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氣的大罵了一聲,手腳卻是不含糊。
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,他整個人像一隻大蛤蟆一樣,唰的一下就跳到了左邊偏後的一個牆根處。
然後,整個人就像個皮球一樣蜷縮成了一團,只留著一雙腳丫子在外。
“嗖嗖嗖........”
十幾道烏金絲貼著他的頭皮,後背,屁股就切了過去,帶走了他幾縷頭髮和一片衣角,甚至連鞋尖都削掉了一半。
但........人沒死。
機關停止後,老白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,摸了摸只剩三分之二的鞋,嚇的直哆嗦:
“媽的,好險。”
說完,連滾帶爬的回到了隊伍中。
大奎見狀,趕緊地上了一個水壺,裡面是白酒,讓他壓壓驚。
範閻王則是看的目瞪口呆,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陰然。
他剛才看得真切,那烏金絲覆蓋了整個甬道,唯獨老白縮的那個牆角,是一個死角。
這老狐狸,剛才肯定就觀察到了牆壁上射孔的分佈規律,發現了這個唯一的生門,但他竟然一聲沒吭,這是留著給他自己保命用的。
範閻王心裡暗罵這老白不是東西,藏私藏得這麼深。
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,他也只能裝作不知道,還要假意關懷兩句。
“老白,沒事吧?嚇死我了。”
“沒事範爺,命大,命大。”
老白打著哈哈,絕口不提剛才的事。
眾人驚魂未定,簡單包紮了一下,收拾心情繼續往下走。
穿過這道血腥的機關甬道,前面的地勢陡然下降。
空氣中的溼度大得驚人,甚至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水汽,而且這水汽裡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怪味......一股金屬的味,鐵鏽味。
沒走多久,那個一直縈繞在耳邊的聲音再次清晰起來。
“噠.......噠........噠........”
之前在鬼打牆的臺階上,聽著像是滴水聲,但聲音很有穿透力。
現在離得近了,這聲音反而變得沉悶而有力.......
“到了。”
老白舉起手電,光柱打向前方。
眼前是一個地下空腔,一條暗河橫亙在面前。
但這水,不對勁。
水面漆黑如墨,粘稠得像是石油,沒有一絲波紋。
這哪裡是水?分明是死水潭。
而在河對岸,有一個巨大的金屬造物,正在緩緩運轉,看著還生了銅鏽。
那是一個高達數米的大水輪,造型古樸猙獰,水輪的葉片上掛著一個個漏斗,正從那黑水裡舀起水,然後倒進旁邊的水箱中。
那噠噠噠的聲音,正是漏斗裡的水滴落下發出的聲音。
“這是........水運渾天儀?”
要論考古,還得是趙館長懂的多。
他剛才雖然被嚇尿了,現在看到這東西,卻是精神了。
不僅精神了,整個人都是一臉的興奮:
“還是青銅的,有陰陽漏刻的作用,古代用來計時的,用的還是水銀,嘖嘖......”
“這要是弄出去,好好包裝一下,說是商周的也能糊弄過去。”
“國寶,國寶級的啊。”
“根本不是錢能衡量的。”
這下,所有人都精神了,畢竟他們辛辛苦苦的,下地底下討飯吃,為的還不是一個錢字。
“媽的,真是好東西........”
“這這東西再好,咱也搬不出去,看著得有幾千斤。”
“要不?把上面的零件拆下來?”
“不行,和時間有關,很可能涉及到控制陵墓,不能亂動,萬一炸了,或者把咱埋了犯不上。”
幾人眼紅的商討了一番,很快就回到了現實。
現在,最重要的是如何,渡過這水銀河。
好在,不遠處有一排黑色墩子..........
“怎麼過?”
老白在旁邊問了一句。
範閻王眯著眼睛,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。
剛才在懸魂梯後的連環翻板陣,老八和老九這倆殘廢走在最前面,屁事沒有。
反倒是走在中間的瘦猴,也就是他原本認為最安全的順序,卻變成了碎肉。
按理說,探路是送死,但剛才那陣勢,分明是捉大放小,或者是首尾安全,中段必殺。
那麼現在......第一個過河的,很可能最安全。
但.....又不能拿自己賭。
想了半天,他這心裡很快就有了個好主意。
“讓大奎過。”
“先保住打手。”
範閻王暗自琢磨了一番,瞥了眼唯唯諾諾,縮在後面的老八和老九,心裡冷哼一聲。
“大奎。”
“範爺。”
大奎上前一步,心中很快就明白了老大的意思。
按設計機關拿滾蛋的尿性,這第一個過河的,很可能是是最安全的。
“這水路看起來不長,也就是十多米。”
“你力氣大,身體素質好,跑得快,打頭陣。”
“你去,踩著墩子過去,只要到了對面,等到了主墓室,你先挑。”
大奎一聽能先挑寶貝,高興的直點頭:“老大,,您就瞧好吧,這幾個爛墩子,我兩步就能蹦過去。”
說完,大奎也不磨嘰。
他深吸一口氣,猛地一躍,穩穩地落在了第一個黑石墩子上。
石墩子在粘稠的死水裡沉浮了一下,沒翻。
“穩.....”
大奎咧嘴一笑,接著便是連跳兩步。
“噠.......噠........”
青銅水輪依舊在不緊不慢地轉動著,漏斗裡的水銀滴落,發出單調而詭異的節奏,大奎也安全的到了河中間。
就在老範以為,一切順利的時候,異變突生。
“噠.......”
這一聲滴水聲,似乎比之前的都要重。
只見那原本緩緩轉動的水輪,突然發出咔咔咔的,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,轉速瞬間起飛。
“大奎,低頭。”
老白眼尖,看見了水輪側面彈出的東西,驚恐地大吼。
可惜,人的反應再快,也快不過機關。
那巨大的水輪葉片翻轉,並沒有射出毒箭,而是從水下拽出兩個金屬錨。
金屬錨藉著水輪瘋狂旋轉的離心力,帶著呼嘯的勁風,橫掃整個河面,像流星錘一樣。
大奎此時正站在河中央的一個孤零零的石墩子上,整個人都傻了。
往左?
往右?
往後退?
“草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