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許陽一臉茫然,蘇墨擺了擺手:“你現在別管那麼多,先給我把謝爾曼坦克練熟再說!”
許陽一個激靈,猛地站直,吼道:“是!”
緊接著,許陽的坦克連正式進入高強度訓練模式。
想玩轉步坦協同,前提是你坦克自己得能打、能跟、能配合。否則再好的戰術也是紙上談兵。
蘇墨在訓練場來回巡查了一個多小時,盯著各連隊操練,直到確認節奏上了軌道,這才慢悠悠地返回營部。
獨立營營部。
一進門,值守的戰士立刻迎上來:“團長,您回來了?”
蘇墨抬眼:“哦?那個山城來的代表走了?”
走沒走他都不急。來一趟,自然還會來第二趟。
戰士搖頭:“還沒走……不過臉色不太好。”
不開心?
正常得很。
坐冷板凳等了一個多小時,誰受得了?
蘇墨輕笑一聲:“不開心就算了,又不是我請他來的,是他自己送上門的。”
既然晾也晾夠了,蘇墨便決定去會會這位貴客。
會客室。
門一推,就見一名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正端坐在沙發上品茶。
一身淺灰色中山裝,短髮利落,眉宇硬朗,氣質沉穩,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大戶出身。
身後還站著兩個穿著便衣的漢子,不動聲色,眼神警覺——明擺著是保鏢。
見蘇墨進來,那人立刻起身,嘴角含笑,主動伸出手:“蘇副團長,久仰了。我是宋溪,來自山城。”
蘇墨與他握手,淡淡回應:“蘇墨。”
“宋先生,請坐。”
兩人落座。
蘇墨開門見山:“不知宋先生今日蒞臨我們這個小山村,有何指教?”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我這小廟偏僻簡陋,怕是供不起山城的大佛啊。”
宋溪這身打扮,這股氣度,蘇墨心裡早有猜測——極有可能是民國四大家族裡頭的宋家人。
蔣家天下,陳家黨,宋家姐妹,孔家財。
那可是掌控國政命脈的頂級權門,跺跺腳全國都要震三震。
姓宋,穿中山裝,派頭十足,背景不簡單。
當然,也只是猜的,沒實錘。
不過就算真是宋家嫡系,蘇墨也不打算給面子。
宋溪輕抿一口茶,笑意微深:“蘇副團長太謙了。如今貴部獨立營可是響噹噹的抗曰英雄部隊,戰績驚人,威名遠揚。”
他語調一轉,話裡帶刺:“只是我這一介外人,在這兒乾等一個多鐘頭,才等到蘇副團長撥冗相見……可見您軍務繁忙,非同一般啊。”
這話聽著客氣,實則鋒利。
明顯是在敲打蘇墨:你把我晾這麼久,眼裡還有沒有我?
換作一般人,這時候就得賠笑臉、打圓場,說幾句“抱歉久等”“事務纏身”之類的話,好歹給個臺階下。
畢竟對方是山城來的代表,身份敏感,不能輕易得罪。
可蘇墨只是微微一笑,不接茬,也不道歉,就這麼看著他,眼神平靜,卻透著一股不容輕視的冷意。
但是蘇墨偏偏不買賬!
誰給你的臉了?
別以為你從山城來,就高人一等,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。
就算是四大家族宋家的人又如何?
還拽上了?
事實上,正如蘇墨所料,這宋溪,的確出自名震天下的四大家族之一——宋家。
四大家族啊!哪個不是權勢滔天、人人巴結的主兒?
走到哪兒都是前呼後擁,誰敢怠慢半分?
可誰能想到,堂堂宋家貴公子,竟在獨立營門口被晾了一個多小時,連個正眼都沒撈著。
宋溪心裡早就炸了毛,憋屈得不行。
要不是為了任務,早甩手走人了。
現在他看向蘇墨的眼神,滿是責難和不滿。
蘇墨卻一臉雲淡風輕:“抱歉啊,最近軍務確實太忙。”
“要不是警衛員和尚提醒我,說宋先生還在等,我今晚怕是都回不了營部咯,哈哈哈!”
這話聽著客氣,實則刀鋒暗藏。
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你宋溪,在我這兒根本排不上號。
我不提,誰記得你?
真正無關緊要的人,才會被人徹底遺忘。
一句罵沒有,卻字字扎心。
宋溪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心裡早已破口大罵:難怪立了這麼多功勞,到現在還只是個副團長!不懂官場那一套,活該被人踩!
可蘇墨這一番話,滴水不漏,反擊得漂亮至極。
宋溪之所以陰陽怪氣提起“你很忙”,本就是想逼他低頭認錯,哪怕客套道歉一句,也能順順氣。
結果呢?蘇墨非但沒低頭,反而用輕描淡寫的語氣把他貶成無足輕重的小角色。
嘴仗剛開,宋溪已落了下風。
換在山城,他早就跳起來指著鼻子罵娘了。
可這裡是新中村根據地。
蘇墨的地盤。
所有武器早被收繳,規矩由別人定。
加上他還揹著任務在身,只能生生嚥下這口氣。
堂堂四大家族的宋溪,此刻也只能忍氣吞聲。
臉上那抹不悅一閃而過,迅速擠出笑容:“確實……蘇副團長統領獨立營這支抗敵鐵軍,又要操持整個新中村根據地,實在太忙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也就不繞彎子了。”
“我宋溪,出身宋家,此次前來貴地,代表的是偉坐,身份是偉坐親命的特派員!”
亮底牌了!
直接攤牌!
宋溪主動報出宋家名頭,擺明就是告訴對方:我不是普通人,背後有靠山!
偉坐特派員?
這身份,分量不輕!
可對蘇墨來說,又算得了甚麼?
面對這突如其來的“官宣”,蘇墨神色未動,語氣平淡如水:“那……宋特派員,您這次來我們新中村,究竟所為何事?”
宋溪微微一笑,語氣轉暖:“蘇副團長,我是來送喜的。”
“此戰,您率獨立營在新中村全殲第九旅團與皇協軍第四混成旅,共計擊斃日偽軍一萬兩千餘人,斬首四名日偽將軍,重創敵軍氣焰,打出了一場震驚全國的大勝仗!”
“偉坐得知後龍顏大悅,盛讚您為抗倭英雄,稱獨立營乃當世虎賁之師!”
“特命我親赴前線,送來嘉獎令一份,另附一萬大洋現金獎勵,以示表彰!”
偉坐的嘉獎令?
蘇墨壓根不在乎。
但那一萬大洋……他眼睛都沒眨一下,直接笑納。
雖說眼下軍費充足,不愁吃穿。
可錢這種東西,誰嫌多?
送上門的橫財,不拿白不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