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墨走上前,主動伸出手:“何先生,久仰了。
我是獨立營營長、兼新一團副團長,蘇墨。”
獨立營營長?蘇墨?
眼前這位,竟是名震敵後的抗曰英雄?
何莫修略顯激動地握住蘇墨的手:“您……您好,我是何莫修。”
“早就聽聞蘇團長英勇事蹟,今日得見,果真氣度不凡。”
蘇墨笑了笑:“何先生不僅學問做得深,這嘴上功夫也不差嘛,哈哈!”
何莫修正色道:“我只是實話實說。”
隨即又有些疑惑地問:“不過……蘇團長,您找我,可是有甚麼特別任務?”
說實話,他報名參軍,只為報效家國。
剛辦完登記、透過審查,正式成為獨立營的一員,卻未被分配連隊,反而被指引來營部見營長。
這讓他心中不免起疑。
蘇墨打量著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青年,微微一笑:“莫修啊……你該不會真打算扛槍上陣,當個普通戰士吧?”
何莫修一怔:“怎麼不是?我雖是華僑出身,可我也流著華夏人的血!眼見日寇橫行,燒殺劫掠,豈能袖手旁觀?
我要參軍,要上戰場,要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侵略者——中華兒女,寧死不屈!”
“十萬青年,十萬兵!我也願做其中一員!”
“好!說得好!”蘇墨目光炯炯地看著他,“你能有這份心,是國家之幸。
但若讓你只做個衝鋒陷陣計程車兵,那可真是——大材小用,太可惜了!”
他頓了頓,緩緩道:“據我所知,你是專攻原子物.理學的博士,對吧?”
何莫修猛然抬頭,眼中滿是震驚:“蘇團長……您怎麼知道?”
“我學的確實是原子物理學,可光有這些理論又能怎樣?國家危難之際,紙上談兵終究無濟於事,還不如一支步槍來得實在!”
話雖無奈,卻也道出了現實。
彼時國內的物理學發展,雖說不至荒蕪一片,但也近乎停滯。
在何莫修眼裡,哪怕自己精通原子物理,回國後也不過是束之高閣,無法扭轉戰局,更別提把侵略者趕出國土。
畢竟,在這個時代,大多數人連原子為何物都未曾聽聞,遑論其潛在威力。
可蘇墨不同。
他清楚地知道——那看似遙遠的科學原理,實則蘊藏著翻天覆地的力量。
他立刻接話:“此言差矣,莫修,萬不可如此妄自菲薄!”
“你如今尚未見識到原子物理的真正威力。
若能徹底掌握它,造出的武器別說摧毀一座城,便是掀翻敵國根基也非虛言!”
“科技才是推動時代的根本動力,知識的力量遠勝千軍萬馬!”
何莫修低聲重複著這句話,像是咀嚼一枚新種的果實:“科技是第一生產力?”
這短短一句,落在當下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,竟如驚雷劃破長夜,振聾發聵。
蘇墨點頭道:“正是如此。
莫修,你是專攻原子物理的博士,如今加入我們獨立營,自然不會讓你端著槍上一線拼殺。”
“你們這樣的人才,報效國家的方式不該只是血灑疆場。”
“我給你一項任務——研製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型武器,而這門學問,正與你的專業息息相關。
這件武器,就叫‘原子彈’。”
“原子彈”三字一出,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。
即便是何莫修這般受過系統訓練的學者,也不由怔住:“團長……這是何意?”
蘇墨沉聲道:“所謂原子彈,說到底,就是利用原子核裂變釋放出的巨大能量所製成的武器。”
“你看,我們日常用的煤炭、石油,靠燃燒產生熱能,那是化學反應;炸藥爆燃也是類似原理,屬於分子層面的分解。”
“但在這類過程中,原子核本身並未改變。”
“而我們要做的,是觸及更深的層次——打破原子核本身。
你知道,原子由原子核和電子構成,一旦發生核裂變,原子核結構被破壞,釋放的能量將呈幾何級增長。”
作為專業人士,這些基礎概念對何莫修而言並不陌生。
但他仍不解其深意,眉頭微皺:“蘇團長,您講這些原理,究竟想說明甚麼?”
蘇墨目光堅定,繼續道:“聽我說下去——既然我們可以透過中子撞擊重核引發裂變,那就可以人為控制這一過程,將其轉化為毀滅性的力量。”
“適合裂變的材料,通常是那些質量極大的元素,比如鈾、釷、鈽等。”
“當一個鈾-235原子核捕獲一箇中子後,會因內部不穩定而分裂成兩個較輕的原子核,同時放出大量能量和兩到三個新的中子。”
“這些新生的中子再去撞擊其他鈾核,又引發新的裂變……如此連鎖傳遞,瞬間釋放出難以想象的能量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沉重:“據我所知,僅僅一公斤鈾-235完全裂變,就能釋放約兩萬千瓦時的能量,相當於兩千噸煤炭燃燒所產生的熱量。
若將這股能量集中引爆,其破壞力足以撼動山河。”
這些內容已屬前沿,但對於何莫修這樣的學者而言,並非不可理解。
他靜靜思索片刻,終於緩緩點頭:“我明白了……您的意思是,我們要藉助核裂變產生的巨大能量,打造一種全新的、超乎想象的武器?”
“而且整個過程的關鍵,在於用中子去觸發重核的持續裂變?”
“沒錯。”蘇墨斬釘截鐵,“我們的首選材料,便是鈾-235。”
“這是我為你劃定的研究方向,至於具體如何實現,就要靠你這位專業的原子物理專家去攻克了。”
他心中清楚,自己並非科班出身,所能提供的知識僅止於此。
再多的技術細節,唯有仰仗眼前這位懷抱理想的科學家,親手從理論走向實戰。
這些基礎理論,都是在九年義務教育和高中物理課程中打下的底子。
可蘇墨拿出了原子彈的核心構想和關鍵元素,這就讓何莫修少走了許多研究上的冤枉路。
這份助力,分量極重。
何莫修反覆咀嚼著蘇墨的話,眼中閃著光,語氣激動地說道:“蘇團長,照你講的這個原理來推演……完全是可行的!只要我們攻克其中的技術難關,這原子彈還真有希望造出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