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說他們吃驚,連蘇墨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挑眉道:“啥?一百萬?我上回才值十萬,打下平安縣城,直接翻十倍?這漲價速度,比鬼子潰逃還快!”
旅長朗聲一笑:“你把小鬼子最能打的第二師團給端了個底朝天,筱冢義男不急瘋才怪——不砸血本,怎麼請得動殺手?”
“一百萬大洋……嘖,老鬼子這是真咬牙了。”
李雲龍斜睨著蘇墨,咧嘴道:“你猜我在鬼子通緝榜上掛多少?十萬!”
“老子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年,才十萬,你倒好——張口就是百萬!你這身價,比我硬氣十倍!”
蘇墨哈哈一笑:“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麼搶手……筱冢義男這老鬼子,倒是挺瞧得起我。”
“我在琢磨,哪天獨立營發不出餉了,乾脆把我捆了送去太原,換錢發軍糧,保準夠花半年!”
被懸賞百萬通緝?他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能取他性命的人,還沒生出來。
功夫硬、防彈衣厚、系統預警準、手下還有支嗷嗷叫的鐵軍——只要他不莽撞送命,誰想動他,純屬白日做夢。
旅長笑著拍李雲龍肩膀:“李雲龍,你拿甚麼跟蘇墨比?哈哈哈!”
“小鬼子肯出百萬買他腦袋,恰恰說明他扎進敵人肉裡有多深——不疼,能捨得下這麼大本錢?”
“這價錢,連我都比不上,更別提你了。”
“據我所知,捌陸軍將領裡,蘇墨這張懸賞令,目前就是最高價。”
鬼子通緝捌陸高階幹部,從來是明碼實價。
每顆腦袋後面,都標著不同分量的銀元。
而蘇墨這個名字,此刻正頂在價目表最頂端,沉甸甸,亮堂堂。
上官于飛抬眼看向蘇墨,語氣裡透著幾分凝重:“團長,眼下小鬼子開出了整整一百萬大洋的天價,懸賞你的項上人頭——這可不是鬧著玩的!錢一甩出去,那些亡命徒、鐵桿漢奸,怕是連骨頭縫裡的血都燒熱了,正摩拳擦掌往咱平安縣趕呢,你千萬不能大意!”
蘇墨神色如常,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,只淡淡一笑:“放心,我這條命,硬得很。”
旅長也跟著點頭,語氣沉穩而鄭重:“對,上官同志說得在理!這事一點都不能含糊……你現在可是小鬼子眼皮底下最扎手的釘子,稍有疏忽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常言道,船小經不起風浪,但走得穩,才能行得遠。別栽在陰溝裡,那可真就虧大發了。”
倘若蘇墨真有個閃失,對捌陸軍來說,無異於斷了一條臂膀。
陳旅長心裡清楚得很,這是他絕不願看到的局面。
李雲龍也湊上前,壓低聲音提醒:“沒錯,蘇墨……聽說不少不要命的傢伙已經動身了,專程來‘請’你走一趟。你心裡得繃緊這根弦。”
蘇墨頷首,目光沉靜:“嗯,我懂。現在啊,我比誰都惜命——小鬼子敢砸出一百萬大洋買我這顆腦袋,那就讓他們儘管來試!”
“這些年刀尖上滾過的仗,哪一場不是拿命換來的?他們若真有本事把這百萬大洋揣進兜裡,我倒要拱手稱一聲‘好漢’!”
話音平緩,不疾不徐。
可字字如刃,寒氣逼人。
周身氣場,凜然不可犯。
旅長和李雲龍對視一眼,皆是會心一笑——他們信蘇墨,信得踏實。
蘇墨轉過臉,笑著朝二人揚了揚酒杯:“旅長,團長,咱犯不著為這些雜音壞了酒興。”
“來,滿上!今兒不醉不歸!”
話音未落,幾隻粗瓷碗已碰在一處,酒香混著笑聲,在院中盪開。
次日凌晨,天光微亮。
孔捷的馬蹄聲最先踏進平安縣城南門。
今天來的可不止他一個。丁偉隨後就到,師長、副總參謀長、大總……一撥接一撥,陸續向平安縣城聚攏。
整個晉西北的目光,此刻全都落在了這座小城上——彷彿一場無聲的盛會,正在悄然拉開帷幕。
孔捷此行,名義上是來“報銷”戰損,實則另有深意:他想親眼看看這座剛被拿下、硝煙未散的縣城;更想摸一摸這場攻堅戰的脈,學一學蘇墨是怎麼把一塊鐵疙瘩啃成碎渣的。
說白了,就是來取經的。
上次在新中村根據地,他跟著蘇墨琢磨了幾天,回去就把獨立團練得脫胎換骨。
蘇墨這人,真有兩把刷子,當得起他一聲“老師”。
孔捷服氣,服得心甘情願。
古話說得好:略勝一籌,旁人側目生妒;遠超一截,眾人仰首稱慕。
李雲龍、孔捷、丁偉三人,打從虹軍時期就搭著肩扛槍,能力旗鼓相當,脾氣一個比一個倔,誰也不肯低頭認輸,日常鬥嘴鬥得像掰腕子似的,紅著脖子較勁。
可蘇墨不一樣。
他是在蒼雲嶺血戰裡殺出來的鋒芒,短短半年,便帶出一支從未敗績的獨立營——這份本事,硬生生把“不可能”三個字,碾成了灰。
孔捷看在眼裡,服在心裡,再無半分不服。
獨立營營部。
得知懸賞令一出,警戒立刻提到了最高檔——崗哨加了雙崗,巡邏密了三輪,連炊事班挑水都繞著後牆走。
畢竟,蘇墨活著,比甚麼都重要。
昨夜喝得盡興,蘇墨今早起得遲了些。等他和李雲龍洗漱完,端著搪瓷缸子喝完稀飯,踱步到前院時,就見孔捷已站在棗樹下,正撣著肩上的晨露。
李雲龍一怔,隨即咧嘴:“喲!孔二愣子,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一大早蹲這兒,莫不是又惦記著我新一團的彈藥箱?”
這話,準得很。老戰友之間,哪有甚麼彎彎繞?
孔捷哈哈一笑,拍拍褲腿:“老李,你這張嘴啊,比歪把子還掃得勤!我們獨立營替你們擋了三路援兵,要點補給,算不算講道理?”
“再說,聽說你們真把平安縣城拿下了——這可是塊硬骨頭,啃下來不容易!我這不是趕來賀喜,順帶開開眼界嘛!”
“咋?你小子還捨不得?蘇墨,你說是不是?”
蘇墨迎上前,伸手拍了拍他肩膀:“孔團長駕到,蓬蓽生輝!”
其實哪支隊伍阻援不是一邊打一邊撈?斃敵繳械、收槍撿彈,哪樣不划算?就算蘇墨和李雲龍一分不掏,孔捷這趟也沒白跑。
孔捷衝李雲龍擠擠眼:“瞧見沒?人家蘇墨,格局擺在那兒呢!”
李雲龍哼一聲:“你要是真有格局,先把五年前借走的那兩挺歪把子,原封不動給我送回來,咋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