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老馮家外的小衚衕。
兩個人影正在路燈旁,低聲的交流著。
兩人都穿著風衣,各自點了一根菸在抽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借火,交流。
“今天的貨,都送到了?”
“送到了,藏在了白糖裡,要是弄到黑市上,至少能賺個500塊。”
“500塊,不少了,有你50塊,頂一個月工資了。”
老馮猛的吸了一口煙。
心想,五十塊多嗎?
按這幾年貪的錢,足夠槍斃幾個來回了。
要知道,他的前任就是不明不白的,死在了回老家的火車上。
tm的髒活都是他幹,這娘們和馬科長就一個動動筆,籤個字,一個就中間溝個通。
順便,賣個洞給科長,就拿了大頭。
“孫姐,今天那個叫小宋的實習生,查單子的時候溜號了。”
“我也判斷不清,他是發現了甚麼,才失神的。”
“還是,就是單純的溜號。”
“你說,這學生,會不會是上邊,派來查咱們的啊。”
“這倆學生,確實有點背景,但你不用太擔心。”
孫姐,也抽了一口煙。
+此時,她穿著風衣,頭髮也扎進了帽子裡,遠遠看去和男人差不多。
“那個老馬,今天和我打招呼了。”
“那個宋福根的其實是劉主任的遠房親戚,還是長輩........要不然,你以為他才十幾歲,就能來吃公糧,幹上鐵飯碗。”
“還有那個王春梅,估計也不簡單,但背景連老馬都查不清。”
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這倆人還是有真才實學的,不是那種半路出家,插進來的棒槌。”
老馮還是有些擔心:
“可........可要真是來查咱們的。”
孫大姐心中冷哼,你個被抬出來背鍋的,怕甚麼?
老孃一個扶桑人,都不怕。
其實,老馮並不是組織的一員,而是她打著馬科長的名義收買,專門用來搞錢,搞物資,辦事的。
當然,一旦出事,也正好用來背鍋。
“怕甚麼,咱倆充其量就是個跑腿的。”
“拿到手的比例,也是最少的。”
“天塌了,也個高的頂著,上面還有馬科長。”
“咱們幹這事,可全是他的授意,咱倆最多算個從犯。”
“再不濟,上面還有劉主任,每年老馬可是沒少給他送表。”
“更是暗中打著他媳婦的名義,在銀行存了好幾萬塊錢。”
“不管咋倫,也輪不到咱們.........”
經過孫大姐的一番勸說,老馮才算安了心。
將今天賣到黑市物資的大頭,親手交到孫大姐的手上,才算完成了整個閉環。
“算了,等給家裡老三,攢夠結婚需要的冰箱,電視,洗衣機,就金盆洗手,不幹了。”
望著孫大姐的背影,老馮搖了搖頭,就返回了家中。
另一邊,孫大姐則是直接向馬科長的家中走去。
她雖是建國後出生的,但卻是扶桑特務,寄養在農村的扶桑種。
在成年後,被特務頭子的糖衣炮彈和進城名額收買,幫著做了一些事。
加上,特務頭子,又幫她找到了在扶桑的親生父母,本身又沒法走回頭路,如此才一條道走到黑的。
第二天一早,儲運科倒是難得安靜。
宋福根和王春梅前後腳進門時,辦公室裡還沒來齊人。
小趙正抱著搪瓷缸子吹熱氣,見兩人來了,立馬招呼了一聲:
“來得挺早啊。”
“年輕人覺少。”
宋福根隨口回了一句,把包往桌上一放。
王春梅更是格外精神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眼神也比平時亮了不少。
沒過一會兒,孫大姐也來了。
她今天倒沒遲到,坐回位置,就開始收拾桌上的票據。
表面看著,一切如常。
可宋福根卻注意到,孫大姐今天收拾東西的時候,比昨天慢了些,動作也更細。
尤其是整理票據夾時,她像是無意,又像是故意,把其中一張藍底調撥聯抽出來半截,擱在最上頭.......
然後,就直接放入了抽屜。
似乎,壓根沒當回事。
王春梅眼尖,立馬就瞄見了。
她一邊低頭理資料,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往那邊瞟了兩眼,明顯是起了心思。
宋福根坐在旁邊,心裡卻輕輕一動。
不對。
孫大姐這種在單位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資格,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。
這不是粗心。
這多半是在釣魚。
果然,過了幾分鐘,孫大姐站了起來。
“我去趟樓上財務室,昨兒那張報損單還得補個章。”
她說完便走了。
王春梅看了眼門口,手上動作慢慢停了。
緊接著,她拿著一疊資料站起身,像是準備往孫大姐桌邊放甚麼東西。
人剛邁出去兩步,宋福根就伸手,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。
王春梅身子一頓,扭頭瞪他:
“你幹啥。”
宋福根白了一眼:
“你這就叫專業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多好的機會?”
宋福根直接將這丫頭拉了回來。
拿起筆,在紙上隨便畫了兩下,壓低聲音道:
“別碰。”
隨後,又在紙上,寫了一個字。
釣.......
王春梅眼皮一跳:
“你確定?”
“八成。”
宋福根語氣很淡,心想還說自己專業,原來是個棒槌。
王春梅這才坐下,後背一涼。
剛才她還真動了心思。
想著過去掃一眼,說不定能摸出點東西。
可若真像宋福根說的,這是孫大姐故意丟出來的餌,那她這一伸手,就等於主動把自己送出去了。
想到這兒,她不由偷偷瞪了宋福根一眼。
這傢伙,平時吊兒郎當,關鍵時候眼倒是真毒。
過了整整半天,臨近中午下班的時候,孫大姐才回到了辦公室。
她笑著開啟抽屜,將一沓單據放了進去。
然後,又出了門:
“下午還有事,我先回家一趟,得三四點能回來。”
“你們,幫我盯著點........”
說完,笑著扔給了宋福根,王春梅幾顆糖果,就扭著屁股出了門。
這下,王春梅服了。
深吸了一口氣,對著宋福根豎起了大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