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團、團長,要是沒別的事,我就先回去了!”
話音未落,她已轉身快步走了,腳步都有些慌亂。
李雲龍愣在原地,摸了摸後腦勺,一臉茫然。
說實話,他這人打仗是一把好手,可要說男女之間那點心思,真是一竅不通。
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趙剛,撓著頭問:“老趙,你說秀芹這是咋了?咋今天說話都結巴,臉還紅得跟蘋果似的?”
趙剛一聽,差點沒笑出聲——這傢伙還真是木頭疙瘩一個!明擺著的事都看不出來。
得,看來只能自己推一把了。
趙剛清了清嗓子,故作隨意道:“老李,你有沒有覺得,秀芹對你特別上心?鞋是你做的,衣是你縫的,連洗帶補樣樣都搶著幹。
這樣的姑娘,打著燈籠也難找啊。”
頓了頓,他又試探著問:“那你覺著,秀芹這人怎麼樣?”
李雲龍想都沒想,脫口而出:“當然好啊!工作積極,思想覺悟高,待人又實在,從不計較得失,心地善良得很,絕對是個靠得住的好桐智!”
說著還狐疑地瞅了趙剛一眼:“你問這個幹啥?怎麼,有啥說法?”
趙剛微微一笑,語氣溫和卻不饒人:“要是……秀芹願意嫁給你當媳婦,你願不願意?”
這一下,李雲龍直接僵住了,眼睛瞪得老大,半天才緩過神:“哎喲我的老天爺,老趙你可別鬧了!”
“這怎麼可能?我李雲龍算個啥?黑不溜秋一大老爺們,整天灰頭土臉的,戰場上刀尖舔血,命都不知道哪天就沒了,人家秀芹那麼好的姑娘,能看得上我?”
“她要真肯點頭,那可是我家祖墳冒青煙,燒了八輩子高香才能有的福分!”
趙剛聽著,忍不住搖頭笑了:“行啊老李,沒想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李雲龍咧嘴嘿嘿兩聲:“咱有幾斤幾兩,心裡門兒清,你就不必拿我尋開心了。”
趙剛收起玩笑神色,正色道:“可我要是告訴你,秀芹心裡就是喜歡你呢?”
李雲龍怔了一下,隨即苦笑搖頭:“別扯了……就算她真有這個心,我也不能答應。”
他望向遠處的山巒,語氣沉了下來:“現在是甚麼時候?炮火連天,天天打仗,誰曉得明天還能不能站著?我要是哪天倒下了,豈不是把她一輩子給耽誤了?讓她年紀輕輕守寡?這事兒我做不出來。”
“可要是……等仗打完了,鬼子滾蛋了,我還活著——”
他頓了頓,眼神忽然亮了些,“那時候,我一定親自上門,娶秀芹過門!”
話剛說完,他猛地反應過來,盯著趙剛:“哎?等等……你一個政委,啥時候開始管起人家婚事來了?”
趙剛笑著擺擺手:“我可不是做媒的,就是看你倆處得不錯,隨口問問。”
“可你想想,秀芹對你這份心意,尋常桐智慧有嗎?要不是心裡裝著你,她能這麼貼心?”
“我看吶,她就等著你一句話——只要你肯開口,她肯定答應。”
娶媳婦?
李雲龍還真沒認真想過。
七尺男兒,早已許身報國。
家事二字,在國難面前,顯得太輕。
他的念頭裡,只有把侵略者趕出華夏,才有資格談安家立業。
沒有國家太平,哪來的家庭團圓?
他沉默片刻,望著趙剛道:“老趙,我的心事你明白,我的擔子你也清楚。”
“眼下這個世道,這些兒女情長的事……還是往後放放吧。”
趙剛看著他堅毅的側臉,心中已然瞭然——
這人不是不懂情,而是把情藏得太深,壓在了責任之下。
喜歡是有的,顧慮也是真的。
這事,急不得。
正說著,朱子鳴的身影出現在營門口,大步走了進來。
朱子鳴踏入團部門口的院落,一眼便瞧見了李雲龍和趙剛正站在屋前說話。
他快步上前,立正敬禮,聲音乾脆地報告:“新一團保衛幹事朱子鳴歸隊報到,請手掌指示!”
此時的朱子鳴,已被山本一木放回根據地。
山本一木之所以放他回來,圖謀並不複雜——就是要他在新一團內部做眼線,暗中打探獨立營與團部的情報。
倘若能設法調入獨立營任職,那更是再好不過。
李雲龍目光一掃,注意到朱子鳴臉上有擦傷,胳膊也纏著布條,眉頭微皺,問道:“你這是負傷了?”
朱子鳴低頭應道:“是……回來途中遭遇一股日偽軍盤查,發生衝突受了點傷。
幸虧幾位老鄉冒死相救,才躲過一劫。”
“傷得不輕,我在老鄉家歇了幾天,等緩過來才趕回團部。”
李雲龍聽罷,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。
他壓根沒往別處想,更不曾料到,眼前的朱子鳴早已背棄了隊伍。
趙剛看了看他,語氣關切地說:“既然受傷了,先下去好好休養吧。”
朱子鳴再次敬禮:“是!”隨即轉身離去。
對於這位失蹤數日又突然歸隊的保衛幹事,李雲龍和趙剛並未起太多疑心。
畢竟證據鏈看似完整,再加上戰時通訊不便,人員走失、繞道脫險的情況也並非罕見。
就這樣,朱子鳴順利潛伏進了新一團核心。
危險,正在悄然逼近。
……
新中村根據地,獨立營營部。
一大早,佬縂、孔捷、丁偉以及八..路軍高階君官交流團的成員們已用過早飯。
接下來的行程,便是實地觀摩這支聲名遠揚的抗曰勁旅——獨立營。
聽說這支隊伍戰功赫赫,眾人皆懷著濃厚興趣,迫不及待想要親眼見識這支傳奇部隊的真實風貌。
飯畢,佬縂轉向蘇墨,笑著開口:“蘇墨桐智,現在方便帶我們去了解一下你們獨立營的情況嗎?”
孔捷、趙剛及在場諸位將領紛紛投來期待的目光。
蘇墨點頭笑道:“當然可以,我這就帶大家去看看。”
見眾人興致高昂,他也不耽擱,起身引路,帶著一行人朝村後訓練場走去。
一路上,穿過幾條青石小巷,村莊裡炊煙裊裊,百姓各司其事:有人挑水劈柴,有人縫補衣物,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鬧,笑聲不斷。
這番景象,正是戰亂年代裡難得的安寧寫照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蘇墨所到之處,沿途百姓無不笑臉相迎,親熱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