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志勝正伏在舊木桌上攤開一張泛黃地圖,三角尺壓著邊角,鉛筆尖沙沙劃過紙面,旁邊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演算公式與時間推演。
貓仔探頭瞅了一眼,眼前直髮暈:“大佬,你這寫的……是天書吧?”
“不過是行程拆解。”高志勝筆尖未停,指尖已迅速標出三個交匯點,“算準車速、紅燈、拐彎耗時,差一秒都誤事。”
話音未落,“哐哐哐”三聲悶響撞上門板,捲簾門嘩啦升起——
三人連滾帶爬撞進來,衣衫撕裂、血跡斑斑。
貓仔定睛一看,倒抽一口冷氣,立馬衝上去扶:“哎喲!怎麼搞成這樣?!”
高志勝抬頭一瞥,眉頭猛地擰緊。
張子豪鼻樑歪斜,左眼淤紫;沙皮整張臉像捱過鐵錘,嘴角裂開,血順著下巴滴到胸前;萬大稍好些,但右頰高高鼓起,走路微跛。
高志勝二話不說大步上前,一把扣住沙皮手腕,聲音沉得發啞:“誰幹的?”
萬大抹了把臉,苦笑:“碰上火併現場——尊尼汪當街崩了肥仔榮,順手劫了咱訂的貨。豪哥剛開口,就被他們圍住往死裡捶。”
張子豪一拳砸在鐵皮桌上,震得搪瓷杯跳起來:“遲早扒了他的皮!”
沙皮哼哧喘氣,含混嚷道:“偶、偶要活剝咯佢!”
“尊尼汪……”高志勝舌尖抵著上顎,一字一頓,像在嚼碎骨頭。
“好得很。”
他忽然低笑出聲,那笑紋扯動臉上猙獰舊疤,陰森得讓人脊背發涼。
隨即“咔噠”一聲抽出槍套,子彈一顆顆壓進彈匣,金屬撞擊聲清脆冰冷。
“貓仔,帶他們掛急診。”
貓仔和萬大同時愣住:“大佬,你……”
高志勝猛拉套筒——“咔嚓!”一聲脆響,子彈上膛。
他冷笑,眼神鋒利如刃:“動我兄弟的人,還想活著數錢?”
眾人還沒回神,他已拎起帆布包閃身出門,身影幾個起落便沒入巷子深處。
僻靜小巷裡,他迅速換掉外套,貼上假鬍鬚與薄矽膠面具,又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。
“麻煩,去新港商場。”
商場內挑齊衣物鞋襪,洗手間裡利落換裝。再坐上車時,他已披上白大褂,聽診器垂在胸前,腕錶指標正跳向下午三點。
“明心醫院,越快越好。”他語速平穩,順手將口罩掛上耳根。
司機掃他一眼,朗聲大笑:“坐穩嘍——灣仔漂移王,這就給您加戲!”
輪胎尖叫著甩尾、急剎、變道,二十分鐘整,計程車穩穩剎在明心醫院正門口。
高志勝甩出五百元鈔票,指尖一推:“不用找。”
跳下車,他仰頭打量這座三層灰樓——玻璃幕牆映著天光,導診臺排著長隊,兒科、骨科、康復中心招牌鋥亮。
表面是救死扶傷的正規醫院,實則每塊磚縫裡都浸著黑市硝煙。
停屍房地下三米,鋼筋澆築的密室裡,堆著足以掀翻半個港島的軍火。
殺人兇器,就藏在聽診器與藥瓶之間。
他將聽診器繞上脖頸,踱步穿過喧鬧大廳,白大褂下襬隨步伐輕擺,暢通無阻進了住院部。
口罩戴上,順手從護士站抽走一本病歷,翻頁時指尖沾著墨香,儼然一位巡房多年的主治醫師。
穿過病房區,他腳步一偏,拐進消防通道——鏽蝕鐵門虛掩,裡面漆黑如墨。
這裡是通往停屍間的暗道,也是尊尼汪重金打造的軍火庫入口。
混凝土牆厚達六十公分,鋼製大門足有半尺厚,底下埋著雙路供電、恆溫通風與紅外聯動警報。
……
消防通道內,高志勝身形一沉,【潛行】啟動。
鞋底離地三寸,呼吸放至最淺,連影子都像被黑暗吸走。
他掠過臺階,無聲無息,彷彿一道貼著地面遊走的夜風。
一直摸到最底層,沿著幽暗狹窄的通道往裡走,盡頭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,連鎖都沒掛。
門後是間低矮的地下車庫,一輛救護車正斜停在角落,頂燈一閃一滅,像垂死的喘息。
穿藍制服的保安背靠鐵門,叼著半截煙,懶洋洋盯著車後廂——兩個穿白大褂的急救員剛掀開後門,正合力往下抬一副裹得嚴嚴實實的擔架。
那擔架沉得離譜,兩人繃緊胳膊、咬緊牙關,腳步發飄,肩膀直晃。
“喂!穩住啊!這玩意兒要是砸地上,咱幾個全得陪葬!”
“少放屁!有那閒工夫嗆人,不如過來搭把手!”
保安咧嘴一笑,抖掉菸灰湊上前,三人齊發力,把擔架穩穩朝停屍房挪去。
幾秒後,他獨自踱了出來,哼著跑調的小曲,慢悠悠回到原位,手剛伸進褲兜,想掏煙。
高志勝卻已貼到他背後,手臂如鐵箍般絞住脖頸,喉骨瞬間被死死卡住。
保安猛地一掙,像條離水的魚拼命甩頭蹬腿——可他不過是個混日子的閒散保安,哪扛得住高志勝這種練過格鬥、爆發力堪比職業拳手的狠角色?
才三五秒,人就軟了下去,癱在地上抽搐兩下,徹底不動。
高志勝一把攥住他後頸,手腕一擰,咔嚓一聲脆響,頸椎當場錯位。
殺尊尼汪手下?高志勝眼皮都不眨。這些人早不是甚麼守規矩的看場仔,個個心黑手辣,拔槍就敢崩人的老油條。
他順手從保安腰間抽出一把英格拉姆M10衝鋒槍,再摸出兩個彈匣。這槍外形緊湊,跟烏茲有點神似,但更短、更硬朗,單手就能端穩,配著可伸縮槍托,三十發子彈壓滿,單連發切換利落無聲。
高志勝隨手把槍和彈匣塞進揹包,拔出黑星手槍,又從救護車上扯來一個枕頭,徑直朝停屍房走去。
那扇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屋裡三人齊刷刷扭頭,愣在原地。
左邊坐著個登記員,另兩個剛放下擔架,正伸手去推牆邊那扇暗門。
高志勝把枕頭蒙在槍口上,三步並作兩步逼近登記臺。
“哎?你誰啊?”
話音未落,他人已站到桌前,眼神冷得像刀子刮過冰面。
“噗!噗!”
兩聲悶響,枕套炸開一團棉絮,登記員胸口飆出兩簇血花,連哼都沒哼,仰面栽倒。
另兩人還沒回神,高志勝已旋身調轉槍口,“砰!砰!”又是一對點射,一人應聲撲地。
“別動!”他低吼一聲,隨手扔開枕頭,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最後那個活口。
那人臉色煞白,雙手抖得像篩糠,“別……別開槍!我甚麼都聽你的!”
“閉嘴。”
高志勝跨步上前,抬腳補了一槍,躺地那人腦門炸開一團紅白,再沒動靜。他一把揪住倖存者衣領,聲音壓得極低:“你大佬的手機,號碼多少?”
那人牙齒打顫,一個勁點頭,哆嗦著報出串數字。
“很好。”
高志勝嘴角一扯,笑得瘮人,手指扣下扳機——“砰!”一顆子彈精準貫入太陽穴,血漿濺了半面牆。
他收起手槍,目光掃向地上的擔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