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轍了,只能拖著傷體,和梅子互相攙扶,踉蹌逃出鎮子。
身後鬼子一看,這兩人已經快到極限,戰鬥力幾乎歸零。
而帶隊的曰軍軍官——大田,一眼認出了常發,立刻大吼:
“停火!別開槍!抓活的!”
他揮手製止射擊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
常發?那可是讓他們吃盡苦頭的狠角色。多少手下折在他手裡,屍體都能堆成山。
要是能活捉他,功勞直接拉滿!
“都聽好了!我要活的!誰敢開槍,軍法處置!”
命令一下,鬼子紛紛收槍,改用追擊包圍戰術。
常發強忍劇痛,對身邊的梅子低語:“梅子……撐住,我們一定能出去。”
可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兩個傷員,面對整支小隊的追殺,生路渺茫。
梅子心如明鏡:想全身而退?不可能。
他們雖逃出平陽鎮,但大田率領的曰軍隊緊追不捨。
兩公里外,一片荒坡上,鬼子完成合圍。
五六十個鬼子兵呈半圓壓上,槍口齊指,卻無一人扣扳機。
他們不打算打死,只想活捉。
常發和梅子背靠背站著,四周全是敵影,退無可退。
兩人渾身是血,氣息紊亂,連站都快站不穩。
梅子忽然攥住常發的手,聲音顫抖卻堅定:“常發……你能走的,殺了我。”
她知道。
自己現在就是累贅。
若不是為了她,常發早就能突圍。
“我不想再拖累你。”她咬著牙,“殺了我,你還有機會活。”
常發死死抓住她的手,嗓音沙啞:“別說傻話,我們一起殺出去!”
梅子猛地抬頭,幾乎是吼出來的:“你覺得可能嗎?常發!不可能了!我死了,你才有活路!”
她死死盯著他,眼裡含淚,卻帶著決絕:
“殺了我!你想看著我落在小鬼子手裡,被他們糟蹋嗎?!”
空氣彷彿凝固。
常發沉默了。
他當然清楚現狀——自己都難保,更別說護住梅子。
一旦她落入敵手,等待她的將是比死還可怕的折磨。
與其那樣,不如……
親手送她最後一程。
這一刻,他的心像被刀剜,痛得幾乎窒息。
理智告訴他該怎麼做。
可情感,卻讓他舉不起槍。
小鬼子如潮水般湧來,層層圍逼,槍口森寒,殺氣沖天。常發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——梅子,喉頭一緊,心像被鐵鉗夾住,臉上擠出一絲慘笑:“常發啊常發……連自己的女人護不住,你算甚麼男人?”
梅子站在他面前,眼眶泛紅,淚水在眼底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她不想走。
可比起落入鬼子手裡受盡折磨、生不如死,她寧願——死在常發手上。
“常發……”她聲音輕得像風,卻帶著決絕,“你是個爺們,頂天立地的漢子。能死在你手裡,是我梅子的福分。”
她抬頭看著他,嘴角竟浮起一抹笑意:“動手吧,殺了我。我寧可死,也不願被他們碰一下。”
這一刻,她心裡反而踏實了。
能死在最愛的人懷裡,也算死得安心。
至少最後一眼,看見的是他。
“啊——!”
常發猛然咆哮,猛地撲向最近的鬼子兵,奪過一把裝著刺刀的三八式步槍,槍口直指梅子。
手在抖,心在裂。
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就在他咬牙閉眼,準備扣下扳機的一瞬——
遠處山林炸響槍聲!
緊接著,一道身影疾馳而來,身後跟著一群殺氣騰騰的戰士——是蘇墨!他帶著龍魂特戰隊和警衛班,火速趕到!
眼前的畫面讓蘇墨瞳孔一縮,心頭猛震。
這一幕……太熟了。
《狼毒花》裡,常發親手殺了梅子,成了他一輩子洗不掉的血債,也徹底改寫了他的人生。
而現在,歷史幾乎重演。
萬幸——他趕上了!
“開火!”蘇墨一聲怒吼,聲如驚雷。
剎那間,槍聲炸裂!
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清脆點射,M3衝鋒槍瘋狂掃射,彈雨如織,火舌撕裂空氣,瞬間織成一張死亡之網。
噠噠噠——
突突突——
鬼子正全神貫注圍困常發和梅子,後背空門大開,根本沒料到背後殺出一支精銳。
噗!噗!噗!
子彈鑽進肉裡的悶響接連不斷,鬼子後背爆出血花,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常發愣住了,槍還舉著,人卻僵在原地。
他本已下定決心,只差一步就要親手送走梅子……可轉眼之間,局勢翻盤!
蘇墨端著手槍,冷靜如冰,沙漠之鷹每響一槍,必帶走一個鬼子性命。
嘭!嘭!嘭!
魏大勇帶著警衛班壓陣,龍魂隊員個個如狼似虎,槍法精準,動作狠辣。
短短几分鐘,交火戛然而止。
砰!啪!噠!
殘餘鬼子盡數伏誅,橫屍遍野。
大田也在亂槍中飲彈身亡,死狀悽慘。
硝煙散去,戰場歸於寂靜。
危機解除。
常發和梅子這才注意到蘇墨這支捌陸軍隊伍。
這支部隊殺氣逼人,裝備精良得不像話,槍出如電,彈無虛發,一招一式全是實戰淬出來的狠勁。
剛才那幾秒的交火,常發心裡就咯噔一下——這絕不是普通部隊,是真正的精銳中的精銳!
剿滅殘敵後,蘇墨轉身對陳正國沉聲下令:“陳正國,帶龍魂特戰隊進平陽鎮,看看有沒有需要支援的!”
“明白!”陳正國一聲應下,乾脆利落。
轉眼間,龍魂特戰隊與警衛班已疾馳而出,直撲平陽鎮方向。
蘇墨則和魏大勇登上土坡,望向臉色慘白、幾乎脫力的常發和梅子,開口問:“同志,還能撐住嗎?”
兩人身上都有槍傷,一路亡命奔逃,體力早已透支,此刻全靠意志硬撐。
常發喘著氣,盯著蘇墨,聲音沙啞:“你……你們是哪部分的?”
眼前這支隊伍的配置太離譜了。這哪像是捌陸軍?分明是傳說裡的鐵血之師。
可他一點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。
蘇墨也不賣關子,坦然道:“我是捌陸軍新一團副團長,兼獨立營營長,蘇墨。”
話音落下,常發和梅子瞳孔猛縮,臉上寫滿了震驚。
獨立營?
蘇墨?
這個名號,在整個晉西北早就是神話級的存在!
他們雖在敵後活動,但誰沒聽過“獨狼”蘇墨的大名?全軍標兵,抗曰起義的旗幟人物,連總部首掌都點名表揚過的狠角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