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手機撥通號碼:“簡律師,通知鷹醬那邊,對沖基金已經進場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沙皮湊上來問:“老大,你怎麼斷定他們動手了?”
“突然拒收英鎊,還能有啥原因?再說了,咱們剛‘印’出去五十億,夠把嚶國央行直接掀翻。”高志勝嗤笑一聲,“雅各布大戰前夜突然停藥,圖啥?”
“呸!洋鬼子沒一個安好心。”沙皮朝甲板啐了一口。
“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——不急,陪他們玩玩。”高志勝拍了拍沙皮肩膀,“沙皮哥,錢先壓著,等這趟活幹完再分。”
“嗯,我懂。”沙皮擺擺手,毫不在意,“那甫光那份……也分?”
“分,必須分。”高志勝一笑,“送人上路,總得給點體面嘛。”
……
外界普遍以為,這次量子基金突襲是斯萊恩一手操盤,其實真正掌舵、真正埋下殺招的,是德魯肯米勒。
他是個傳奇,卻向來避諱曝光,因此始終藏在幕後,神龍見首不見尾。
斯萊恩則恰恰相反,酷愛聚光燈,享受萬眾仰望與滿堂喝彩,從不澄清誤會,反而借勢添柴,任由各種傳說把他塑造成不可戰勝的金融戰神。
這對他是實打實的好處——名聲即籌碼,衝鋒時只要他站出來揮旗,自然有人蜂擁而至,匯成一股洪流。
那些被擊垮的國家,從來不是他單槍匹馬撕下的戰果,而是整支狼群踩踏、圍獵的結果;幾乎沒有哪個經濟體,能在這種規模的碾壓下挺過三輪。
德魯肯米勒早就算準:德國必然延續寬鬆路線,而這將倒逼本國央行加息,馬克勢必走強。
接著,他鎖定了下一個目標——一邊重倉做多馬克,一邊精準做空英鎊。
量子基金的分析師深入研究嚶國樓市後,率先試探性拋空地產股,一擊得手。
於是更加篤定:德國維持高息不動搖,英鎊已在歐洲匯率機制的警戒線下限徘徊,嚶國央行只剩加息一條路可走。
可一旦加息,民眾立刻背上沉重還款壓力,口袋裡的錢全填進房貸,哪還有餘力消費?對本就滑向衰退的經濟而言,無異於雪上加霜。
所以,央行絕不敢加。
不加息,英鎊兌馬克必然貶值,升值幾乎毫無可能。
德魯肯米勒果斷出手——買進馬克,砸出英鎊。
此時,橫亙在所有對沖基金面前的最大疑問只有一個:德國央行會不會迫於政治壓力妥協,為保全歐洲金融穩定而降息?
而港島的經濟學家與評論員紛紛指出:各國已簽署《馬斯特裡赫特條約》,歐元藍圖已然鋪開,德國正是這一宏願最堅定的推手;一個統一的歐洲,是柏林數十年來的核心夢想——它絕不會袖手旁觀。
為穩住岌岌可危的本幣匯率,歐洲多國財政高官與央行負責人緊急聚首,一致敦促德國下調利率,以防整個歐洲金融體系陷入動盪。
英國財政大臣萊蒙特第一個拍案而起,攥緊拳頭、聲音嘶啞地衝著德國央行行長喊道:“在座有十二國財長,全體要求你降息——你憑甚麼拒不服從?!”
德國央行行長施萊辛格心裡翻江倒海,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:憑甚麼要我單方面犧牲本國經濟來兜底你們?可面對十幾雙緊盯不放的眼睛,實話絕不能出口,只得打起太極。
“嗯……目前暫無降息安排,但短期內也沒有加息打算。”
換言之,德國態度就是:事情擺在這兒,怎麼走,還得再看看風向。
可對已站在懸崖邊上的英國而言,哪怕一根蛛絲也得死死攥住。萊蒙特哪肯放過這絲縫隙,當場就把這句話解讀成德方鬆動的訊號,火速對外放風。
港島各路財經評論員彷彿撈到救命稻草,紛紛援引英方表態,反覆強調自己早有預判,以此佐證專業水準。
受此訊息提振,黃誠矩發行的債券終於擺脫滯銷窘境——不僅一批富豪名流出手認購,連自認體面的中產階層也紛紛下單。
而遠在大西洋彼岸,紐約第七大道888號的一間辦公室裡,
索諾施和搭檔德魯肯米勒正端著咖啡,聊著英鎊走勢。
這時門被推開,一位中年男子邊嘆氣邊走進來:“喬治,你怎麼能在電話裡直接問我英鎊的事?你忘了銀行線路全程錄音嗎?”
“抱歉,羅伯特。反正你馬上就要跳槽過來,還怕甚麼?”
“怕甚麼?”羅伯特失聲驚呼,“我可能進監獄!”
“只要你如實報稅,我保你平安。”
“該死的國稅局!”羅伯特一屁股坐在德魯肯米勒旁邊。
三人圍坐小桌,正式密議。
索諾施神情凝重地問:“英鎊的風險底線在哪?”
“流動性極佳,即便判斷失誤,也能迅速平倉,最大回撤不過0.5%。”
“那盈利空間呢?”
“一旦崩跌,回報率可達15%至20%。”
“這收益確實可觀,勝算有多大?”
“哈佛經濟學團隊的報告你們都讀過了吧?結論和我們內部推演完全吻合——機率高達九成。”
“信孚銀行基金準備投多少?”
“槓桿拉到五倍。”
“五倍夠不夠?”
“英國僅有220億英鎊外匯儲備,摺合約440億美元。當前主要接盤方是英央行,一旦其儲備耗盡,就再沒法補倉了。因此,我們做空上限就是440億美元。”
德魯肯米勒插話:“我們初步計劃做空150億美元。”
索諾施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不,還要加碼——150億太保守,至少幹到250億以上。”
“你瘋了!”另外兩人齊聲驚呼。
“大英帝國撐不了幾天了。”索諾施輕笑一聲,順手抄起餐刀,狠狠切向面前的小蛋糕。
沒有硝煙的戰場,兇險絲毫不亞於真刀真槍。量子基金並非唯一入局者。
華爾街各大對沖基金、主流商業銀行早已摩拳擦掌,都想在這塊誘人的蛋糕上分一杯羹。
群狼環伺之下,歐洲各國盡數淪為待宰獵物。
9月8日,首當其衝的是芬蘭——華爾街拋壓一日未歇,芬蘭馬克當天暴跌15%,連一天都沒扛住。
9月9日,瑞典緊隨其後,應聲倒下。
緊接著,義大利里拉成為新目標。為自救,意方提前向德國借入360億美元以充實幹預資金。
但這點掙扎毫無意義。
9月11日,里拉跌破歐洲匯率機制設定的最低波動線。
9月12日,義大利啟動里拉正式貶值談判。作為協議條件之一,德國央行承諾下調利率個百分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