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骸抬頭,鬼火燃起,似笑非笑。那兩點慘綠的光芒,如同通往九幽最深處的通道,冰冷、死寂,卻又蘊含著洞穿靈魂、玩弄眾生的邪異魔性。當其目光鎖定林宵的瞬間,整個天坑內沸騰的能量彷彿都為之一滯,旋即,以一種更加狂暴、更加有序的方式,轟然爆發!
不再是散逸的威壓,而是凝聚如實質的、針對性的、源自生命層次絕對碾壓的……魔主意志!
“轟——!”
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,如同整個天空塌陷下來,精準地籠罩在林宵、蘇晚晴和阿牛所在的坑緣區域!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鉛汞,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!
“噗通!”
首當其衝的阿牛,連哼都沒哼一聲,雙眼翻白,直接昏死過去,小小的身體被死死壓在地面上,口鼻滲出鮮血,生機急速流逝。
“呃啊——!”
林宵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吼!他感覺彷彿有無數座大山狠狠砸在了自己的每一寸骨骼、每一條經脈上!那剛剛凝聚、脆弱不堪的“中宮”之力,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,如同螢火之於皓月,瞬間被壓得縮回丹田最深處,光芒黯淡到幾乎熄滅!更可怕的是那股意志的侵蝕,魔骸那似笑非笑的目光,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直接作用在他的靈魂本源上,瘋狂衝擊著他剛剛穩固一絲的命格根基!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從他體內傳出,膝蓋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殘存的意識。他想要挺直脊樑,想要對抗,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雙腿一軟,眼看就要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壓得跪倒在地,骨碎筋折!
不!不能跪!跪下去,就徹底輸了!信念、尊嚴、還有那微末的復仇之火,都將被徹底碾碎!
林宵雙目赤紅欲裂,牙齦咬得咯吱作響,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。他燃燒著最後一點魂力,瘋狂催動那縷微弱的中宮金光,死死護住心脈和識海,對抗著那無孔不入的魔威侵蝕和肉身崩潰的壓力。他的腰桿一點點彎曲,膝蓋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,卻憑藉一股頑強的意志,死死撐著,沒有徹底跪下!但誰都看得出,他已是強弩之末,隨時可能被徹底壓垮!
而一旁的蘇晚晴,情況更加兇險!
她本就是魂體受創,此刻面對這直接針對魂魄本源的魔主意志衝擊,更是雪上加霜!那慘綠的鬼火目光掃過她的瞬間,她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彷彿被投入了萬年玄冰之中,瞬間凍結!緊接著,又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鐵針穿刺、撕裂!
守魂人的靈覺在此刻成了最大的痛苦來源!她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魔威如同汙濁的黑色潮水,帶著湮滅一切的意志,洶湧地衝刷著她的魂體!她辛苦凝聚的魂力護罩如同陽光下的泡沫,瞬間破碎!魂體表面開始出現一道道清晰的裂紋,如同即將碎裂的瓷器!記憶、情感、意識……所有構成“自我”的存在,都在飛速變得模糊、剝離!
“啊——!”蘇晚晴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魂嘯,雙手死死抱住頭顱,身體蜷縮成一團,劇烈地抽搐著。她的眼神迅速渙散,瞳孔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眼前的景象,而是無數扭曲破碎、充滿怨毒與絕望的幻象——那是魔威直接侵蝕魂識帶來的恐怖反饋!她感覺自己的“存在”正在被抹去,即將化作這魔威的一部分,永世沉淪!
失魂!這是魂修最恐懼的狀態!一旦魂識徹底潰散,將比形神俱滅更加可怕!
“晚……晴……”林宵眼角餘光瞥見蘇晚晴的慘狀,心如刀絞,發出一聲嘶啞的吶喊,想要衝過去,卻被魔威死死壓住,動彈不得,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魂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古棺懸浮在一旁,灰色氣流劇烈翻滾,傳遞出焦急、憤怒卻又似乎被某種規則束縛、無法直接干預的複雜意念。它只能勉強散出一縷微薄的氣流,環繞在蘇晚晴周圍,延緩著她魂體崩潰的速度,但卻無法驅散那恐怖的魔威。
天坑中心,魔骸眼眶中的慘綠鬼火跳動了一下,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更加清晰了,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。它享受著獵物垂死掙扎的痛苦,魔氣骨手更加用力地拔動著那枚主釘!每拔出一絲,它身上散發的魔威就更盛一分,對林宵和蘇晚晴的壓制就更強一分!
這是一場殘酷的凌遲!魔骸要用最殘忍的方式,碾碎他們的意志,抽乾他們的生機,最後再享用“魂種”這顆美味的果實!
“堅持住……晚晴……堅持住……”林宵的意識在劇痛和魔威衝擊下逐漸模糊,唯有對蘇晚晴的擔憂和對玄雲子的滔天恨意,如同兩根鋼針,死死釘住他最後一絲清明。他不能倒下!倒下,就真的甚麼都沒有了!
他瘋狂壓榨著丹田那點即將熄滅的中宮金光,試圖將其引爆,做最後殊死一搏!哪怕只能傷到魔骸一絲,哪怕只能為蘇晚晴爭取一瞬!
然而,就在他準備徹底燃燒一切的剎那——
“嗖!嗖!”
兩道狼狽不堪、卻帶著瘋狂與決絕氣息的身影,如同喪家之犬般,從坑壁一側的陰影中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,正是去而復返的錢寡婆和王跛子!
兩人渾身是血,魔氣渙散,顯然傷勢極重。但他們的臉上,卻沒有恐懼,反而充斥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狂熱和……獻祭般的虔誠!他們看都沒看瀕死的林宵和蘇晚晴,而是直接面向天坑中心的魔骸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以頭搶地,嘶聲高呼:
“老祖!老祖恕罪!弟子無能,未能擒下魂種,反遭古棺暗算!然弟子願將殘存修為、畢生魂源,盡數獻於老祖,助老祖早日破封,重臨世間!只求老祖功成之後,念我二人忠心,賜予……永生!”
話音未落,錢寡婆和王跛子竟同時抬手,狠狠拍向自己的天靈蓋!
他們要……獻祭自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