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顏良忽而抬頭,直視蔣平之:“老闆,恕我直言——為何不讓我們直接取你那仇人高志勝的性命?斬草除根,豈不更利落?”
文丑也皺眉附和:“是啊,繞這麼大一圈,圖甚麼?”
蔣平之沉默片刻,苦笑一聲:“我也想啊……可那傢伙,太難殺了。”
聲音低沉,卻藏著一絲忌憚。
不是不想動真格的——而是,真動不了。
蔣平之將先前佈下的殺局娓娓道來,語氣冷得像冰窟裡的刀鋒。
他把高志勝和靚坤有多難殺、背後勢力有多硬,一字一句砸進顏良文丑的耳朵裡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指尖輕敲桌面,目光如釘,“要讓他們痛,先斷其臂膀。
等他們孤家寡人了,再親手送他們下地獄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“如此原來。”
顏良文丑聽完,眼神驟然一亮。
這才明白老闆為何不走直線殺人,而是繞路斬親信——這不是報仇,是熬心。
看透了,也就懂了。
兩人告辭離去,背影挺拔如出鞘雙劍。
蔣平之望著他們的背影,卻忍不住搖頭:“腦子缺根弦,說話還一搭一檔的……真是兩個活寶。”
可旋即又低語一句:“但你們可是三國名將出身,別給我演成笑話。”
——
鷹醬哥譚市,夜霧沉沉,霓虹如血。
魔鬼幫總部矗立在城東廢區,鐵門鏽跡斑斑,牆上塗鴉全是骷髏與火焰。
可就在這樣一座死氣瀰漫的地盤前,兩道身影並肩而來,步伐穩健,毫無遮掩。
正是顏良與文丑。
一人扛狙,一人負手,大搖大擺走到門口,如同赴宴。
他們不屑於暗巷偷襲,更不願做無名之鬼。
“開門!”顏良聲如洪鐘,“我們二人,求見魔鬼幫主沙猛,生死戰一場!勝者為王,敗者任憑處置!”
守門小弟愣住,連忙通傳。
片刻後,沉重的鐵門“嘎吱”推開。
沙猛坐在皮椅上,叼著雪茄,一身腱子肉撐得起皮夾克。
他眯眼打量來人:“我就是沙猛。
誰想跟我玩命?”
“我。”顏良上前一步,抱拳行禮,正氣凜然,“在下顏良,這位是我兄弟文丑。”
“哦?”沙猛挑眉,“顏良文丑?你們還真把自己當那古書裡的猛將了?”
他雖不愛讀書,卻痴迷評書,尤其對三國武將如數家珍。
一聽這名字,竟生出幾分興趣。
“念你我同好亂世豪雄,”沙猛咧嘴一笑,“你若輸了,我不殺你。
有本事,往後跟著我混,吃香喝辣!”
顏良不動,只淡淡道:“生死戰,不死不休。
廢話,不必多說。”
空氣一凝。
沙猛眼神變了,勾了勾手指:“來吧。”
文丑後退一步,低聲道:“保重。”
他知道這一戰的結果——殺了沙猛,顏良必死無疑。
但他不能留。
留下,只會讓仇人逃出生天。
鐵門關閉,廳內只剩二人。
下一瞬,拳風炸響!
沙猛獰笑撲上,勢若瘋虎。
可顏良腳步微錯,眼神如鷹隼鎖獵物,突然欺身而進——
咔嚓!!
一記重拳砸中脖頸,乾脆利落,如同折斷一根枯枝。
沙猛瞳孔暴睜,喉嚨咯咯作響,轟然倒地,再無聲息。
滿堂幫眾傻眼了。
死……死了?他們無敵的幫主,三秒不到被人擰斷了脖子?
“是我,顏良!”
聲音炸裂寂靜,字字如鐵錘落地,“魔鬼幫主沙猛,乃我所殺!雁過留聲,人過留名,今日之事,我一人承擔!”
話音未落,怒吼四起。
“開槍!!殺了他為幫主報仇!!”
砰砰砰!!!
噠噠噠!!!
子彈如暴雨傾瀉,顏良胸口綻開朵朵血花。
他站在原地,沒有躲,也沒有逃,只是緩緩閉上了眼。
死了。
死得坦蕩,死得轟烈。
——
同一夜,惡魔幫據點。
電話剛掛,沙立雙眼赤紅,拳頭砸碎茶几。
“阿弟……死了?被一個叫顏良的幹掉的?那個甚麼三國神經病?”
他還來不及悲痛,門外又傳來通報:
“有個自稱‘文丑’的人求見,要跟您……打生死戰。”
沙立冷笑:“他還敢來?!”
推門而入的,正是文丑。
他一身黑衣,面容肅穆,抱拳當空:“在下文丑,特來挑戰惡魔幫主沙立。
生死不論,敢否一戰?”
“你找死!”沙立怒極反笑,騰身而起,“我要把你骨頭一根根打斷!”
可真正交手,他才駭然發現——這人比顏良更狠,更靜,也更強!
嘭!!!
一腳橫掃,快如雷霆,正中咽喉!
沙立飛撞牆壁,脖頸扭曲成詭異角度,當場斃命。
全場死寂。
文丑立於屍首之前,抬頭環視,聲震屋瓦:“惡魔幫主沙立,死於我文丑之手!若有膽,儘管來殺!”
“殺了他!!”
槍火再次撕裂黑夜。
噠噠噠!!!
砰砰砰!!!
文丑身中數十彈,仍挺立不倒,直至最後一刻,才緩緩跪地,重重伏下。
火光映照他的臉,平靜如入睡。
——
一夜之間,兩大幫派龍頭隕落。
街頭巷尾都在傳:
有兩個瘋子,一個叫顏良,一個叫文丑。
他們不是殺手,是索命的戰魂。
魔鬼幫和惡魔幫的頭目,被一對自稱“顏良文丑”的瘋子當場斬殺——訊息像毒蛇般爬過大梵耶利亞,鑽進醫生耳中時,他指尖一顫,立刻撥通了遠在華夏的電話。
“高先生,出事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經屏住了呼吸。
電話那頭,高志勝正站在落地窗前,城市燈火如星河傾瀉。
他沒動,只淡淡問:“誰死了?”
“沙猛、沙立兄弟……全被幹掉了。
兇手留名——顏良文丑。”
空氣凝了一瞬。
“查身份了嗎?”高志勝聲音冷得像冰面下的水。
“查不到。
鷹醬的人口系統裡沒有記錄,像憑空冒出來的。”
高志勝眯起眼,語氣驟然壓低:“再遇到敢報三國名號的,別問,直接開槍,格殺勿論。”
單挑?
還約生死戰?
腦子進水了!這都甚麼年代了,還玩這套古早戲碼?
掛掉電話,他指尖都沒停,立即撥通另一個號碼。
“阿行,蔣平之和神仙可的屍體,是你親手火化的?”
電話那頭,槍王彭奕行心頭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,高先生從不重複問題。
問了,就是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