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知情者默然點頭,初聞此訊者當場破防,彷彿信仰崩塌。
訊息如驚雷炸穿港島、灣灣、暹羅三地江湖,震動四方。
曾經以武定尊的榮耀殿堂,終究走進歷史塵埃。
南丫島,洪興總部深處。
一座恢弘宮殿內,燈火通明。
高志勝端坐主位,身旁是靚坤,十八堂口堂主分列兩側,鴉雀無聲。
這一刻,不只是告別。
更是新生的開端。
“這次會議結束,洪興——正式洗白上岸!”
高志勝站在大廳中央,燈光落在他肩頭,像披了層金邊。
他嘴角微揚,聲音沉穩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鋒芒:“為了這一天,我們熬過了三年又三年。
從街頭拼到山頂,血沒少流,命也沒少賭。
可現在——我們贏了。”
他目光掃過全場,每一個字都像釘進人心:
“從此以後,洪興不再是街角巷尾的爛仔組織,而是港島洪興集團。
我們會是資本圈的名字,是財經版頭條,是富豪榜上的常客。”
“你們,都可以擁有自己的家族,站上真正的上流舞臺。”
“再沒人敢指著我們說‘小癟三’、‘古惑仔’。
那些舊稱呼,隨風去吧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一轉:“安排的事,大家都清楚了,我不囉嗦。
表哥,你來說。”
高志勝看向紮在角落的表哥。
表哥緩緩起身,菸頭掐滅,低笑一聲:“散會之後,酒局開場——不醉不歸。”
“好!”靚坤猛地拍桌而起,眼底燒著火,“今晚誰趴下,誰孫子!”
鬨堂大笑,氣氛炸裂。
那一夜,香檳開了一打又一打。
高志勝、靚坤、陳耀、灰狗、韓賓、恐龍、靚媽、山雞、大天二……這些曾用拳頭撕出一條路的男人,圍坐一桌,舉杯對月。
杯影交錯間,他們不再是江湖人。
他們是新世界的締造者。
是明天港島商圈裡,呼風喚雨的巨擘。
翌日清晨,全港震動。
《明報》頭版加粗標題:【洪興宣佈全面退出江湖!十八堂口解散,十萬成員轉型!】
電臺主播激動播報:“據可靠訊息,洪興已向正府提交企業註冊檔案,正式成立‘洪興控股集團’,涉足地產、金融與娛樂產業!”
電視畫面中,記者站在銅鑼灣街頭,身後是曾經掛滿堂口旗幟的大樓——如今只剩一面嶄新的公司招牌,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整個江湖,彷彿被人抽走了脊樑。
而遠在寄宿學校的蔣平之,正盯著手中那份報紙,手抖得幾乎拿不住。
“我草……”
他喉嚨發乾,瞳孔劇烈收縮,像是被人當胸踹了一腳。
“真的退了?洪興……洗白了?!”
他衝到窗邊,一把拉開收音機,電臺裡還在重複播放那條新聞。
“……據悉,原洪興龍頭高志勝將出任集團主席,靚坤任執行董事……”
“轟”地一聲,蔣平之腦中炸開。
他十五歲,距離成年還有三年。
父親蔣天養死在高志勝手裡,母親苟延殘喘,家破人亡。
他隱忍至今,只為等一個機會復仇。
可現在呢?
洪興沒了!
江湖沒了!
他連個動手的由頭都抓不住!
“瑪德啊!!”他狠狠砸了收音機,碎片四濺,“還沒開始報仇,你就上岸了?!你倒是等等我啊混蛋!!”
肺要炸了,心在燒。
以前還能策反手下、挖黑料、找弱點,甚至策動堂口內鬥……可現在人家搖身一變,成了上市公司主席,背後有律師團、財團、政商關係網!
他還怎麼鬥?
證據?沒有。
勢力?零。
心腹?一個都沒有。
他蔣平之,現在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少年,靠仇人施捨才得以安身。
絕望如潮水,淹到脖頸。
“明天週末,爸媽要來看我。”宿舍裡,室友興奮聊天,“雖然每週見,還是想啊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蔣平之低頭坐著,嘴角忽然勾起一絲笑——溫柔、乖巧、帶著少年特有的羞澀。
“我也很想高叔叔和李叔叔他們呢。”
演技值拉滿。
簽到系統送的【影帝級演技】,此刻完美運轉。
眼前這幾個孩子哪看得出,這副純良面孔下,藏著一顆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心?
第二天,週末。
校門口,豪車緩緩停下。
高志勝下車,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,氣場沉穩如山。
靚坤跟在側後,墨鏡遮臉,依舊痞氣十足。
“平之!”高志勝笑著招手,“長高了啊。”
蔣平之小跑上前,臉上堆滿笑容:“高叔叔!坤叔!我想死你們了!”
心跳如雷,不是因為激動——是因為殺意在血管裡奔湧。
若系統給的是不死之身,他現在就敢掏出刀來。
可惜,他只有一條命。
死了,就真沒了。
不能浪,不能莽。
必須苟住,必須發育。
必須……扮豬吃虎。
房間裡,只剩他和高志勝。
茶香嫋嫋,窗外樹影斑駁。
高志勝忽然開口,語氣竟有些凝重:“之仔,聽老師說你喜歡看報、讀書、聽新聞?不錯,有想法的孩子。”
“我會繼續努力的,高叔叔。”蔣平之垂眼乖巧,眼神清澈得像個天使。
心裡卻冷笑:誇我?演給誰看?
高志勝盯著他,久久不語。
這孩子,太靜了。
十五歲的年紀,眼神卻不像少年,反倒像一口深井,看不出底。
直覺告訴他——不簡單。
“之仔,”他忽然道,“叔叔最近有點煩心事,你能幫我想個法子嗎?”
蔣平之一怔。
煩惱?
你高志勝也有煩惱?
錢多得數不清,權勢一手遮天,美女環繞,風光無限——你裝甚麼深沉?
凡爾賽?試探?還是……釣魚?
電光火石間,蔣平之腦子轉了十八道彎,立刻換上一副認真思索的小臉:“高叔叔您說,我一定盡力。”
高志勝緩緩點頭,聲音低沉下來:
“洪興雖已宣佈退出江湖,可你也知道——洗白哪有那麼容易?”
“十八堂口,十萬兄弟,說散就能散?外界信嗎?正府信嗎?對手信嗎?”
他抬眼,目光如刀:“我現在最大的問題,不是錢,也不是權——而是‘認可’。”
“怎麼讓全世界相信,洪興真的洗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