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片枯黃的雜草中,兩根細細的葉莖依然頑強地挺立著。
雖然葉子早就沒了,但那獨特的特徵,還是被二姐一眼,就認了出來。
畢竟,對於野山參,三人也算熟悉了。
宋福根快步過去,趴在地上仔細辨認。
“沒錯,是野山參。”
但是緊接著,他就在不遠處,又發現了一株野山參。
同樣的,也是被擼了葉子採了果子,不用想就知道是花栗鼠的手筆。
“福根,哥來吧。”
“上次的野山參,就是我挖的。”
這時,大哥也掏出了鹿骨籤子,開始清理周圍的浮土。
宋福根點頭,隨後掏出一根紅繩,系在了斷了莖葉上,也算走個流程。
隨著大哥的動作,沒用上二十分鐘,兩株人參的體態,就露了出來。
不算太大,主體只有拇指粗細,算起來大約在十五年份左右。
好在,根系上的珍珠點不少,一看就是純正的野山參,咋也能值個幾百塊錢。
“可惜,不是啥大貨。”
二姐有些可惜,對於習慣了大貨的她來說。
這東西,屬於錦上添花吧。
若是宋家窮的那會,可能還激動一番,現在卻是見怪不怪了。
老宋家,現在不僅有村裡大棚合作社的股份,還有金礦的暗股,手上的現金更是十萬級別的。
不僅是宋福根,連宋福剛和宋福蘭的眼界,也跟著提升了不少。
宋福根見二姐失望,笑道:
“雖然年份不高,但品相極好,兩株就得三四百。”
“這要是趕上有人急用救命,賣個一千,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“再說,咱這是意外收穫。”
宋福蘭撇了撇嘴:“哪這麼巧,就遇到有人著急用人參救命的。”
“以前的野山參,咱都賣了。”
“這次的年份一般,咱家又不差錢,不如留著泡酒喝。”
宋福剛這時,已經徹底將野山參抬了出來。
三人著急參加比賽,加上這野山參的年份沒那麼足,大哥抬參自然無須,像對待四品葉,五品葉那般仔細。
宋福根見狀,趕緊用剛找的樺樹皮,將人參包好放入包中。
然後,就信守承諾,把那隻立了大功的花栗鼠腿上的繩子解開了。
不僅如此,還從兜裡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。
然後,剝開糖紙,遞到了花栗鼠的面前。
“給,拿著吧,算是勞務費。”
花栗鼠一開始還不敢動,縮在樹根底下瑟瑟發抖。
但在奶糖那濃郁的奶香味誘惑下,吃貨的本能終究戰勝了恐懼。
它試探著伸出小爪子,一把抱住奶糖,然後.........撒腿就跑。
扭著屁股的模樣,看的三人是哈哈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.......”
“這小東西,還挺有意思。”
三人看著這滑稽的一幕,忍不住在林間放聲大笑。
原本緊張的比賽氣氛,也被這意外的收穫和趣事沖淡了不少。
“大哥,二姐,咱繼續趕路吧。”
兄妹三人一邊互相調侃打趣,一邊將剛才小紫貂,拐的彎道糾正,向著光屁股溝的方向而去。
誰知才走了幾百米,前方就傳來了一陣激烈的槍聲,還有五長一短的口哨聲。
聽距離,至少還有二里地。
“這是.......又有人出事了?”
“福根,大哥,咱咋辦?”
“先過去看看,救人要緊。”
大哥掏出東京城林業局,給發的鐵皮哨子,也學著剛才的聲音,五長一短的吹了起來。
因為剛才繞了半圈,他們現在和303瞭望塔的距離,大約在三里左右。
這種哨子,雖是比賽專用的哨子,但能不能傳三里,那就看天意了。
畢竟,人家林業局的人,說的是二里地沒問題........但這還涉及到風向和地形。
宋福根也不客氣,在大哥的招呼下,跟二姐直接翻身,跨上了踏雪的脊背。
作為鄂倫春老戶,在山裡最重要的交通工具,踏雪一旦動起來,在林間的速度,也就比一些老虎,豹子,猞猁,豬突的小野豬慢。
而大哥呢,要是臨時爆發的話,跑的速度也不慢,當初連暴怒的黑瞎子,都追不上。
當然,這個爆發速度不長久,但若是放慢個三成,勻速也能跑個幾百米。
這個四條腿,加兩條腿的陣型,是宋家兄妹,為了應付突發情況,專門研究的。
之前,試驗過幾次。
十分鐘內,快速突進個七八百米,那是一點問題沒有。
再遠,後面的速度就要減半了。
至於小紫貂,則是依然在前方帶路.........小東西比踏雪還快。
“呼哧,呼哧。”
大哥喘著粗氣。
踏雪也在飛快奔跑。
也就十多分鐘的功夫,三人就在小紫貂的帶領下,衝到了一片砂石地前。
這種地形,多是山洪衝成。
不遠處的小溪,一到雨季就會暴漲,沒水的時候就會漏出砂石。
而這些山裡的小溪匯聚成河流,河流出了山再匯聚,就是東北多數大河的源頭。
剛到地方,就傳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。
這味道,混合著野獸特有的騷臭味,直衝鼻腔。
“小心。”
二姐一勒鹿角,踏雪直接剎車。
大哥也快步跟上,大口呼了幾口氣,平復了呼吸,三人才找了一個灌木叢,觀察了起來。
這一看,饒是見慣了山裡的生死,也全倒吸一口涼氣........
前方的砂石地,簡直就是個修羅場。
一隻體長,接近一米七的黑瞎子,右腿塌陷,顯然是受了重槍傷。
應該就是情報裡,提到的那隻母熊,看樣子是踩了胡大膀子的地槍,但顯然沒致命。
此刻,它正趴在一具已經不動彈的屍體上,瘋狂地舔著臉。
黑瞎子的舌頭上,全都是倒刺。
往前三十年,黑瞎子進村,就是專門偷襲人臉,一舌頭下去,鼻子都給你舔掉。
萬寶林場,就有一個沒鼻子的職工,是從黑瞎子手上,撿回了一條命。
屬於偶遇黑瞎子,加上人家吃飽了,肚子不餓,只是反擊一下就跑了。
但眼前的傢伙,顯然沒那麼幸運..........是把這母熊惹急眼了。
明明,人都死了,還在被瘋狂舔臉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