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1940年的魔都,更是個風雲交匯的漩渦。
租界還在,洋人華人混居,表面繁華,暗流洶湧。
這裡不但是東亞最複雜的都市,更是全世界情報組織的角力場——地下黨、軍統、中統、76號、特高課、梅機關輪番上陣,約翰牛、蘇聯的情報機構也暗中佈局。
這裡是情報的集散中心,是資訊戰的風暴眼。
誰拿下魔都,誰就握住了先機。
而明臺這張牌,背景夠硬,身份夠亮,往那一站就是天然掩護,進可探訊息,退可藏蹤跡。
正是蘇墨想要拉進獨立營的關鍵人物。
更何況,明臺本身就不簡單。
從小錦衣玉食,讀書識禮,外表俊朗瀟灑,骨子裡卻狡如狐、敏如刃。
他能嬉笑玩鬧裝公子哥,也能冷眼算計扮無辜者;能陽光無害如清風拂面,也能悄然無聲切入敵人心臟。
多重面孔,自由切換——這才是頂級特工的潛質。
蘇墨盯著他,淡淡開口:“我是獨立營的人……有興趣聊聊嗎?”
明臺眼神微動,上下掃了蘇墨一眼,又瞥了眼旁邊的魏大勇,沉默片刻,嘴角揚起:“好啊,那咱們……就談談。”
他知道眼前這人不簡單。
但他更清楚,自己也不是普通人。
蘇墨笑了笑,沒再多說,只揮手讓戰士帶他下去休息。
在這種場合,他不可能自報家門說自己是獨立營營長。
暴露身份?那是拿命開玩笑。
眼下安置區人來人往,難民百姓擠成一片,萬一有敵特混入,一個不慎,後果不堪設想。
於曼麗找到了,明臺也到手了。
接下來,只剩最後一個三星人才——藍胭脂。
蘇墨穿越前看過《胭脂》,對這個女人印象深刻。
富家千金出身,自幼聰慧過人,記憶力逆天,聽力驚人,邏輯縝密,是高校裡出了名的高材生。
典型的天賦型選手,腦子轉得比槍膛還快。
她父親藍長明是魔都銀行界的大人物,掌舵一家大銀行,財勢雙全。
這樣的背景,若能把藍胭脂拉進來,等於在魔都心臟埋下一顆隨時能引爆的棋子。
情報、資源、掩護,全都有了。
他在人群裡轉了許久,終於看見了她。
藍胭脂穿著一條淡藍色連衣裙,戴著一頂時髦小帽,五官不算驚豔,卻是那種耐看的精緻。
眼睛不大,卻靈光四溢;鼻樑不高,卻襯得臉蛋圓潤可愛;唇如櫻桃,微微一抿便透出幾分倔強。
裙子貼身不緊,勾勒出纖細身形,個子嬌小,氣質卻出眾,一眼就能看出是養在深閨的大小姐。
新中村最近來了不少投奔的老百姓,也有像她這樣被報紙報道吸引來的富家子弟。
好奇也好,熱血也罷,反正人都來了。
蘇墨迎面走上前,笑著打招呼:“美女,你好啊!”
藍胭脂抬眼看他,眉梢微蹙:“我們認識?有事?”
蘇墨一笑,語氣輕快:“之前不認識……但現在不是認識了嗎?”
要不是蘇墨身上那身捌陸軍軍裝格外扎眼,藍胭脂差點以為這人是個不懷好意的登徒子。
她嘴角微揚,禮貌卻不帶溫度地一笑:“然後呢?現在就算認識了?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話音未落,蘇墨已悄然貼近,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,低聲道:“我是獨立營營長,兼新一團副團長——蘇墨。噓……別聲張,我不想惹麻煩。”
也是,要是讓這些百姓和難民知道蘇墨來了,恐怕當場就得炸鍋。
蘇墨?
眼前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軍人,竟是蘇墨?
藍胭脂瞳孔一縮,臉上血色瞬息褪去,精緻五官都凝住了。
震驚!
徹徹底底的震驚!!
那個以一己之力端掉曰軍第四旅團、第九旅團的狠角色?
那個在新中村一戰斬首萬餘敵軍,順手幹翻四個日偽將軍的戰神?
就這麼活生生站在她面前?
太年輕了吧?
藍胭脂腦子嗡了一下,幾乎不敢信。
但她畢竟是頂尖特務,心念電轉間,上下掃視蘇墨一眼——衣著、氣質、站姿、腰間舊傷、指節上的繭、槍套的磨損痕跡……
全都對得上。
哪怕不是蘇墨,也絕對是獨立營核心人物。
邏輯拉滿,判斷精準。
既然對方已自報家門,藍胭脂也不再繞彎,點頭道:“行,那咱們就聊聊。”
蘇墨輕笑,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:“請——美女。”
至此,系統提示的三位三星級人才,盡數被蘇墨收入帳下。
人一多,人才自然就聚起來了。
不得不說,蘇墨這招“收容難民”,實在高明。
表面是救人,實則暗藏乾坤——四面八方的能人異士,全被他悄無聲息地網羅而來。
獨立營,三間房。
於曼麗、藍胭脂、明臺,一人一間。
蘇墨決定逐個談話,先摸清底細。
畢竟在這平行世界裡,他們的過往早已不同往昔。
不瞭解清楚,怎麼用人?
第一間房,見的是於曼麗。
她坐在對面,目光沉如死水,開口第一句就是:“我甚麼時候能上戰場?”
蘇墨一怔。
剛來就要上戰場?
這麼剛的嗎?
不愧於是曼麗!
他略一挑眉:“你……為甚麼這麼急著上前線?”
於曼麗眼神空洞,聲音像從冰窟裡爬出來:“我想死。”
蘇墨眯起眼:“為甚麼?”
“因為,”她緩緩抬頭,一字一頓,“我是個殺人犯。”
蘇墨反而來了興趣,正了正身子:“自我介紹一下,我叫蘇墨,獨立營營長,新一團副團長。你……願意說說你的事嗎?”
蘇墨?
眼前這個人,就是蘇墨?
於曼麗心頭一震。
她當然知道蘇墨是誰。
報紙上那些驚天戰績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之所以來新中村根據地,正是因為看了關於蘇墨的報道,才孤身一人千里奔赴。
可她做夢也沒想到,竟能在這裡遇見本人。
沉默片刻,她終於啟唇:“我叫於曼麗……我是個殺人犯。”
接著,她將自己的經歷一一道來。
但在這個世界,她的故事早已偏離原本軌跡。
完全不同。
甚至可以說,天差地別。
亂世之中,她被繼父拋棄街頭,命懸一線。
幸而被一位名叫於老闆的錦繡商人所救。
於老闆不僅收留她,供她讀書,更給了她從未有過的溫暖與尊嚴。
可一次經商途中,於老闆遭土匪劫殺,屍骨無存。
從此,於曼麗親手為自己點燃復仇之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