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和潛伏,雙重的精神壓力,壓的孫姐喘不過氣。
她坐在門口,琢摸著........
雖然,老秦說那兩個新來的實習生沒甚麼問題,可她總覺得不踏實。
尤其這次的目標,不是別的。
是東風導彈的燃料容器引數,是華夏最高機密。
這種東西一旦漏出去,別說鍋爐廠要出事,整個鏈條都會自查,到時候郭科長上級的死,就會被重新審視。
更可怕的是,前頭已經連著出了兩次影子。
最早的國營商店那個,後來供銷總社的那個,現在就算第三個影子,馬有德背鍋被抓到,恐怕公安就是再傻,也能反映過來了。
沒錯,馬有德是被櫻花包裝出來的影子,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,自己表面是儲運科長。
私下裡,已經被人包裝成了特務頭目........
一旦出事,就會被拿出來頂鍋。
死人,是解釋不清的。
國安的人,只會當做組織內部的狗咬狗,這種事已經不是一次,兩次了,但再有第三次.......還涉及到導彈洩密,那就是大事了。
就算,那幫人為了功勞,也不敢像之前一樣,利用他們送上門的線索,快速結案了。
尤其是櫻花。
那個名字一出來,孫姐後背都發涼。
別人不知道,她卻清楚得很。
櫻花這個人,心狠手辣,最擅長的不是殺人,而是出賣。
前頭兩次影子暴露,他為了自保,已經狠心賣過兩次自己人。
那種人,一旦發現局勢不對,根本不會講甚麼情面。
他只會把所有能推出去擋刀的人,一個一個往外扔。
包括她。
想到這裡,孫姐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不行。
不能再這麼拖了。
得走。
而且得儘快走。
她腦子裡飛快盤算起來。
老秦一直想去廣州,這事不是一回兩回了。
要是借他的名義,向組織申請一張去廣州的車票,然後假裝自己要逃跑.......途製造意外,來個假死。
再利用假死擺脫櫻花的控制。
之後從中轉去琴島,再找蛇頭,想辦法偷渡去扶桑。
這個計劃,她在上次的影子,和組織中人被出賣後,就想出來了。
風險有,但必須一搏。
為此,她特意收集了不少,櫻花私下出賣情報的證據。
以及,這些年櫻花利用供銷總社,收買,拉動,籌集活動經費的名單。
那些東西,就是她最後的底牌。
只要能踏上扶桑的土地,將這些交給組織,就不怕再被櫻花拿捏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走到裡屋,從床板的背後扣下了一把鑰匙。
孫姐想了很久,最後起身去了孩子房間。
他兒子已經睡覺了,被孫姐叫醒後,有些奇怪:
“媽媽,你臉怎麼了?”
孫姐下意識摸了摸臉,淡淡道:
“沒事。”
“你爸喝多了,發了點脾氣。”
孩子皺了皺眉,沒再問。
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。
有些事,家裡不說,不代表他看不出來。
孫姐望著這個上初中的兒子,心裡突然軟了一下。
她走過去,摸了摸孩子的頭,低聲道:
“媽過段時間,要出差一趟。”
“時間可能有點長。”
孩子愣了愣:
“去哪兒?”
孫姐頓了頓,沒直接說,只是蹲下身,認真看著他:
“媽媽有件很重要的事,想交給你。”
“你要記住,除了收到我的來信,或者親自打來的電話,任何人都不要相信。”
“包括你爸。”
孩子怔住了。
“好,”
孫姐這才,拿出那串鑰匙,鄭重地放到孩子手裡。
“這是咱家一處房子。”
“華僑名苑那邊,五十平的小兩室。”
“這些年,我悄悄攢下來的。”
“裡面有糧票,布票,還有一些錢,以及一個重要的鐵盒子。”
孩子張了張嘴,半天沒說出話。
孫姐又低聲道:
“如果媽回來,一切照舊。”
“如果三天後沒有電話,你就拿著這串鑰匙,去找XXX,或者劉主任。”
“到時候,你把這些東西給他。”
她看著孩子,眼神第一次這樣鄭重。
“這是媽給你留的後路。”
“你記住,一定要提條件,保住那套房子。”
“那是你將來娶媳婦,成家的本錢。”
孩子手裡攥著鑰匙,眼睛紅了。
“你是不是要出甚麼事?”
孫姐沒說話,只是伸手把他抱進懷裡。
屋裡很安靜。
她抱著兒子,輕輕拍了拍他的背,像是在哄,也像是在告別。
第二天上午,宋福根一早出了門,在早餐攤正好遇到了趙春梅。
二人,在早餐攤老闆的注視下,吃了飯之後,就返回了單位。
讓人意外的是,素來喜歡早上遲到的孫姐,今天竟然來的挺早。
她難得來得這麼早,正站在桌子後頭整理票據,臉上還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意:
“福根,春梅,來啦?”
孫姐抬起頭,語氣自然得很:
“今兒挺早啊。”
“孫姐,你今天來的也挺早啊。”
趙春梅笑著應了一聲。
“是啊孫姐,今天你是頭一個呢。”
宋福根也點了點頭,順手把帽子摘下來掛到牆邊。
表面看,一切如常,可孫姐的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二人身上。
她一邊整理著手裡的賬本,一邊暗暗觀察........
宋福根神色平穩,照舊去燒水, 擦桌子。
趙春梅也沒甚麼異常,坐下後就低頭翻起了資料,像個剛來單位,還沒摸清門道的實習生。
可越是這樣,孫姐心裡越是不安。
因為,她仔細觀察了王春梅手上的老繭,越看越不像幹農活的老繭,反而像是平日摸槍的老繭。
這下,更堅定了她的決心。
一直熬到中午,眼看著單位裡的人陸陸續續去吃飯了。
孫姐抽出早就準備好的單子,夾在胳膊底下,直接朝計劃調撥處走去。
到了門口,她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王處長,有批單子,需要你簽字。”
屋裡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:
“進來。”
王金標坐在辦公桌後,抬頭看了她一眼,點點頭,隨後起身將門虛掩上:
“你怎麼直接找過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