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們摸到水源附近時,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。
窪地中央,一汪清泉嵌在亂石之間,水色清亮,透著一股子冷意。
那水並不大,像是從地下慢慢滲出來的,沿著石縫匯成一小片水窪,又順著低處往下淌,形成了一條小溪。
這地方,正是亂石溝。
四周的石頭大小不一,大的像磨盤,小的則只有拳頭,腦袋大小,鋪得滿地都是,看上去高低不平。
三人走的很小心,因為一不留神,就容易崴到腳。
石頭表面,被水汽和苔蘚侵蝕過的顏色發青,也比較圓潤,沒有甚麼稜角。
不過,幾人沒有靠近水源,而是找了一個地勢稍微高些的灌木叢後,仔細觀察了起來。
水窪周圍的泥地,被踩得亂七八糟,上面的腳印很多。
怪不得,黑鐵級的情報,就能隨機到有腳印的資訊.........恐怕,這些腳印,隨便一個,都能算一條情報,實在太多了。
有那種很深的熊掌印,也有細長的鹿蹄印,還有野豬那種,亂踏一氣的腳印。
至於,更小的腳印,那就更多了,可見來這喝水的動物不少。
怪不得,被稱作水源地。
三人,本來是想蹲一蹲,看能不能遇到黑瞎子。
結果,等了二十分鐘,卻先來了一隻小狐狸。
當然........重點不是這小狐狸,而是.......它的屁股後,隱約冒著一股幽藍色的光芒。
特別是,在陰涼的地方,更是顯眼,像極了,像極了,傳說中的鬼火。
配上,那狐狸一身的火紅毛色,在昏暗的林子裡,更是顯得扎眼......詭異。
宋福根,下意識的倒吸了一口涼氣:
“這狐狸........啥玩意兒?”
“成仙了?”
連一向大膽的二姐,也是一臉的緊張之色:
“福根,別怕,有二姐在呢。”
“咱不惹它就是。”
“要是它惹咱們,咱,咱就讓它,嚐嚐吃霰彈的滋味。”
孟克爾臉色,臉色早就白了:
“福蘭,別瞎說,小心招上,這,這,這是狐狸吐火。”
“是傳說中的東西。”
“成精了,千萬不能惹。”
說完,更是雙手合十,嘴裡嘀嘀咕咕的,不知道請的是哪路大神保佑。
鄂倫春老戶,信的都是薩滿。
宋福根這時,也恢復了冷靜,因為他發現,那狐狸除了冒藍光,並沒有甚麼其他的其他之處。
只是在正常的喝水,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要說,真是成精的狐狸,還能發現不了他們?
何況,小紫貂素來機警,對著赤毛狐狸,卻並沒有啥特殊反應。
如此..........
想到這兒,宋福根心頭忽然一動。
老範之前說的陰參,黑太歲。
那些東西,生長條件都極為苛刻,要麼陰溼,要麼靠近老墓,地氣聚集之地。
這赤毛狐狸,沒準就經常在這些地方活動,身上才帶有磷化物。
要是跟上他,會不會真有好東西?
雖說,上次的事他也沒放在心上,但要是真能弄到那兩樣東西,也能值不少錢。
老範給的價格,比一隻東北虎的虎皮,加上虎肉還要值錢。
錢是王八蛋,不拿白不拿。
就在他盤算的時候,那隻赤毛狐狸,已經喝完了水。
這個傢伙,甩了甩尾巴,藍幽幽的光直接淡了不少,扭著屁股,輕巧地跳上亂石,沒幾下就進了林子。
宋福根看的一急,下意識脫口而出:
“孟大哥,二姐.......咱追不追?”
話音剛落。
“啪........”
後腦勺結結實實捱了一板慄。
力道不算大,卻是直接將他拍清醒了。
宋福蘭收回手,沒好氣地瞪了一眼:
“追個屁。”
“人家好好地喝個水,你惹它幹啥?”
“再說了,那玩意兒就算不成精,也邪性得很,你嫌命長?”
“大哥大喜的日子,你可別整么蛾子。”
宋福根揉著腦袋,一臉無奈:
“我這不是........隨口一說嘛。”
心裡,卻暗暗嘆了口氣。
只能將這赤毛狐狸,還有今天的事先記在心裡。
二姐說的沒錯,大哥的喜事就在這幾天,不管邪不邪門,還是少招惹這赤毛狐狸為好。
三人重新安靜下來,繼續蹲守在灌木後頭。
很快,亂石溝裡,就只剩下嘩啦啦的溪水聲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眼看太陽打了斜,孟克爾主動開口道:
“福蘭,福根。”
“要不,咱還是回去吧。”
“要是再耽誤一小時,天黑前就出不去林子了,中途只能去萬寶林場借住一晚了。”
“要是平時,也沒啥。”
“可明天,是福剛大哥的偏日子,咋也得擺幾桌,咱得回去幫忙。”
孟克爾,已經把宋福剛當大舅子了,人家的婚事,肯定是想好好表現一下的。
“再等十分鐘,要是還沒有大貨,咱就回去。”
宋福蘭想了想,孟克爾說的有道理,雖說沒弄到黑瞎子,但也弄了幾隻青羊,也算夠用了。
其實,剛才除了那隻小狐狸,還有一隻刺蝟,幾隻松鼠,幾隻野兔來喝水。
但三人,為了不弄出大動靜,就沒有出手。
就在這時,亂石溝下游的林子裡,突然傳來一陣,極其沉重的腳步聲。
不是沙沙沙,也不是嘁哩喀嚓,而是那種
“咚.......”
一聽,就是大貨,而且能弄出這麼大動靜的,肯定不是老虎,山狸子,猞猁之類的玩意。
很有可能是野豬,黑瞎子,棕熊之類稍微笨重些的。
三人同時精神一振,紛紛握緊了手上的武器。
緊接著,一道黑影,就從林子深處慢慢走了出來。
黑瞎子。
成年的黑瞎子。
體型不小,最少得有三百多斤,肩背隆起,渾身黑毛油亮。
胸口那一撮不規則的白毛,格外顯眼,這傢伙看到了水源,直接就小跑著衝了過去。
看著,就和一團滾動的大黑球一般。
來到水窪邊,它還抬起頭,鼻子在空中嗅了嗅。
好在,三人距離夠遠,黑瞎子只是隨意聞了幾下,就低頭大口地喝起水來。
“二姐這黑瞎子,比之前起群遇到的那幾頭,要肥。”
“你餓了三個月,再吃三個月,也肥。”
宋福根: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