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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慶功宴後的暗湧

2025-11-15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慶功宴的喧囂散去後,冷家小院恢復了往日的寧靜。

冷志軍蹲在井臺邊,用冰涼的井水沖洗著臉頰。

酒意隨著冰冷的水流漸漸消退,但耳根仍有些發燙。

灰狼趴在一旁,時不時舔舔包紮好的前爪,獨眼卻始終盯著院牆外的某個方向。

軍子,把這碗醒酒湯喝了。林秀花從灶房出來,手裡端著個粗瓷碗。

湯裡飄著幾片山楂幹,酸香中帶著淡淡的草藥味。

冷志軍接過碗,熱氣糊了一臉。他注意到母親的手指關節紅腫得厲害——這是常年浸泡冷水落下的毛病。

娘,明天我去縣裡,他小口啜飲著酸湯,給您買副膠皮手套。

林秀花笑著搖頭,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:花那錢幹啥?娘用慣了粗布...話沒說完,院門突然被輕輕推開。

胡安娜像只受驚的兔子似的溜進來,辮梢上還掛著幾片未化的雪花。少女懷裡抱著個粗布包袱,水紅色棉襖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鮮豔。

我...我來送藥...她的聲音細如蚊吶,眼睛卻亮得像兩顆黑葡萄,給灰狼的。

灰狼立刻搖著尾巴迎上去,老狗雖然前爪受傷,但絲毫不影響它討好這個常給自己帶骨頭的姑娘。胡安娜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解開包袱——裡面是幾個小瓷瓶和一卷乾淨的紗布。

爹說...狼爪傷容易化膿...她說話時睫毛輕顫,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,這個藥粉能消炎...

冷志軍注意到她的手指凍得通紅,指甲縫裡還殘留著草藥渣子。這丫頭肯定是連夜配的藥。

進屋說吧,林秀花掀開門簾,外頭冷。

灶房裡,鐵鍋裡的水還冒著熱氣。胡安娜熟練地給灰狼換藥,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甚麼珍寶。老狗出奇地配合,甚至主動把傷爪往她手裡送。

它倒聽你的話。冷志軍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,火光映得少女的側臉格外柔和。

胡安娜抿嘴一笑,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:灰狼最聰明瞭...她突然壓低聲音,我爹說,豬王的獠牙能辟邪,你要留著。

正說著,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劉振鋼風風火火地闖進來,絡腮鬍上結滿白霜:軍子!出事了!

原來,公社剛接到縣裡通知,說是老黑溝附近又發現了野豬活動的痕跡。更糟的是,這次還有熊瞎子的腳印。

王部長讓咱們明天一早去公社開會,劉振鋼搓著凍僵的手,說是要組織春季清山。

林秀花手裡的水瓢一聲掉進鍋裡。胡安娜也僵住了,正在系繃帶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
冷志軍卻出奇地平靜。他摸了摸腰間的獵刀,銅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:有多少頭?

說不準,劉振鋼搖搖頭,但腳印很新鮮,估計是剛被咱們打散的豬群殘部。

就在這時,一直安靜地趴在地上的灰狼突然像被甚麼驚擾到一樣,猛地站起身來,它那殘缺的耳朵也跟著劇烈地抖動著。與此同時,原本在院子角落裡打盹的老狗,彷彿也嗅到了甚麼異常的氣息,它迅速地躥到了院門口,對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,發出一陣低沉的吼聲。

冷志軍見狀,心中一緊,他立刻抄起放在一旁的火鉗,毫不猶豫地跟隨著老狗衝了出去。當他來到院子外時,藉著月光,他驚訝地發現雪地上竟然有幾行奇怪的腳印。這些腳印看起來有些像野豬的,但與普通的豬蹄相比,它們要大得多,而且步幅也異常寬闊。

“這是……那頭二當家的腳印?”冷志軍喃喃自語道,他蹲下身子,仔細地觀察著這些腳印,並用手指丈量著蹄印的大小。“沒錯,就是它,豬群裡的二號公豬,體型僅次於豬王。”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,似乎對這頭二當家的出現感到有些擔憂。

就在冷志軍專注地研究著腳印的時候,胡安娜不知何時也悄悄地跟了出來。她身上穿著一件水紅色的棉襖,在潔白的雪地裡顯得格外顯眼。胡安娜走到冷志軍身邊,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,輕聲說道:“這個給你。”

冷志軍有些詫異,他低頭一看,只見胡安娜的手中握著一個小巧的皮囊,皮囊用一根紅色的繩子繫著,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香。冷志軍疑惑地解開皮囊,裡面露出了幾粒黑乎乎的藥丸。

“這是避瘴丸,”胡安娜的聲音有些發顫,“要是遇到熊瞎子……含在舌下能保清醒……”她的目光有些躲閃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
站在一旁的劉振鋼看到這一幕,忍不住擠眉弄眼地調侃起來,但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林秀花狠狠地瞪了一眼,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巴。

灶房裡的水燒開了,蒸汽頂得鍋蓋作響,像是某種不安的預告。

送走劉振鋼和胡安娜後,冷志軍緩緩地坐在炕沿上,拿起那支五六半步槍,仔細地擦拭著。

儘管這把槍明天就要歸還,但他還是像往常一樣,認真地保養著它。

一旁的土槍,雖然看起來有些簡陋,但冷志軍也沒有絲毫怠慢,他熟練地拆卸著,將每個零件都擦拭得乾乾淨淨。

灰狼靜靜地趴在他的腳邊,時不時地舔舐一下受傷的爪子。它那隻獨眼,卻始終盯著窗外,彷彿那裡有甚麼吸引著它的東西。窗外,黑黢黢的山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靜靜地盤踞在那裡,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
“軍啊,”林秀花突然開口,她的聲音有些低沉,手中的針線活也停了下來。

冷志軍抬起頭,看著母親。在昏黃的油燈下,母親的白髮顯得格外刺眼,就像落了一層雪。他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甚麼。

“娘知道……”林秀花繼續縫著手中的棉襪,但針腳卻變得有些凌亂,“你是獵隊的頭兒,得給大夥兒做個榜樣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哽咽,一滴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,砸在了棉襪上,洇出了一個深色的圓點。

冷志軍默默地走過去,輕輕地抱住了母親瘦削的肩膀。他能感覺到母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,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擔憂和不捨。灶膛裡的柴火“噼啪”炸響,似乎也在為這對母子嘆息。

夜越來越深了,屯子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吠,劃破了夜的寂靜。

冷志軍躺在炕上,聽著灰狼均勻的呼吸聲。老狗雖然受傷,但警惕性不減,稍有動靜就會豎起耳朵。

窗外,一彎新月掛在山尖,清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,像是鋪了層銀粉。明天,又將是一場惡戰。但這一次,他不再是那個莽撞的少年獵手了。

獵刀柄上的銅鈴鐺在夜風中輕輕作響,彷彿在訴說著甚麼。冷志軍摸了摸那個狼牙護身符,緩緩閉上眼睛。山裡的故事,還遠未結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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