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一倒上,小趙還想客氣兩句,結果王春梅就先一步舉起了杯子。
“趙哥,我先敬你。”
“今天我第一天上班,啥也不懂,多虧你幫著照看。”
一杯下去,小趙連忙說.......不用,但還是痛快地幹了。
沒一會兒,王春梅又敬第二杯。
“趙哥,你教我按倉號整理單子,我回去想想,真是越想越明白。”
“這第二杯,我還敬你。”
小趙起初還端著,可幾杯酒下肚之後,臉就開始紅了,舌頭也有點發飄。
宋福根坐在一旁,幾乎沒怎麼勸酒,只不動聲色地看著。
他算是看出來了。
這王春梅看著憨憨的,真上了桌,倒是挺有氣勢。
尤其她那副一臉真誠,誰都不設防的樣子,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。
果然,又過了不到十分鐘,小趙就徹底被拿下了。
他夾著菜,眼神發直,嘴裡已經開始嘰裡咕嚕往外倒東西。
“你們倆.......真沒猜錯。”
“別看老李資格老,在科裡......那真不算啥。”
“他那人,就會倚老賣老,仗著來得早,整天指使新人.......我來之前,就被他搞夠嗆。”
小趙一拍桌子,聲音都大了幾分。
“現在科裡真正有油水的,哪是老李那點破活兒。”
“孫大姐,才是真的肥。”
“別看她平時笑呵呵的,就管個賬和檔案.......”
“可,真有不合規矩,流程的事,大傢伙私下都喜歡叫她幫忙,去跟科長說。”
“要是自己去,被罵個狗血淋頭不說,事能不能辦,還不一定。”
王春梅眨巴著眼,一臉認真:
“趙哥,孫大姐那麼厲害啊?”
“我看她,除了臉蛋白點,身材好點,也沒啥優點啊。”
“呵呵,你們不懂,這就是最大的優點........”
小趙越說越興奮,神秘兮兮地往前湊了湊。
“馬科長平時........特別照顧孫大姐。”
“這你們慢慢就知道了。”
“特別是你春梅,都是女孩子,跟著孫大姐處好,絕對是有好處。”
王春梅呀了一聲,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宋福根則低頭夾菜,像是沒太在意,心裡卻已記了一筆。
他看這孫大姐,雖然三十多歲了,但也是風韻猶存,有些領導確實好這口。
不過,王春梅估計沒啥機會了,看著太土。
不過,要是她好好打扮下,底子也夠用,但看著丫頭,不像是那種走捷徑的人。
小趙喝得上頭,越說越來勁:
“還有外跑那幾個.......才是真肥。”
“跑運輸,送單子,接車,盤貨,看著辛苦,其實最容易落好處。”
“三天兩頭,報個運損........嘿,東西就出來了。”
“再往下,就是管倉的老馮。”
“老馮那人平時悶,可倉門鑰匙攥在手裡,啥時候開門,啥時候關門,啥時候能多裝一箱,少記一筆........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”
“另外,老馮和馬科的關係不一般。”
“所以啊,咱科裡真論利益,大頭都在孫大姐,幾個外跑的,還有老馮那邊。”
“我這種人.......最多也就撈點邊邊角角。”
“至於李老棒子,也就是仗著資格老,實際狗屁.......咳咳,實際不太行。”
說到這兒,小趙還自嘲似的笑了笑,狠狠幹了一杯酒。
王春梅趕緊又給他滿上:
“趙哥,你也不差啊。”
“我們今天剛來,誰對我們好,我們都記著呢。”
小趙一聽,更感動了,繼續往外禿嚕。
從儲運科說到計劃調撥處,說王金標表面和氣,實際和馬科長一直較著勁。
又說總社裡幾個副主任私下裡誰跟誰不對付,甚至連劉主任都沒放過,說他兒子是有名的紈絝子弟。
小趙說到後來,舌頭都打捲了。
宋福根見差不多了,這才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往輕鬆處帶。
不過,他這心裡算是有數了,要是馬有德真是老特務,孫大姐和那個老馮,都很有可能是........
當然,只是懷疑,具體還得觀察,觀察。
最主要的是,得想辦法找到這幫特務,給整個網路輸送物資的證據,或者名單,如此才能順便幫鄭乾,鄭家一把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個意外收穫。
那就是,王春梅這丫頭,根本沒有表面上,看著那麼憨。
飯局結束時,小趙已經半醉不醉,走路都帶點飄。
好在他就住在宿舍,飯店又有代送服務..........
直接,養了一個蹬三輪的大爺。
飯店經理,一看小趙這模樣,立馬衝門口喊了一嗓子:
“老秦叔,來活了。”
老秦頭慢悠悠站起來,探頭往裡一瞅,頓時樂了:
“哎呦,這不是供銷總社的小趙嗎?”
“咋的,今天讓人灌成這樣?”
小趙眯著眼,舌頭都發飄了:
“誰灌我了?我這叫高興........高興懂不懂?”
老秦頭嘿嘿一笑,也不跟酒鬼較勁,只是上前接過小趙,直接就拖到了三輪車旁:
“到供銷總社不遠,正常2塊包上樓。”
“這傢伙,住在宿舍三樓。”
宋福根聽的一樂,這個叫老秦頭,以前應該就送過小趙。
或者說,這附近的單位,有不少喝多了的,他都送過。
估計這老頭,每天等在飯店門口,送喝醉的顧客,收入比一般的人上班,都要掙得多。
一趟兩塊,一天送個三四趟,就有小十塊錢的收入,一個月最少二百多。
等把小趙安頓到三輪車後座上,老秦頭拿繩子象徵性地攔了一下,省得他半路栽下去,這才抬頭打量了宋福根和王春梅一眼。
“你倆是新來的吧?”
“看著臉生。”
王春梅老老實實點頭:
“嗯,我們都是趙哥的同事,今個頭一天上班。”
“就一起,約了一頓飯。”
老秦頭哦了一聲:
“小趙嘴碎歸嘴碎,人不壞。”
“不過,儲運那邊,門道挺深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