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總之,偉哥,你最近小心點吧。”
劉偉聽後,擺了擺手:
“小孩子打架,沒事。”
“那鄭乾不會,找我麻煩的,他會將這件事當做,我催他還錢的提醒。”
“倒是你.......啊,不對,倒是吳天,這幾天要小心點。”
宋福根:“..........”
對於這件事,宋福根倒是無所謂。
他想起了正事,又主動打聽道:
“偉哥,你上次說,你爹是供銷總社的一把手。”
“那你對總社的各種領導,應該都比較熟悉吧。”
“有沒有那種,手裡掌握著物資分配權,能暗中做手腳的領導?”
劉偉撓了撓腦瓜子:
“福根,你打聽這個幹啥?”
“你這話,問的其實有毛病,除了最下面的職工,供銷總社誰不暗中,利用手上的權利,倒賣點物資啊。”
呃........
宋福根一想,人家這話說的,確實一點毛病沒有。
他給的這個條件,確實範圍太廣了,沒準劉偉他爹就是帶頭大哥呢。
想了半天,宋福根又補充了幾個條件。
除了原本的物資分配實權,還有三大動力那邊的人,關係好的,有業務往來的。
然後呢,最好是五十歲往上的,最好還是冰城本地的,最好是建國前就在這生活的。
這個簡單,因為是小鬼子留下的間諜,就按十幾,二十歲留下的,現在至少得五十歲了。
何況這還是個頭目應該一直留在冰城,負責整個潛伏情報網的指揮工作。
劉偉這回沒再打哈哈,有了特定的條件,他的腦中很快就冒出了三個人。
“五十歲以上.......本地人........建國前就在冰城.......手裡有大宗物資調撥權.......還要跟三大動力走得近。”
“有了,按你這麼一掐,把這些條件套上,我們總社裡頭能對得上號的,攏共也就那麼三個人。”
宋福根精神一振,身子微微前傾:
“哪三個?仔細說說。”
劉偉豎起一根手指,神色古怪地乾咳了兩聲,指了指自己:
“這第一個嘛..........就是我家老爺子,供銷總社的劉主任。”
“今年五十五,當年也是第一批接管舊社會商會的進步青年,這輩子就沒離開過冰城。”
“至於手裡那點權力........嘿嘿,反正三大動力那幾個正廳級的廠長見了他,也得客客氣氣遞根菸。”
“跟鍋爐廠、電機廠那幫人,關係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。”
宋福根也是一陣無語。
這他孃的,要是劉偉他爹是那個潛伏了三十年的特務頭子,那這樂子可就大了。
不過想想劉偉這倒黴催的性格,他爹要是個隱蔽戰線的老狐狸,能讓他兒子這麼咋呼,還戴進口的浪琴手錶?
“咳咳,偉哥,我問個事。”
“你爹,以前認不認識,小鬼子。”
“靠.......扯淡。”
劉偉直接懵了,他雖然不明白,宋福根問這些的目的,但直覺告訴他,絕對不是好事。
“我爹,在建國前就是進步青年。”
“是抗聯,留在城裡的眼線,認識個屁小鬼子。”
宋福根翻了個白眼:
“那可沒準。”
“說說第二個。”
劉偉嘿嘿一笑,也知道宋福根是在開玩笑,接著豎起了第二根手指:
“這第二個,是總社計劃調撥處的王處長,王金標。”
“今年也五十多了,正宗的道外老客,建國前就在道外那邊幹雜貨鋪學徒。”
“建國後公私合營進了系統,一路爬上來的。”
“他手裡管著計劃內物資的審批大權........不過.......”
劉偉撇了撇嘴,一臉嫌棄:
“這老頭膽子小,平時摳搜得很,是個出了名的妻管嚴。”
“聽說,出去下館子喝羊湯,都得跟他媳婦報備。”
“別人請他吃飯,除了單位上的應酬,私人的一律不去,交際圈子很窄。”
宋福根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間諜網的頭目,需要極強的心理素質和排程能力,還要經常利用物資去拉攏腐蝕下線。
一個摳搜畏縮的妻管嚴,顯然不符合這種畫像。
當然,這也可能是王金標,故意打造出來的人設。
而且,計劃調撥處,能更好的看到各種物資流向,從而推算出很多機密資訊,算是個備選。
“那第三個呢?”
劉偉嘿嘿一笑:
“這第三個,名氣不大,但在我們系統內部,也是個實權派。”
“總社儲運科的科長,馬有德。”
“馬有德?”
“聽著倒是挺正經的。”
宋福根眼睛一眯:
“仔細說說他的底細。”
劉偉嘿嘿一笑:
“要是一般人,我絕對不告訴他。”
“不過,既然福根你問了,都是自己人,我就告訴你點內情。”
“要說這老馬,算是我爹的心腹之一。”
“這傢伙,今年五十六了,也是冰城本地人。”
“我爹以前喝酒時漏過嘴,這老頭在偽滿洲國時期,曾在一家國營大貨棧裡當過賬房先生,腦子極好使,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。”
“後來冰城解放,他成分雖不太好,但因為懂業務,會算賬,就順理成章地被留用,然後公私合營,就收編進了供銷系統,一路幹到了儲運科科長的位置。”
說到這,劉偉壓低了聲音:
“福根,你不在我們這行,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在供銷系統裡,計劃處雖然負責定指標,但指標那只是一張紙。”
“真正管著全市大大小小十幾個儲備倉庫,成千上萬噸物資進出的,就是馬有德。”
“還有,物資在運輸和儲存過程中的損耗,是怎麼報的?那全憑儲運科的一支筆。”
“路上顛簸碎了兩箱茅臺,倉庫漏水泡了十匹的確良布,老鼠啃壞了幾十斤豬肉........”
“只要馬有德,大筆一揮,以正常損耗報廢,這些緊俏物資實際上就成了社裡的小金庫。”
宋福根撇了撇嘴:
“是成了,你爹的小金庫吧。”
劉偉猛的喝了一口酒:
“我爹,哪有那能耐。”
“那些物資,說白了,社裡留很少一部分當福利,大頭都被市裡......算了,和你說也不懂。”
“福根,都是自家兄弟,我可沒藏著掖著.......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