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二百多人!
差不離一個整團的架子!
更別提那堆傢伙——輕重機槍摞起來像小山,火炮排成一行,連炮衣都沒卸,油光鋥亮!
李雲龍朗聲大笑:“哈哈哈!好小子!一個營打出個團的威風,還富得冒油——真有你的!”
王懷保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團長,本來我琢磨著再過兩天就拔牛嶺村那個釘子,您一道急令下來,我連鍋碗瓢盆都沒收利索,全營撒開腳丫子往回趕!”
刑志國在一旁點頭:“嗯,三營這半年,確實硬氣。”
當初分兵時,三營只帶走了九十號人,比二營多十張嘴、十杆槍。可半年下來,從不足百人滾雪球似的滾到一千二百多,翻了十四倍!
若說二營是中規中矩、穩紮穩打,那三營就是蹄子踩著火炭往前奔——又快又穩,還帶著一股子狠勁兒。
千把號精壯漢子,清一色能打能扛,槍炮齊整,彈藥管夠,這不是虛的,是實打實攥在手裡的硬實力!
李雲龍拍了拍王懷保肩膀:“懷保,你這半年沒白熬,人帶回來了,傢伙也扛回來了!”
“說說,怎麼打的?啃了哪些硬骨頭?”
“我可不想看見一支光有人數、沒血性的隊伍!”
王懷保嘿嘿一樂:“團長,這話可戳心窩子了——咱三營啥時候給您丟過臉?”
“烏合之眾?那是別人家的兵!”
他隨即一條條報來:伏擊榆樹溝、端掉柳家窪偽軍中隊、三打黑石峪據點、巧取青峰嶺糧庫……全是小口快吃、見血就走的活計。沒撞上大規模掃蕩,也沒硬啃過曰軍主力,但仗仗算賬,零敲牛皮糖,積少成多,越打越厚實。
沈泉在旁聽得直咂舌。
他忍不住插話,半是嘆氣半是羨慕:“老王啊,真服你!順風順水,跟踩著雲彩似的。我那二營倒好,光是日偽軍圍剿就捱了兩回,要不是拼死突圍,眼下帶回來的人,指定比你還多!”
王懷保哈哈大笑,肩膀直抖:“老沈,不服不行啊——咱三營,就是比你們二營,多那麼一口氣!”
二十二
“你們二營被日偽軍圍得水洩不通,可我們三營照樣撞上鬼子的大掃蕩!不過咱不傻拼,瞅準機會就咬一口,形勢不對立馬蹽!”
沈泉和王懷保,脾性截然不同。
王懷保腦子活、點子多,打仗講巧勁兒,善借勢、懂迂迴,從不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硬闖。
沈泉卻是個火藥桶,一點就炸,渾身是膽,骨頭裡都帶著股莽勁兒。
急眼了,天王老子來了也敢掄槍往上衝。
所以一碰上圍剿掃蕩,他壓根不繞彎子,抄起傢伙就頂上去——二營打得狠、殺得多,可傷得也重,折損比三營翻了一倍還不止。
沈泉梗著脖子嚷:“你們三營帶回來的兵是比我們多,可二營撂倒的鬼子,少說也比你們多出一大截!這事兒你賴不掉!”
硬剛到底,自然砍瓜切菜般斃敵無數;可刀鋒過處,自家弟兄也流血不少。
李雲龍斜眼瞅著他倆鬥雞似的互嗆,沒好氣地一拍桌子:“都給我收聲!這股橫勁兒先掖著,留著見了小鬼子再撒開腿蹽、甩開膀子幹!”
其實他心裡門兒清——沈泉和王懷保這較著勁兒比高低的勢頭,正合他胃口。
在他眼裡,一支隊伍要想拔節抽穗、越打越硬,就得有這種誰也不服誰的火藥味兒。要是各營都攤手嘆氣、比著誰更懶、誰更慫,那新一團早散了架。
正是靠著這股子不服輸的倔脾氣,新一團才一年強過一年,越磨越亮。
刑志國低頭瞄了眼懷錶,皺眉道:“張大彪的一營按理早該到了,人呢?”
話音未落,警衛員已一個箭步躥進門來,啪地敬禮:“報告團長!一營營長張大彪歸隊!”
張大彪回來了?
李雲龍眼睛一亮,騰地站起身:“快!叫那小子麻溜兒滾進來見我!”
“是!”
警衛員轉身就跑。
對張大彪,李雲龍打心眼裡賞識。
這人來頭不凡——原是宋哲元手下大刀隊的排長,刀劈鬼子、血戰喜峰口,那是真刀真槍熬出來的硬茬。後來聽說老孃病重,他連夜離隊趕回鄉,誰知剛進村,就撞見滿村焦土、屍橫遍野——母親和鄉親全被鬼子屠了個乾淨。那一夜,他攥著染血的大刀投了捌陸,進了李雲龍的新一團。
張大彪,就是一頭豹子:身手利落、出手狠絕、通宵奔襲不眨眼、衝鋒陷陣不要命。骨子裡那股子鐵血悍氣,壓得敵人喘不過氣,也震得戰友熱血翻湧。
李雲龍一直把他當尖刀使,只不知這一營半年下來,到底長成了啥樣。
片刻工夫,張大彪大步跨進屋,腳跟一磕,挺胸昂首:“報告團長!捌陸軍新一團一營營長張大彪,率全營將士歸建,請指示!”
李雲龍上下打量他一眼,咧嘴樂了:“哈哈……張大彪!半年不見,這膀子更粗了,這肩膀更寬了,瞧著就壯實!看來這三個月,你小子沒少吃苦,也沒少吃肉啊!”
張大彪撓撓頭,憨笑:“團長,哪能啊……還是三天餓兩頓,靠山芋糠餅扛著呢!”
說實話,若不是蘇墨帶著獨立營橫空殺出,張大彪穩穩就是新一團頭號猛將。李雲龍早把他當接班苗子重點錘鍊。如今獨立營風頭正盛,張大彪雖稍顯沉寂,可誰也不敢小覷——他仍是新一團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李雲龍笑著擺擺手:“少扯閒篇兒!趕緊報數——這半年,你一營擴了多少人?”
當初化整為零時,張大彪挑走的是一百多號精兵強將,是三個營裡帶人最多的。如今,就看這半年他到底拉起了多大的攤子。
張大彪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:“嘿嘿……不多不多,團長,這次俺帶回來兩千一百一十三號人!”
“槍支彈藥——長短槍兩千三百二十支,輕機槍三十五挺,重機槍十五挺,迫擊炮十門,九二式步兵炮五門,山炮兩門!”
“團長,您要是晚召集個三五天,我還能給您再拉回三百條漢子!”
“昨兒個你派通訊員傳全團集合令那會兒,我們一營剛端掉鬼子一個伏擊圈,馬不停蹄往回趕,戰俘全放了,實在騰不出手來收編那些偽軍‘二鬼子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