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越聚越多,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。
素未謀面,卻熟得像老友重逢。
為啥?
因為大家奔的都是同一個地方——新中村根據地。
往後,那就是一家人,親老鄉。
關卡外,人潮已破千。
葛二蛋站在崗哨前,眼皮直跳。
他守這道口子這麼久,頭一回見這陣仗。
一群人?一撥人?這是洪水決堤了!
可蘇墨和陳怡早有命令:
凡是來投奔的老百姓,不許攔,檢查身份後立刻放行!
現在正是擴地盤、拉人口的關鍵時候,人越多越好!
原本只設了一個檢查口。
眼看排隊長龍蜿蜒上百米,葛二蛋一咬牙,直接下令:
“開十個檢查口!能上的全上!民兵、後勤、炊事班,統統頂上來!”
可人實在太多,根本堵不住。
隊伍像滾雪球,越滾越大,一眼望不到頭。
葛二蛋一看這陣勢,立馬扯開嗓子喊道:“各位父老鄉親,別慌!咱們這兒有規矩——先檢查登記,完了立馬放行,一個不落!”
“排好隊,一個個來!別擠,也別鬧騰,誰要是亂來——”他拍了拍腰間的槍,“可別怪我手裡的傢伙不認人。”
所有想進新中村根據地的百姓和難民,都得過兩關:一查,二登。
查的是身上有沒有藏著槍、彈、藥、械。凡是武器相關,一律禁止入內。
膽敢硬扛?
兩條路擺在你面前:
第一,轉身就滾。
第二,先把獨立營幹趴下再說。
但說實話,第二條純屬做夢。
這規矩不是擺設,是為了保命。萬一哪天混進來一支敵特小隊,整個根據地就得血流成河。
雖然不能百分百杜絕奸細,但至少能掐斷他們帶武器進來的路子。
第二步就是登記,填個基本資訊,走個流程。
既方便核查身份,也為日後管理打基礎。
否則人山人海湧進來,蘇墨和陳怡連自己手下有多少張嘴吃飯都搞不清,還怎麼管?
現場人群井然有序,一個個自覺排隊。為啥這麼聽話?
四周全是獨立營戰士,清一色荷槍實彈、眼神冷冽,誰敢造次?
自從新中村根據地的報道傳開後,這個亂世中的“世外桃源”徹底火了。
全國各地的老百姓蜂擁而至。
亂世裡,百姓圖甚麼?不就是活著嗎?
而這裡,能活。
於是人越聚越多,短短時間,人口直接飆破十萬!
要知道,新中村原本不過是個普通村子,略微擴了一圈而已。
如今十萬多人擠在這巴掌大的地方,密度高得嚇人。
但這十萬人口,對蘇墨來說,是里程碑,更是紅利。
十萬張嘴,意味著十萬雙手,十萬勞動力,十萬發展可能。
尤其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頭,一個月不到就衝破十萬大關,堪稱奇蹟。
換別的根據地,早被擠垮了,糧不夠、房沒處住、秩序全崩。
可新中村不怕。
後勤體系早已建好,應對方案層層壓實。
蘇墨和陳怡早料到這一天,提前佈局,擴容計劃一步步推進,吃住行全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一切盡在掌控。
而且,蘇墨巴不得人多。獨立營正擴編招兵,根據地也要發展,人越多越好。
這段時間,新中村熱鬧得像過年。
更關鍵的是,來的不只是普通百姓,還有不少人才——知識分子、技術工、熟練工人……個個都是寶貝。
……
獨立營營部。
陳怡快步走進來,向蘇墨彙報道:
“蘇墨,今天一大早到現在,從全國各地湧進來四千多人,全在村口排隊登記檢查。”
“外面的人流還沒斷,還在持續進來。”
陳怡輕笑一聲:“真沒想到,咱們根據地突然就湧進來這麼多人!”
蘇墨神色平靜,語氣不緊不慢:“照原計劃走就行,別出岔子。”
“獨立營和新中村一直缺人,他們來得正是時候。”
陳怡點頭應下:“明白。”
“放心交給我,我不會搞砸的。”
蘇墨看了她一眼,語氣溫了幾分:“嗯……我相信你。但陳怡,你也別硬撐。”
“最近你太拼了,事無鉅細都得過手。”
“要是撐不住,就歇會兒,我讓人頂上。”
後勤這塊,確實是雜事最多、最磨人的活。
聽著那句關心的話,陳怡心頭一暖,嘴角微揚:“沒事,蘇墨,我不累,還能扛得住。”
蘇墨沒再多說,只點了點頭:“行,我讓小雅過去幫你。”
蕭雅原本在營部任職,可眼下事務爆炸式增長,陳怡一個人根本轉不過來——再強也吃不消。
於是蘇墨乾脆調她去支援。
陳怡笑了笑:“有小雅搭把手,壓力能小一大半。”
嘴上說著“不累”,其實哪有不累的?
只是她從不肯撂挑子。
蘇墨沒再說甚麼,轉身安排了下去。
新中村突然多了這麼多百姓和難民,柴米油鹽、安置調配,樁樁件件都要人盯著,一刻都不能松。
蕭雅剛隨陳怡離開不久,魏大勇推門而入。
他看向蘇墨,聲音乾脆:“團長,外面有人求見。”
蘇墨頭也沒抬:“誰?沒事就不見,忙得很。”
魏大勇道:“他說叫郭宏文,是第二戰區長官部派來的特使,點名要見你。”
郭宏文?
第二戰區長官部的特使?
蘇墨眉頭一動,略一沉吟:“讓他進來,我倒要看看,閻老西到底打甚麼算盤。”
“是!”魏大勇轉身而去。
片刻後,一名男子走入營長辦公室。
正是郭宏文。
一米七五上下,身著晉綏軍制服,國字臉,五官端正,眼神清亮。筆挺的軍裝配上白手套、軍帽與皮靴,氣勢十足,一看就是正規出身。
肩章上赫然是上校軍銜——通常這級別,至少是個團長。
像楚雲飛那種人物,也不過如此。
可細看之下,他腰間空空如也,配槍不見蹤影。
這是規矩。
獨立營和新中村的地盤上,未經蘇墨許可,任何人不得帶武器入內。
郭宏文一進根據地,槍就被繳了。
除非蘇墨點頭,否則別想帶進去。
他走進來,目光落在辦公桌後的蘇墨身上,腳步微頓。
第一次見真人,著實意外。
這位聲震華北的抗曰英雄,竟如此年輕?
不過二十出頭!
年紀輕輕,連滅曰軍第九旅團、第四旅團兩大精銳,戰績彪炳,堪稱奇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