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格爾木還籠罩在薄霧中,胡八一一行正在做最後的出發準備。格桑檢查著犛牛馱運的物資,李愛國給吉普車做最後檢修,王胖子和Shirley楊在清點裝備。
“壓縮餅乾二十箱,肉罐頭十五箱,青稞酒十壇...”王胖子一邊清點一邊嘀咕,“應該夠吃一個月了吧?”
Shirley楊核對清單:“高原藥箱三個,氧氣瓶六個,無線電裝置兩套...等等,防寒帳篷少了一頂。”
就在這時,旅館老闆娘急匆匆跑來:“衚衕志,有人找!說是你們的朋友!”
胡八一疑惑地走向旅館門口,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秦瑜,那個在火車上遇到的地質學者。他揹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,風塵僕僕,顯然剛趕到格爾木。
“秦同志?你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胡八一驚訝地問。
秦瑜擦擦汗,露出標誌性的笑容:“我可是地質工作者,找人找地方是基本功。”他壓低聲音,“聽說你們有地質勘探任務?我們所的考察計劃推遲了,能不能讓我臨時加入?我可以幫忙!”
胡八一心中暗叫不好。他們的真實目的必須保密,但秦瑜的專業知識確實可能有用。
“秦同志,我們是民俗文化考察,不是地質勘探。”胡八一試圖解釋。
秦瑜卻眨眨眼:“別瞞我了。我在西寧遇到趙建軍同志了,他說你們準備了大量地質勘探裝備,還有衛星地圖和岩石取樣工具。”
胡八一暗罵趙建軍多嘴,但面上保持微笑:“那些是以防萬一的備用裝備。我們主要是研究少數民族文化。”
這時,王胖子和Shirley楊也過來了。秦瑜看到Shirley楊,立刻認出來:“楊同志!太好了!你們隊伍裡有專業人士,更需要地質顧問了。”
Shirley楊禮貌地笑笑:“秦先生,我們的考察範圍確實不包括地質方面。”
秦瑜卻不放棄:“多一個專業視角總是好的!我可以負責地質記錄和取樣,不添麻煩!”他掏出工作證和介紹信,“手續齊全,單位也支援這種跨學科合作。”
胡八一為難地看看其他人。王胖子湊過來低聲說:“老胡,這小子雖然煩人,但懂得確實多。路上說不定能幫上忙。”
Shirley楊也輕聲說:“他的地質知識可能對我們識別地形有幫助。”
這時格桑走過來,疑惑地看著秦瑜:“這位是?”
胡八一介紹:“這位是秦瑜同志,地質專家。秦同志,這是我們的嚮導格桑。”
秦瑜立刻熱情地握手:“格桑同志!太好了!有當地嚮導和地質專家配合,考察工作一定能順利開展!”
格桑卻皺眉,把胡八一到一邊低聲問:“怎麼又多一個人?沒聽你說過。”
胡八一苦笑:“臨時情況。他是專業地質工作者,可能對我們有幫助。”
格桑搖頭:“人越多越麻煩。山神不喜歡吵鬧。”
經過短暫商議,胡八一最終決定讓秦瑜臨時加入,但約法三章:第一,必須聽從指揮;第二,不得單獨行動;第三,考察內容必須保密。
秦瑜興奮地全部答應:“放心!我絕對服從安排!對了,我帶了最新式的地質雷達和岩石分析儀,應該能用上!”
出發時間因此推遲了兩小時。秦瑜的裝備太多,不得不又僱了一頭犛牛馱運。王胖子看著那些精密儀器,嘀咕道:“好傢伙,這哪是考察,簡直是搬家。”
隊伍終於出發時,太陽已經升高。格桑帶頭,騎著馬走在最前面。李愛國開著吉普車緩慢跟隨,犛牛隊跟在最後。
秦瑜異常興奮,不停地記錄地質特徵:“看!這裡的岩層明顯是第三紀沉積!那邊有典型的花崗岩體!太精彩了!”
胡八一忍不住問:“秦同志,你對崑崙山脈的地質異常現象有研究嗎?”
秦瑜推推眼鏡:“當然!這是我專門研究的領域!比如著名的崑崙山地磁異常帶,還有特殊的地震波傳播異常...對了,你們要去哪個區域?”
胡八一含糊道:“主要是東崑崙一帶。”
秦瑜眼睛一亮:“東崑崙!那裡最神秘!有未經勘探的峽谷和洞穴系統,據說還有地熱異常現象!”他忽然壓低聲音,“甚至有人說那裡有時空異常現象。”
Shirley楊感興趣地問:“時空異常?”
秦瑜點頭:“有些勘探隊報告說,在東崑崙某些區域,儀器會失靈,時間感知也會錯亂。當然,這可能是高海拔缺氧導致的錯覺。”
胡八一與Shirley楊交換了一個眼神。這些描述與鷓鴣哨筆記中的記載很相似。
中午休息時,秦瑜拿出地質錘和取樣袋,開始採集岩石樣本。王胖子好奇地看:“秦同志,這些石頭有甚麼特別的?”
秦瑜拿起一塊黑色岩石:“看!這是典型的玄武岩,但含有異常高的鐵鎳成分。這在崑崙山地區很罕見,通常只在火山活動頻繁區域出現。”
胡八一心中一動:“這意味著甚麼?”
秦瑜沉思道:“可能說明這裡地質史上發生過特殊事件,或者...有外來物質摻入。”他忽然想起甚麼,“對了,你們聽說過崑崙隕石的說法嗎?”
眾人都搖頭。
秦瑜神秘地說:“有理論認為,崑崙山脈某些特殊地質特徵可能源於遠古時期的一次隕石撞擊。但至今沒有找到證據。”
胡八一想起鷓鴣哨筆記中提到的“天外之石”,但沒有說破。
下午行進途中,秦瑜的專業知識果然派上用場。他識別出一處不穩定的岩層,避免了可能的塌方。又透過分析水源礦物含量,找到了更安全的營地位置。
王胖子私下對胡八一說:“老胡,這小子雖然書呆子氣,但確實有點用。”
傍晚紮營時,秦瑜主動幫忙設定科學儀器,測量海拔、氣溫和地質資料。格桑看著他忙碌,對胡八一說:“這個漢人學者雖然吵,但很認真。山神喜歡認真的人。”
晚餐後,秦瑜拿出筆記本整理資料,突然說:“奇怪...”
“怎麼了?”胡八一問。
秦瑜指著儀器記錄:“這裡的磁場強度異常高,而且有周期性波動。正常情況下不應該這樣。”
Shirley楊問:“可能的原因是甚麼?”
秦瑜搖頭:“不確定。可能是地下有特殊礦物,或者是...某種我們不瞭解的地質活動。”
夜深人靜時,胡八一發現秦瑜獨自坐在帳篷外,對著星空發呆。
“怎麼了秦同志?睡不著?”胡八一走過去問。
秦瑜輕聲道:“衚衕志,你們真的只是來做民俗考察嗎?”
胡八一心一緊:“為甚麼這麼問?”
秦瑜轉頭看他:“你們帶的裝備,特別是那些...特殊裝備,不像普通考察隊會用的。”他壓低聲音,“我注意到楊同志包裡有張很古老的星圖,那是天文考古學的範疇吧?”
胡八一沉默片刻,決定部分坦白:“我們確實有一些跨學科的研究目標。但具體內容暫時保密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秦瑜點點頭:“明白。學術競爭嘛,可以理解。”他忽然笑道,“不過我相信,等成果出來,咱們可以合作發論文。”
胡八一苦笑,這書呆子還以為他們是來發論文的。
第二天行程中,秦瑜繼續展示專業價值。他透過分析岩層走向,預測出一條更安全的路線。又透過植被分佈,找到了可靠的水源。
中午休息時,他甚至給眾人講起地質學知識,連格桑都聽得入神。
“大山會說話,”秦瑜指著岩層,“只要你懂得聽。每一層岩石都在講述百萬年的歷史。”
王胖子感慨:“原來石頭也這麼有意思。”
然而下午發生的一件事,讓胡八一意識到秦瑜的加入可能帶來的風險。
在過一條湍急的河流時,秦瑜發現對岸巖壁上有奇特的地質構造,不顧勸阻非要過去取樣,差點被急流沖走。幸虧格桑及時丟擲繩索救了他。
“對不起,對不起!”秦瑜渾身溼透,卻還緊緊抓著岩石樣本,“看!這是非常罕見的變質岩!值了!”
胡八一嚴肅警告:“秦同志,再這樣不顧安全,我們就不得不請你回去了。”
秦瑜連連道歉,但眼神依然興奮。
當晚紮營後,秦瑜悄悄找到胡八一:“衚衕志,有件事得告訴你。”他壓低聲音,“我們可能被跟蹤了。”
胡八一一驚:“甚麼意思?”
秦瑜說:“下午取樣時,我在望遠鏡裡看到遠處有反光,像是有人在用望遠鏡觀察我們。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胡八一立即警覺起來。他想起之前的一些異常感覺,但一直沒發現具體證據。
“你確定嗎?”胡八一嚴肅地問。
秦瑜點頭:“我是地質工作者,經常野外考察,對這類事情很敏感。肯定有人在遠處觀察我們。”
胡八一立即召集其他人開會。格桑聽後臉色凝重:“可能是偷獵者,也可能是...其他東西。”
“其他東西?”秦瑜好奇地問。
格桑卻不解釋,只是說:“要加倍小心。崑崙山有很多眼睛。”
會議決定增加守夜人數,加強警戒。秦瑜主動要求參加守夜:“我習慣熬夜記錄資料。”
深夜,胡八一和秦瑜一起守夜。秦瑜一邊記錄資料,一邊小聲說:“衚衕志,其實我知道你們的目的不簡單。”
胡八一警惕地看著他。
秦瑜笑笑:“別緊張,我沒有惡意。只是想說,無論你們在找甚麼,我的專業知識可能幫上忙。地質學往往能解釋那些看似超自然的現象。”
胡八一沉吟片刻,問:“秦同志,你相信超自然現象嗎?”
秦瑜推推眼鏡:“作為科學工作者,我相信一切現象都有合理解釋。只是有些解釋我們還沒找到。”他頓了頓,“但崑崙山確實有很多科學尚未解開的謎。這也是我熱愛地質學的原因——總有新謎題等待解開。”
遠處傳來幾聲狼嚎。秦瑜卻不害怕,反而興奮地記錄:“聽!這是高原狼的叫聲!說明這裡的生態系統很完整!”
胡八一看著這個書呆子氣十足卻勇氣可嘉的學者,心中複雜。秦瑜的加入既帶來了風險,也帶來了專業知識和新的視角。
天快亮時,秦瑜突然說:“衚衕志,不管你們在找甚麼,我相信是重要的事情。我會盡力幫忙的。”
胡八一點點頭:“謝謝。但請記住,安全第一。”
朝陽從東方升起,照亮了崑崙山的雪峰。新的旅程即將開始,而這個意外加入的隊友,將為他們的探險帶來怎樣的變數,誰也說不清。
胡八一知道,是時候做出一些重要決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