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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襲擊!-夜間

2025-11-15 作者:聖地山的六哥

帳篷裡的煤油燈忽明忽暗,秦娟蜷在被子裡,額頭上敷著的溼毛巾早沒了熱氣。她渾身滾燙,嘴唇乾裂,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衝鋒衣的衣角,指甲蓋泛著青白。

“娟姐?”Shirley楊坐在床沿,用溼毛巾輕輕擦她額頭,“要不要再吃點退燒藥?”

秦娟閉著眼,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。她突然抓住Shirley楊的手腕,指甲幾乎掐進肉裡:“別……別過來……”

“娟姐你醒醒!”Shirley楊急得眼眶發紅,“我們都在呢,胡八一和李愛國守夜呢。”

“黑……黑色的蟲子……”秦娟的聲音突然清晰了些,卻帶著股寒意,“爬……爬到我夢裡了……”

胡八一掀開帳篷簾子走進來,手裡端著碗熱薑湯。他摸了摸秦娟的額頭,皺眉:“燒得厲害。娟子,你說甚麼呢?”

“眼睛……”秦娟盯著帳篷頂的陰影,瞳孔微微收縮,“好多眼睛……在泥裡……在冰裡……”她突然抓住胡八一的手腕,力氣大得驚人,“那不是蟲子!是……是龍的鱗!”

李愛國從外面走進來,步槍靠在帳篷杆上。他看了眼秦娟的狀態,對Shirley楊使了個眼色:“我去燒點熱水。”

“龍的鱗?”胡八一重複道,想起昨夜星鱗獸的鱗片,“娟子,你是不是夢到星鱗獸了?”

秦娟搖頭,指甲深深掐進胡八一的手背:“不是鱗……是眼睛……黑色的眼睛……在冰縫裡……在湖底……”她的聲音突然哽咽,“它們在看我……一直看我……”

Shirley楊摸了摸秦娟的額頭,體溫高得嚇人。“她燒糊塗了。”她輕聲對胡八一說,“昨天守夜時她就說聽見窸窣聲,可能受了驚嚇。”

“驚嚇?”胡八一想起昨夜泥地上的爪印和幼崽的爬行聲,“娟子,你夢到甚麼具體的?”

秦娟突然睜開眼,眼神渙散卻帶著恐懼:“冰湖……冰湖底下……有座房子……”她指著帳篷外的黑暗,“房子裡……有好多黑色的蟲子……它們爬出來……爬到我腳邊……”她的聲音越來越輕,“眼睛……好多眼睛……”

“房子?”李愛國端著熱水回來,皺眉,“冰湖底下怎麼會有房子?”

“不是房子……”秦娟搖頭,“是……是棺材……”她突然抓住Shirley楊的手,“和冰棺一樣……冰棺裡……有個人……”

“冰棺?”胡八一和Shirley楊對視一眼。他們曾在冰洞裡見過冰棺,裡面封存著守湖人的先知。

“那個人……”秦娟的眼神突然清明瞭一瞬,“他手裡……拿著雙生石……”她的聲音又模糊了,“他說……‘以眼換命’……”

“以眼換命?”李愛國重複道,“這和守山人說的‘以心換魂’好像。”

秦娟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Shirley楊趕緊扶她坐起。她咳得滿臉通紅,指縫間滲出點血絲。“不是……不是換命……是……是‘眼睛’……”她指著李愛國的槍,“他的眼睛……在槍裡……”

“娟姐!”Shirley楊急得要哭,“你別嚇我!”

“是真的……”秦娟抓住Shirley楊的手腕,指甲幾乎掐進骨頭裡,“黑色的蟲子……爬進槍裡……爬進眼睛裡……”她的聲音越來越弱,“它們要……要出來了……”

胡八一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:“風水不是迷信,是天地間的能量平衡。要是平衡被打破……就是地獄。”

“娟子,你休息。”他把薑湯遞給Shirley楊,“我們守著。”

秦娟喝了兩口薑湯,又昏睡過去。Shirley楊替她掖好被子,轉身時撞翻了桌上的水杯。水灑在地圖上,正好浸溼了冰湖的位置。

“這水……”李愛國盯著地圖上的水痕,“像不像……”

“像眼淚。”胡八一低聲道。

帳篷外的風突然大了,捲起地上的碎鱗,打著旋兒飄向冰湖。李愛國摸出步槍,檢查了一下子彈:“我去再守會兒夜。”
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Shirley楊拿起手電筒。

胡八一攔住她:“你守著娟子。”他看向李愛國,“小心點,別走太遠。”

兩人鑽出帳篷,月光下,冰湖泛著幽藍的光。李愛國握緊步槍,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泥地——那裡,三趾爪印正朝著帳篷方向延伸,像三串小燈籠,漸行漸近。

“胡八一。”李愛國突然壓低聲音,“你看。”

冰湖中心泛起漣漪,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起。那是成年體星鱗獸,渾身覆蓋著泛著金屬光澤的鱗片,三對觸鬚在夜風中舞動,每根觸鬚尖端都閃著幽綠的光。它的頭部低垂著,六隻複眼泛著幽藍的光,正緩緩朝著帳篷爬來。

“它們……”李愛國的聲音發顫,“它們真的來了。”

胡八一摸出訊號彈,卻沒有發射。他盯著星鱗獸的眼睛——那六隻複眼裡,似乎映著無數細小的黑點,像極了秦娟夢裡“黑色的蟲子”。

“娟子在發燒。”他對李愛國說,“她夢到的……可能不是假的。”

星鱗獸的觸鬚突然抬起,指向帳篷。一道幽藍的光束從它口中射出,擊中了帳篷的帆布。帆布瞬間燃燒起來,火舌舔著帳篷杆,發出刺鼻的焦味。

“快撤!”胡八一拽起李愛國,“往冰窟窿跑!”

兩人跌跌撞撞往冰窟窿跑,星鱗獸的觸鬚不斷掃過地面,留下密密麻麻的三趾爪印。胡八一回頭,看見星鱗獸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,像條黑色的巨蟒,正緩緩爬向帳篷。

而帳篷裡,秦娟突然驚醒。她盯著燃燒的帳篷,又看了看自己被掐青的手腕,眼神裡全是恐懼。

“它們……”她輕聲說,“真的來了。”

帳篷外的火光映著她的臉,她的瞳孔裡,倒映著冰湖方向那雙幽藍的複眼。

後半夜的風裹著冰碴子往領口鑽,王胖子縮在帳篷最裡側,步槍橫在膝頭。他盯著帳篷簾子被風掀起的縫隙,喉結動了動:“老胡,你說……那玩意兒真會來?”

“噓。”胡八一正往弩箭上塗毒,“聽聲音。”

帳篷外的雪地上,傳來細碎的“沙沙”聲。像是無數只腳在爬行,又像是甲殼摩擦岩石的輕響。王胖子的後頸起了雞皮疙瘩,他摸出腰間的手電筒,光束掃過帳篷外的雪堆——那裡,三趾爪印正朝著帳篷方向延伸,像三串小燈籠,漸行漸近。

“操。”李愛國攥緊了步槍,“是星鱗獸的崽子?”

“不。”胡八一盯著爪印,“比崽子大。”

話音未落,帳篷簾子“嘩啦”一聲被掀開。月光裹著寒氣灌進來,照見帳篷門口站著個“東西”——渾身覆蓋著深褐色的甲殼,甲片上佈滿細密的倒刺,頭部有三對觸鬚,每根觸鬚尖端都閃著幽綠的光。它的身形像放大了十倍的鼠婦,卻多了條蠍子似的尾巴,尾尖掛著半透明的毒囊。

“是……是甲蟲?”王胖子聲音發抖。

“是‘蝕骨蟲’。”秦娟不知何時坐了起來,燒得通紅的臉上泛著虛汗,“外祖父筆記裡寫過……它們吃骨頭,吸陽氣……”

蝕骨蟲的觸鬚猛地抬起,六隻複眼泛著幽藍的光,直勾勾盯著帳篷裡的眾人。它的口器開合著,發出“咔嗒咔嗒”的聲響,尾尖的毒囊微微顫動。

“老胡!”李愛國舉起槍,“打它的眼睛!”

胡八一卻按住他的手腕:“別開槍!它會群攻!”

話音剛落,雪地上突然傳來“窸窣”聲。王胖子扒著帳篷簾子往外看,差點把魂兒嚇飛了——泥地裡、雪堆下、岩石縫裡,密密麻麻爬出同樣的蝕骨蟲!它們的甲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,觸鬚互相碰撞,發出細碎的響聲,像一片移動的“甲殼海”。

“我的天……”王胖子腿一軟,癱坐在地上,“這得有上百隻!”

蝕骨蟲群突然動了。它們像接到命令似的,朝著帳篷蜂擁而來。最前面的幾隻撞在帳篷簾子上,甲殼摩擦帆布發出刺耳的聲響。李愛國扣動扳機,子彈擊中最前面那隻的甲殼,卻只擦出幾點火星——這東西的甲殼比鋼板還硬!

“打關節!”胡八一吼道,“它們的腿關節是弱點!”

隊員們手忙腳亂地舉槍射擊。王胖子抄起登山鎬砸向爬到帳篷邊的蝕骨蟲,鎬尖砸在甲殼上,迸出幾點火星,卻沒砸穿。那隻蟲子的觸鬚猛地抽過來,纏住王胖子的手腕,毒囊裡的液體滴在他手背上,瞬間腐蝕出個血洞。

“啊!”王胖子慘叫一聲,甩著手臂往後退。

Shirley楊撲過去,用匕首割斷觸鬚。蝕骨蟲的觸鬚斷成兩截,仍在地上扭動,尾尖的毒囊“啪”地炸開,噴出一團幽綠的液體。秦娟咳嗽著捂住口鼻:“有毒……別碰!”

胡八一抄起訊號彈,對準蟲群最密集的地方發射。訊號彈在半空炸開,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片雪地。蝕骨蟲群像被燙到似的,紛紛後退,但很快又爬了回來,速度更快,攻擊更猛。

“它們怕光!”李愛國喊道,“用手電筒照!”

眾人開啟手電筒,光束集中照射蟲群。蝕骨蟲的甲殼在強光下泛著白光,動作明顯遲緩了些。胡八一趁機拽起王胖子,往冰窟窿方向跑:“去冰窟窿!那邊有岩石遮擋!”

蝕骨蟲群追得更緊了。它們的觸鬚掃過地面,留下密密麻麻的甲殼碎片。李愛國邊跑邊開槍,子彈打在蟲殼上叮噹作響。Shirley楊扶著秦娟,一步步往冰窟窿挪,她的衝鋒衣被蟲爪劃開幾道口子,滲出的血在雪地上格外刺眼。

冰窟窿邊緣的岩石縫裡,突然伸出幾隻蝕骨蟲的觸鬚。胡八一眼疾手快,用登山鎬砸斷觸鬚,卻見岩石縫裡爬出更多蟲子——它們藏在岩石下,甲殼緊貼石面,幾乎和岩石融為一體。

“這邊也有!”王胖子喊道。

蝕骨蟲群從四面八方湧來,隊員們的防線逐漸崩潰。李愛國被一隻蟲子撲倒在地,甲殼壓得他喘不過氣。胡八一衝過去,用槍托砸向蟲子的頭部,蟲殼裂開一道縫,黑色的液體流出來,散發著刺鼻的臭味。

“老胡!”Shirley楊扶著秦娟趕過來,“秦姐快撐不住了!”

秦娟的體溫越來越高,嘴唇發紫,眼神渙散。她突然抓住胡八一的手腕,指甲幾乎掐進肉裡:“冰……冰棺裡的人……他說……”

“說甚麼!”胡八一吼道。

“‘以眼換命’……”秦娟的聲音越來越輕,“他的眼睛……在冰棺裡……”

冰窟窿裡突然傳來“咔嚓”一聲響。胡八一回頭,看見冰面上裂開一道縫隙,一隻巨大的蝕骨蟲從冰縫裡鑽了出來——它的甲殼比普通蟲大了兩圈,尾尖的毒囊泛著血紅色,六隻複眼裡竟映著星鱗獸的影子。

“是……是母蟲!”李愛國掙扎著喊道。

母蟲的觸鬚猛地抬起,指向秦娟。一道幽藍的光束從它口中射出,擊中了秦娟的胸口。秦娟悶哼一聲,倒在Shirley楊懷裡,胸口滲出黑色的血。

“娟姐!”Shirley楊哭喊著撲過去。

胡八一抄起訊號彈,對準母蟲的眼睛發射。訊號彈在蟲殼上炸開,母蟲發出一聲尖嘯,觸鬚瘋狂舞動。它的身後,更多的蝕骨蟲爬出冰縫,將隊員們團團圍住。

“老胡……”王胖子捂著流血的手臂,“咱們……咱們撐不住了……”

胡八一看著倒在地上的秦娟,又看了看包圍過來的蟲群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雙生石碎片——那是他和秦娟從遺蹟裡找到的,此刻正貼著他的胸口,傳來陣陣暖意。

“拼了。”他低聲道,“把秦姐送到冰窟窿裡,用冰棺擋著。”

“老胡!”Shirley楊抬頭看他。

“快!”胡八一吼道,“我來開路!”

他抄起登山鎬,朝著蟲群最密集的地方衝過去。登山鎬砸在蟲殼上,迸出火星。母蟲的觸鬚掃過來,胡八一側身躲過,鎬尖劃開它的甲殼,黑色的液體濺在他臉上,腐蝕出幾道血痕。

“走!”他拽起Shirley楊,“帶著秦姐往冰窟窿跑!”

王胖子和李愛國互相攙扶著跟上。蝕骨蟲群窮追不捨,觸鬚不斷抽打在他們身上。胡八一一邊開路,一邊回頭開槍,子彈打在蟲殼上叮噹作響。

冰窟窿越來越近了。胡八一看見冰面上有塊巨大的冰棺,正是他們在遺蹟裡見過的那種。他拽著Shirley楊衝過去,將秦娟放進冰棺裡,蓋上蓋子。

“老胡!”Shirley楊抓住他的胳膊,“你也進來!”

“不行!”胡八一推開她,“我要引開它們!”

母蟲的觸鬚纏住了胡八一的腿,將他往冰窟窿外拖。胡八一用登山鎬砍斷觸鬚,卻見母蟲的尾尖毒囊已經對準了他。他咬了咬牙,從懷裡掏出雙生石碎片,朝著母蟲的眼睛扔過去。

碎片擊中母蟲的左眼,蟲殼裂開一道縫。母蟲發出一聲尖嘯,鬆開了觸鬚。胡八一趁機往冰窟窿裡跑,卻被一隻普通蝕骨蟲撲倒在地。他用槍托砸向蟲殼,蟲殼裂開,黑色的液體流出來,腐蝕著他的衝鋒衣。

“老胡!”Shirley楊哭喊著撲過來,用匕首割斷蟲子的觸鬚。

冰窟窿裡的冰棺蓋突然發出“咔嗒”一聲響。胡八一抬頭,看見秦娟從冰棺裡坐了起來——她的燒退了,眼神清明,手裡拿著塊從冰棺裡找到的玉佩,正泛著幽藍的光。

“秦姐!”Shirley楊驚喜地喊道。

秦娟站起身,將玉佩放在冰棺上。玉佩發出的藍光籠罩了整個冰窟窿,蝕骨蟲群像被定住似的,紛紛後退。母蟲的觸鬚抖了抖,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,帶著蟲群鑽進了冰縫裡。

“走了……”王胖子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。

胡八一扶著冰棺站起來,看著秦娟:“你……”

“我聽見了。”秦娟的聲音很輕,“冰棺裡的人說,‘以眼換命’不是要我們的命,是要我們的‘眼睛’——”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他說,只要我們願意用眼睛交換,就能喚醒冰之心,阻止災難。”

Shirley楊愣住:“那……那些蟲子……”

“是冰之心的守護者。”秦娟摸了摸冰棺上的玉佩,“它們在保護冰之心,也在尋找能喚醒它的人。”

冰窟窿外的風停了。月光透過冰縫灑進來,照在秦娟臉上的玉佩上,泛著幽藍的光。胡八一看著眾人蒼白的臉,又看了看冰棺裡的秦娟,突然笑了:“看來……咱們沒白來這趟。”

王胖子摸著被腐蝕的手臂,咧了咧嘴:“老胡,下次再遇到這玩意兒,咱能跑快點不?”

李愛國檢查著步槍,點了點頭:“得弄點防腐蝕的裝備。”

Shirley楊扶著秦娟走出冰棺,將玉佩遞給她:“娟姐,你沒事吧?”

秦娟接過玉佩,攥在手心:“我沒事……但冰之心……”她看向冰窟窿深處,“它還在等著。”

冰窟窿裡的冰面泛著幽藍的光,像一面鏡子,映出眾人疲憊卻堅定的臉。胡八一摸了摸懷裡的雙生石碎片,又看了看秦娟手裡的玉佩。他知道,這場戰鬥還沒結束——冰之心還在冰湖底下,而那些蝕骨蟲,只是開始。

“收拾東西。”他沉聲道,“明天一早,咱們去冰湖中心。”

眾人點點頭,開始收拾裝備。王胖子往傷口上撒了把鹽,疼得直咧嘴;李愛國檢查著彈藥;Shirley楊幫秦娟包紮手臂;格桑則跪在冰窟窿邊,念著經文。

胡八一蹲在冰窟窿邊,望著冰面下的黑暗。他能感覺到,冰之心在呼喚,在等待。而他們,必須去回應這個呼喚——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險,有多少犧牲。

因為他想起秦娟的話:“以眼換命,不是要我們的命,是要我們的‘眼睛’。”

而他,願意用自己的眼睛,去換一個拯救更多人的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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