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鄭乾也將自己的賀禮掏了出來。
“也不算甚麼稀罕東西,就是一點心意。”
他把蓋子開啟,裡面躺著一隻青釉瓷盤。
盤子不大,邊口卻修得很齊整,釉色也算溫潤,若是不懂行的人一看,確實會覺得像那麼回事。
趙雪瑩也跟著笑,眼角餘光還故意往宋福根那邊掃了一下。
“二爺爺,你看,乾哥第一次上門,就這麼有心。”
“有些人啊,空著手就敢坐第一桌,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。”
鄭乾更是抬了抬下巴,衝宋福根淡淡道:
“宋同志,來都來了,總不能光靠嘴吧?”
“你要真沒準備,也沒啥,年輕人臉皮厚一點,大家都能理解。”
趙老卻是擺了擺手:
“你這年輕人,說話有些過了。”
“小宋和我是忘年之友,是為國家做了大貢獻的人,今天能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。”
“老夫,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
這話一出,不管是鄭乾,還是趙雪瑩全都沒電了。
他們沒想到,趙老竟然如此維護宋福根。
特別是趙雪瑩,突然有些後悔。
她原本還以為,宋福根是靠趙春梅的關係,才坐上了第一桌。
現在看來,並不是,而是真的有本事。
宋福根卻也是笑著,連盒子都沒準備,直接從胸前的帆布包中,同樣掏出一個瓷碗,就放在了桌上。
“我來看趙老,自然不會空手。”
“也不會,拿一些濫竽充數的破爛。”
院裡頓時安靜了幾分。
就連剛才還帶著笑的幾個老同志,也都下意識探了探身子。
瓷碗不算大,釉面也不算多鮮亮,邊緣還有幾處極輕微的磨痕,看上去沒有鄭乾的光亮。
但明顯更有味道。
“咦?”
“這物件,有點意思。”
坐在趙老右手邊,一個戴老花鏡的老頭,先是扶了扶眼鏡,隨後把身子往前一傾。
“這釉色........珍品,珍品啊。”
“這是唐代的東西。”
這話一出口,鄭乾臉色微微一變。
趙雪瑩也愣住了:
“唐代?”
她下意識重複了一遍,像是不敢信。
那老頭點點頭,十分的肯定。
“錯不了。”
“這東西看著不起眼,實際上是老物件裡極難得的路子。”
“品相雖不算頂尖,但勝在真,勝在少。”
“這種盤子,真要往市面上放,別說一般人見不著,就是省城那幾家老字號的鋪子,也未必有貨。”
他說到這裡,又瞥了鄭乾那隻青釉盤一眼:
“至於那個嘛,釉面倒是亮,可火氣浮,胎也輕,最多是明清的東西。”
“和小宋同志的禮物,根本比不了。”
“一個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珍品。”
“一個是,稍微用點心思,花點價錢,就能求到手的小精品。”
鄭乾的臉,徹底有點掛不住了。
他原本還想靠這個東西,在趙老眼前狠狠的露一把臉。
誰知道人家隨手掏出來的,居然是唐代的真物件。
而且聽那幾個老同志的口氣,這玩意不光真,還稀罕得很。
趙老爺子這會兒也把那隻碗接了過去,也是一臉的震驚之色。
“好東西。”
“你小子,真捨得下本。”
“只是,收了你這重禮,可就和我請你小子,來參加宴會的初衷相違了。”
宋福根咧嘴一笑,語氣輕鬆:
“趙爺爺過壽,我送點東西是應該的。”
“當然,這東西也不是白送的。”
“你幫著,多采買點我們村的黑木耳就行。”
黑木耳,能值幾個錢。
宋福根說這話,不過是給趙老找個臺階下。
果然,趙老估計是真挺喜歡這東西,或者說是想當眾做給這些老夥計看,就真的收下了。
“不管東西如何,自家子侄送的,我還是很滿意的。”
這一句自家子侄,直接讓場面為之一頓。
連鄭乾,都瞪大了眼睛。
他費盡心思,接近趙雪瑩,又花重金求了禮物,結果連入場券都沒有。
而這個打了他弟弟的宋福根,卻是直接被趙老,說成了自己子侄。
人和人的差距,咋這麼大呢?
這邊正僵著,院門口忽然又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“喲,挺熱鬧啊。”
人還沒進來,聲音先到了。
趙春梅一身利落的幹部裝,肩上挎著個檔案包,帶著兩名保衛員直接進了院。
她一進門,先掃了眼桌上的兩隻盤子,又看了看鄭乾,最後目光落在趙雪瑩臉上,眉頭一下就挑了起來。
“趙雪瑩。”
“你眼睛是真的瞎。”
這話說得又快又冷,院裡人都愣了。
趙雪瑩騰地一下站起來,臉一下漲得通紅:
“趙春梅,你說甚麼?”
趙春梅連理都沒理她,只是冷冷瞥了鄭乾一眼,聲音帶著股壓不住的嫌棄。
“你就是鄭乾吧。”
“隱藏的倒是很好,差點沒被你,混進我們趙家的酒宴。”
“幸好,被我查出來了,你這個狗特務。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鄭乾更是當場僵住,臉唰一下就白了。
“你、你胡說甚麼?”
“你是誰,憑啥誣陷我。”
趙雪瑩先是愣了兩秒,緊跟著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來:
“趙春梅,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。”
“鄭乾是我帶來的客人,你憑甚麼說他是特務?”
趙春梅連眼皮都沒抬,只是把手裡的檔案袋往桌上一放:
“憑這個。”
她翻開第一頁,抬手一指。
“王金標,代號櫻花,從建國前就開始潛伏,長期向外遞送情報。”
“前兩天,剛破獲的大案,裡面有賬本,就記在了鄭乾父子和他的利益輸送。”
“還有這頁,禮品轉送,名義上是人情,實際上是掩護,是給他們分發經費。”
“這些,都是證據確鑿的事。”
鄭乾嘴唇哆嗦著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“不可能,我不是特務。”
“我是不是特務,我自己還不知道嗎?”
趙雪瑩也強撐著道:
“不可能,這一定是搞錯了。”
“鄭乾他是正經人,怎麼可能跟甚麼特務扯上關係?”
“你是故意當眾,讓我出醜。”
趙春梅冷笑一聲,扭頭看她:
“正經人?”
“他也配。”
“為了讓你當眾出醜?”
“你也配?”
“我趙春梅,行事光明磊落,有事......和後面的兩位國安同志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