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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雪夜討債不留痕

2025-11-15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臘月,零零星星的鞭炮聲在鄰屯炸響。

圖老三躺在四面漏風的草棚裡,那條斷腿傷口化了膿,散發著腐肉的腥臭。

圖二愣子蹲在灶前熬藥,繃帶縫隙裡露出的面板長滿了凍瘡。

大膀子呢?圖老三嘶啞著嗓子問。

砍柴去了。圖二愣子攪著藥罐,咱家柴火不夠燒到開春......

寒風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,猛地撞開那扇破舊不堪的門,裹挾著無數的雪粒子,如同一股白色的旋風般席捲而來,直直地撲向炕上。

圖老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,剛要開口咒罵,卻突然瞥見門口站著一個黑影。

那黑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,但圖老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他的大兒子——圖大膀子。

然而,讓他驚愕的是,圖大膀子的站姿異常古怪,他的兩條腿彷彿失去了支撐力一般,像兩根麵條似的軟綿綿地拖在地上。

爹……圖大膀子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而痛苦的嗚咽,聲音彷彿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,聽起來十分怪異。

緊接著,他的身體像一棵被伐倒的大樹一樣,直直地栽進了屋裡。

圖老三見狀,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他掙扎著從炕上爬起來,搖搖晃晃地向兒子走去。

當他的手觸碰到圖大膀子的身體時,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——圖大膀子的棉褲襠部竟然一片暗紅,那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凝結成冰碴,沾滿了整個褲管。

圖老三的心跳陡然加快,他顫抖著雙手,小心翼翼地揭開圖大膀子的棉褲,想要檢視一下他的傷勢。

然而,當他看到兒子下身的慘狀時,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兒了——圖大膀子的棉褲裡血肉模糊,兩個原本應該完好無損的卵子,此刻竟然被人硬生生地捏碎了!

誰幹的?!圖老三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淒厲,他的嗓子像是被撕裂了一般,發出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。

圖大膀子翻著白眼,身體不停地抽搐著,嘴角還不時吐出一些血沫子,但他已經無法說出一句話來。

就在這時,灶臺上的藥罐突然發出的一聲脆響,彷彿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碎了一般。

滾燙的藥汁如同一股噴泉般四濺開來,濺了圖二愣子滿手。

這動靜驚醒了半昏迷的圖大膀子,他猛地抓住他爹的衣領:狗......三條狗......

話沒說完,門外傳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。

圖老三抄起炕邊的頂門槓,卻看見一隻缺耳朵的老狗慢悠悠走過門口。

灰狼獨眼在夜色中泛著綠光,瞥了眼屋裡就消失在風雪中。

當夜,圖老三發了癔症。

他夢見自己被扒光衣服扔在雪地裡,三條大狗輪流往他身上撒尿。

最可怕的是每條狗脖子上都掛著銅鈴鐺,鈴聲跟催命似的響個不停。

天剛矇矇亮,鄰屯的赤腳醫生就被急匆匆地請來看診。

老頭一進院子,就直奔圖大膀子的房間。

他二話不說,掀開圖大膀子的褲襠,只看了一眼,就直搖頭:“廢了,接不上了。”

接著,他又檢查了圖老三的斷腿,發現傷口裡不知何時被人塞了一把蒺藜刺,皮肉都已經爛見了骨。

赤腳醫生皺起眉頭,無奈地說:“這傷勢太重了,我無能為力。”

說完,他站起身來,準備離開。

臨走時,他還嘆了口氣:“這屯子的風水不好,克你們啊。”

圖二愣子一直蹲在灶坑前,聽到赤腳醫生的話,身體不由得哆嗦起來。

他昨晚守夜時不小心打了個盹,等他醒來時,就看見門檻上擺著三顆帶血的狼牙。

與此同時,在冷家院裡,灰狼正趴在熱炕頭,美滋滋地啃著鹿筋。

老狗的嘴角結著血痂,那是它昨晚與圖家父子搏鬥時留下的。

儘管如此,它的獨眼卻透著一種罕見的愜意,彷彿這場戰鬥對它來說只是一場遊戲。

黑背和金虎則安靜地臥在灶坑旁,它們的皮毛上沾著一些未化淨的雪粒子。

胡安娜正在給冷志軍縫一副新做的皮手套,她的針腳細密得如同蛛網,彷彿這樣就能防止雪水滲入手套裡。

突然,胡安娜發出一聲驚叫:“呀!”原來是針尖不小心在冷志軍的虎口處劃了一道血痕。

見紅了。她忙用嘴吮掉血珠,今兒別進山。

冷志軍任由她包紮,目光卻望向西山方向。

那裡有座新墳,葬著前年被圖老三害死的獵戶老吳頭。

上輩子這樁冤案直到他當護林員時才查清,如今總算討回了利息。

圖家還剩個二愣子。劉振鋼蹲在門檻上削箭桿,要不......

留著。冷志軍往灰狼食盆裡加了勺熊油,得有人伺候那爺倆。

屯子裡飄起炊煙,家家戶戶都在烙灶糖。

小鐵子跑來報信,說看見圖二愣子揹著鋪蓋往縣城方向去了,像是要去討飯。

跑不了。趙大爺叼著菸袋路過,往冷家院裡扔了包東西,圖家祖墳在咱屯後山,開春還得回來上墳。

油紙包裡是曬乾的五味子,專治凍瘡的。胡安娜拈起一顆嚼了嚼,突然皺起鼻子:這味兒......怎麼像摻了熊膽?

灰狼在炕上翻了個身,露出肚皮上還未消退的妊娠紋。老狗獨眼眯成縫,像是藏著個天大的秘密。

夜深人靜時,冷志軍獨自在倉房擦槍。

三顆帶血的狼牙串成項鍊,靜靜掛在灰狼的窩棚上方。

北風掠過屋簷,卷著遠山的雪沫撲打窗欞,那聲音像極了野獸磨牙的動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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