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野中,九顆水晶灰濛濛一片,毫無響應;唯獨第九顆,透出溫潤綠光,清晰浮現幾行小字:
職業水晶:治療師
隱藏職階:自然系治療師(備註:療傷如春風化雨,出手似雷霆裂地)
他腳下一動,撥開人群直奔而去。
巧的是,一名身形窈窕的姑娘也朝那顆水晶伸出手——指尖幾乎要碰到,卻被高志勝搶先攥進掌心。
那姑娘一怔,隨即軟聲開口:“帥哥,換一顆行嗎?這顆讓給我唄?”
高志勝搖頭:“你挑別的。”
她眨眨眼,拖長調子撒嬌:“哥哥~求你啦~”
他紋絲不動。
姑娘氣得跺了下腳,一把抓起第十顆水晶,轉身便走。
“開始!”黑狼王一聲令下。
十人齊齊咬破指尖,血珠滾落水晶表面。
吸進去,就是天選之人;滑開去,便是徒勞一場。
高志勝的血珠緩緩滲入,水晶瞬間迸發柔和青光。
其餘九顆,血珠全數滑落,不留一絲痕跡。
光芒愈盛,眾人譁然抬頭——
“成了?”
“真成了!”
“十個人裡,就他一個!”
驚歎聲四起,無數道目光灼灼盯住高志勝,有豔羨,有懊悔,有不甘。
那姑娘呆立原地,盯著他手裡的水晶,嘴唇微張,滿臉寫著“早知道再快半秒就好了”。
高志勝卻已沉浸於體內湧動的變化——
四肢輕盈如卸重擔,血脈微微發熱,三道技能銘刻進意識深處:
一為“癒合之觸”,二為“荊棘護甲”,三為“藤蔓絞殺”。
“恭喜你,正式踏入能力職業者行列。”
黑狼王走近幾步,眼中帶著幾分探究:“敢問,你的職業是?”
“治療師!”
高志勝心口一熱,指尖微揚,一道溫潤的青光倏然綻開。
離他最近的戰士肩頭血口正汩汩冒血,可光暈剛一沾身,皮肉便如活過來般迅速收攏、結痂,連疤都沒留下。
嘶——!
這一幕,震得四周戰士齊齊倒抽冷氣,眼珠子差點瞪出眶外,臉上炸開一片狂喜。
“成了!真成了!”
“咱黑狼基地總算有了自己的活命手!往後刀口舔血,再不怕斷胳膊少腿了!”
黑狼王朗聲大笑,虎背一振,笑聲裡全是踏實。
眾人鬨然應和,笑聲撞在鐵皮牆上嗡嗡作響。
高志勝這治療師的分量,在黑狼生存基地裡,一夜之間沉甸甸壓上了頂樑柱的位置。
幾乎成了人人仰仗的“命根子”。
誰敢拍著胸脯說這輩子不掛彩?
可萬一掛了彩,還跟高志勝甩臉子——那不是找死,是找絕路。
黑狼王心裡門兒清:能續命的人,比能拼命的人更金貴。
他當場撥了最敞亮的單間宿舍給高志勝,窗明几淨,床鋪厚實,連被褥都是新彈的棉絮。
又讓他自個兒挑兩個伴兒——基地裡教書的兩位女老師,溫婉知禮,落落大方。
高志勝沒推辭。
他本就是血氣方剛的漢子,有需求,也懂分寸。
自打跌進這末日秘境,頭一回睡得沉、吃得飽、胸口不發虛。
當晚,他牽著其中一位老師的手,輕輕推開宿舍門。
眨眼間,三個月溜走。
高志勝在黑狼基地的聲望,已穩穩攀上第二高峰——只比黑狼王矮半頭。
這三個月,他雷打不動,每日早晚兩次巡診:
傷員抬進來,光一照,痛消血止;
老人腰痠、孩子咳嗽,他也順手搭一把。
從不端架子,也不劃界限,誰喊一聲“高哥”,他就笑著過去。
久而久之,大家敬他,不是因為身份,而是因為他伸手就暖,開口就妥。
他是治療師,黑狼王從不防他——
救人都來不及,哪還有心思反水?
旁人胡亂揣測、暗中較勁,高志勝卻只守著一個念頭:穩住,熬滿一年。
只要囫圇活過三百六十五天,第二關就算過了。
他越想越盼,越盼越沉得住氣。
基地人手多了,傷員只要還喘氣,抬回來就能活;
活人多了,地盤穩了,糧倉滿了,哨塔加高了……
黑狼基地像棵老樹,根扎得越來越深。
高志勝心裡亮堂:自己眼下安如磐石,只要不冒頭、不逞能、不離基地半步,日子就能一直這麼穩下去。
衝出去砍喪屍?
他連念頭都沒動過。
他要的,從來就不是熱血沸騰,而是平平安安跨過第二道門坎。
光陰如溪,無聲淌過。
轉眼,高志勝成為能力者已滿半年。
他在黑狼基地吃香喝辣,睡得踏實,連噩夢都懶得來敲門。
穩得像塊壓艙石,紋絲不動。
就靠一個字:穩。
黑狼王看他越看越順眼——不爭功、不搶風頭、不耍滑頭,偏偏誰都離不了他。
這天清晨,哨聲一響,全體集合。
黑狼王站上高臺,嗓音洪亮如鍾:
“今兒起,高志勝就是我黑狼基地的二當家!
地位僅次我一人,見他如見我!
誰若對他不敬、怠慢、使絆子——
甭管是誰,捲鋪蓋滾蛋,不留情面!”
高志勝當場怔住,腦中一片空白。
啥?二當家?
他不過是想安安穩穩混完這一年啊!
黑狼王這招,簡直猝不及防,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“二當家,來,跟兄弟們說兩句!”
黑狼王笑得眼角堆褶,目光灼灼。
高志勝被簇擁著走上前,清了清嗓子,聲音不疾不徐:
“謝大當家厚愛,實在愧不敢當。
我只會治傷,不會殺敵,踏不出基地一步;
能幫上忙的,只是替兄弟姐妹們把血止住、把痛壓下。
這基地之所以撐得住、聚得攏,全靠大當家頂在前面,扛著風雨。
跟著他,咱們才活得像個人樣。”
黑狼王咧嘴一笑,眼裡全是讚許——
這小子,嘴甜心穩,懂分寸,更懂人心。
“開宴!慶賀我黑狼基地添一位真二當家!”
“大當家萬歲!”
“二當家威武!”
吼聲震得屋簷簌簌落灰。
這頓慶功宴,基地上下全員落座,碗碗見底,人人吃到肚皮發緊。
多少非戰鬥人員,半年沒嘗過飽脹滋味,今晚竟撐得直打嗝。
高志勝端著酒杯走到黑狼王跟前,真心實意道了謝——
他真沒想到,對方會把這份沉甸甸的信任,親手交到自己手上。
“阿勝啊,你是咱們的活命符。沒有你,基地哪能擴得這麼快、穩得這麼牢?”
黑狼王拍著他肩膀,笑意篤定:
“二當家這位置,你坐得穩穩當當。
往後誰敢對你陽奉陰違——甭管多老的資歷、多硬的後臺,你只管開口,我替你掀桌子!
得罪你,就是跟我黑狼王過不去——輕則驅逐,重則……不必我說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