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國華瞪著紙上的條款,又揉了揉眼,“可……這回報也太嚇人了吧?”
《鎮妖博物館》
“因為操盤手是業內頂尖人物啊。”高志勝笑著拍拍契爺肩膀,“我信得過這支基金,賺來的錢全砸進去了。”
“這……靠得住嗎?”陸國華心裡直打鼓,嘴上卻已鬆動。
“穩得很!聽說警隊高層都有人在投,七位數起步!”高志勝比劃著,指尖一翹。
陸國華眼睛頓時亮了,“那……年化多少?”
“熟人價,24%;關係稍遠點,21%;再遠些,19%;最基礎檔,也保底16.1%。”
“這是進取型配置,契爺。”高志勝笑意篤定,“穩中帶勁,賺頭十足。”
陸國華當場怔住,掰手指算半晌,又掏出計算器猛按一通,最後兩眼放光地盯住高志勝:“阿勝,能不能……把我這筆也續進去?”
“包在我身上!”高志勝拍胸脯,“基金的法律顧問跟我稱兄道弟,最高檔收益,妥妥給你鎖死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幾個朋友,也想沾個光,成不成?”陸國華有點結巴。
“能成,但必須捂嚴實了。”高志勝湊近,壓低嗓門,一手攬住對方肩膀,“現在只對內部開放,您可千萬別說漏了嘴。”
陸國華用力點頭,眼裡閃著灼灼精光:“放心!我嘴巴嚴得很!”
……
“噗——”
陸啟昌一口茶險些噴到高志勝臉上,“甚麼?兩百萬?!”
“對。”高志勝神色坦然,“簽完這份檔案,款立馬到賬。”
“我當初只借了你一百萬!”陸啟昌霍然起身,聲音冷硬如鐵,“你這是甚麼意思?剛出警校就敢往上司手裡塞錢?”
葉金峰坐在一旁,眉頭緊鎖,一言不發,目光裡盛滿失望與寒意。
他親手借給高志勝兩百萬,結果對方轉身奉上四百萬——一個初出茅廬的警員,竟明目張膽向頂頭上司“表忠心”。
“陸Sir,咱私交歸私交,您這話要是傳出去,我可要立案控告誹謗!”高志勝面不改色,語氣凜然,“您知道這種指控,對一個剛入行的年輕人意味著甚麼嗎?”
葉金峰重重叩了下桌面:“高志勝,解釋清楚——這筆錢,究竟想換甚麼?”
“我能換甚麼?”高志勝垮下肩膀,滿臉委屈,“你們不信我,還扣帽子……我真的很難過。”
一直靜坐旁聽的簡奧偉終於開口:“葉先生,陸先生,這筆款項來源完全合規,二位質疑我的當事人,毫無依據。”
“合規?”葉金峰幾乎冷笑出聲,“拿錢堵警務人員的嘴,也叫合法?簡律師,法學院教的真是這個理?”
簡奧偉面色一沉,卻仍穩住呼吸:“請兩位聽完說明再下定論。若繼續失當發言,我將依法追責。”
“好!你說!”
“事情是這樣:我委託人高先生曾向兩位分別借款一百萬與兩百萬,但他並未用於購房,而是全額投入一支頂級私募基金。該基金深耕外匯市場,過往三年連續超額兌現……”
聽著簡奧偉娓娓道來,葉金峰和陸啟昌徹底啞了火,像被釘在原地——他們聽見的,是一個草根逆襲的真實傳奇。
“這下,總該信了吧?”高志勝翹著二郎腿,嘴角噙著一絲壓不住的得意,“聽說那私募基金背後站著的人物,手眼通天。我自個兒的錢,早一分不剩全砸進去了——陸Sir、葉校長,您二位是打算抽身?還是咬牙再押一把?”
“……”
陸啟昌和葉金峰各自攥著一份燙金封面的投資協議,眼神發直,腳步虛浮地離開了。
“老闆,求您下次動腦子前先跟我打聲招呼。”簡奧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“好端端一個私募,您硬生生疊了十幾道馬甲,底下還巢狀一層殼中殼,操作之密、路徑之繞……簡直拿命在賭。”
賭?
這話太客氣了。高志勝乾的哪是賭博——分明是在法律紅線邊上反覆橫跳,踩著鋼絲甩鞭子,稍一晃神就得栽進坑裡。
他卻眼皮都不抬:“投資哪有不冒風險的?稀鬆平常的事。對了,盧布兌美元現在甚麼行情?”
“剛摸到80:1。”簡奧偉抽出一張實時匯率單掃了一眼,語速飛快,“不過最近兩天,它又往上蹦了兩檔。”
“反彈而已,假動作。”高志勝端起茶盞,吹開浮沫,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,“接著放空。還有——二十份新協議,馬上備好,下一筆資金,今晚就到賬。”
“得嘞!”
他慢悠悠啜了口釅茶,舌尖泛起微苦回甘。才80:1?離真正見血還早得很。
年底,必破。
你以為那是谷底?
錯,那是山腰。等到了1994年,盧布直接崩穿大關。
這是一場穩紮穩打的長線圍獵。
當初他入場時,匯率還卡在60:1出頭——那一波,真叫血賺。
錢是東挪西湊拼出來的:破案領的獎金、跟恩師上司借的、連萬大的私房錢都借來一半……最後硬湊夠一千萬,全倉殺入。
接著,他又讓簡奧偉悄悄搭起一隻“影子私募”:把每筆借款折算成基金份額,投進一家由他實控的空殼公司;再用左手資金買右手產品,偽造出一條節節攀升的收益曲線。
真金白銀的基金,負責替他真刀真槍賺錢;那隻影子基金,則是他分賬、分利、分信任的精密分裝器。
要不是簡奧偉自己也上了這條船,早拎著材料去廉政公署自首了。
“過兩天,抽空去看看林先生。”高志勝忽然嘆了一聲,“也不知他在赤柱那邊,吃得慣、睡得安不?”
——您連赤柱總監督(典獄長)的門路都鋪平了,還操這份心?
簡奧偉心裡腹誹,臉上卻紋絲不動,只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話音未落,包廂門被猛地推開。陸國華滿腦門亮晶晶的汗珠,懷裡死死抱著一摞厚如磚塊的檔案,氣喘吁吁:“阿勝!都在這兒了!”
“契爺,您這一票,籌了多少?”高志勝笑著問。
“兩千多萬。”
“噗——!”他一口茶水噴在地毯上,驚得眼珠子差點彈出來,“契爺!您到底撬動了多少人?”
“沒幾個。”陸國華撓撓後腦勺,有點不好意思,“就二百來號。”
……二百來號?!
好傢伙,真看不出來——自家契爺這張網,密得能撈魚、沉得能壓秤!
靠收益率吸人不稀奇,可短短几天拉滿二百多鐵桿,這本事,已不是人脈二字能囊括的了。
要麼是信得過的人品,要麼是混得開的關係,要麼是壓得住的威望——哪一樣,都是活生生的資源。
陸國華見他表情僵住,立馬慌了神:“阿勝……是不是人太多,搞不轉了?”
“多?”高志勝紅光滿面,一掌拍在他肩上,震得紙張簌簌抖,“少說得再加一百個!全接,一個不漏!”
“真的?!”陸國華眼睛唰地亮了。
“當然!”高志勝大手一揮,“簡大狀,勞煩您——抓緊把協議全打出來!”
簡奧偉鏡片後的眉頭擰成疙瘩,但飯碗在人家手上,再憋屈也得嚥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