤,蘸取微量的、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草烏頭濃縮汁液,滴入混合了蜂蜜和大量鹽巴的粘稠混合物中。

整個過程,孫老藥全神貫注,如同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,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他反覆調整著比例,用舌尖極其輕微地嘗試了一下混合藥膏的邊緣(極其危險,非專業人士絕不可模仿),感受著那股迅速產生的麻木感。

“成了。”孫老藥長長舒了口氣,將配置好的、散發著怪異甜腥氣味的深褐色藥膏裝進一個密封的瓦罐裡,“這藥性,麻翻幾頭大公鹿應該沒問題。但記住,下藥後,人要遠遠地躲開,這藥氣聞久了也頭暈。等到鹿倒了,動作要快,取茸要專業,別傷了根基,有些鹿以後還能再長茸。還有,看到帶崽的母鹿和太小的鹿,儘量別藥,或者藥倒了也別動,等它們自己醒,咱們只取成年公鹿的茸,不能斷了根。”

冷志軍將孫老藥的每一句叮囑都牢記在心,這就是老輩獵人遵循的“取之有道”,與山林的共存之道。

一切準備就緒。冷志軍挑選了一個晴朗無風的夜晚,帶著烏娜吉、巴雅爾、阿木爾和心思最細的林志明,悄然出發,前往選定的河灘布藥點。之所以選擇夜晚,是為了避開鹿群白天活動的高峰期,確保布藥過程不被幹擾,也讓藥餌有足夠的時間與環境融合,消除過多的人為氣味。

月光如水,灑在靜謐的山林和潺潺的溪流上。五人小隊如同暗夜中的精靈,悄無聲息地抵達河灘。按照計劃,他們在鹿群足跡最密集的幾處地方,小心翼翼地挖開淺坑,然後將混合了藥膏的、鹹甜誘人的鹽磚藥餌埋入其中,表面再輕輕覆上一層薄土和落葉,恢復原狀,只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點點誘人的鹽漬氣息。

整個布藥過程,快速、安靜、專業。連以嗅覺敏銳著稱的大青(這次沒有帶它,以免其氣味驚擾鹿群),在事後被冷志軍特意帶到附近測試時,也只是疑惑地嗅了嗅,並未表現出過度警覺。

佈設完畢,五人迅速撤離,在距離河灘約百米外的一處高地上,找了個隱蔽的灌木叢潛伏下來,輪流休息和監視。接下來,就是耐心的等待,等待黎明的到來,等待鹿群按照它們千百年來形成的習性,踏入這精心佈置的、溫柔的陷阱。

夜色深沉,山林寂靜,只有溪流的潺潺聲和偶爾的蟲鳴。冷志軍靠在一棵樹後,望著山下那片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河灘,心中平靜而充滿期待。這一次,不再是面對熊羆時的生死搏殺,而是智慧與耐心的較量,是對山林規律的理解和運用。

他彷彿已經能看到,晨曦之中,那些美麗的、頭生權角(茸)的精靈,毫無防備地走向那片河灘,然後……

收穫,將在黎明後見分曉。而狩獵隊的生財之路,也將由此鋪開新的一頁。

A−
A+
護眼
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