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,董村長立馬就解釋了起來:
“這事,我是真不知情,誰知道這幫小子,膽子這麼大。”
“再說,哪個村沒有這玩意,我這個村長也管不過來。”
“槍沒響,其實也不算啥大事,我以後好好教育下他們。”
“實在不行,你把這玩意沒收。”
“我們護衛磚廠,再想想其他辦法就是。”
領頭的民警哼了一聲:“那玩具槍也響不了,你個村長咋嚇成那鳥樣?”
董村長無語:
“能不能別提這事了.......你還是處理案情吧。”
民警點了點頭,隨後轉了一圈,對著面相最老實的宋福剛:
“你來說,啥情況,咋還斗的這麼嚴重。”
“而且,看你們好像沒啥事,反而這董家村這麼多人,一個個都鼻青臉腫的。”
“特別是後面這倆,臉都腫成豬頭了。”
“啥情況,打人也不對,你們這屬於械鬥了。”
宋福根這時也回到了大哥,二姐的旁邊,反駁了一句:
“警察同志,這話可不能亂說,最後面站著那倆傻子,是他們自己人打自己。”
“再說這械鬥,是我大哥他們三人,對方十幾個,這可不是械鬥,是對方仗著人多,有組織的故意傷害。”
民警聽的臉色一黑,這小嘎年紀不大,懂的詞還不少,還有組織故意傷害,這不說人家董家村的人是黑社會嗎?
不過,他們在這鎮上辦公,其實也都知道這董家村的破事,可以說是周圍有名的糞坑,不講理的人太多。
每次來這邊出警,他都腦瓜子疼。
“先說說咋回事。”
“同志,事情是這樣的,我們前幾天從這邊買了六萬塊磚頭........”
大哥將事情簡單的解釋了一遍。
中間,董家村的人想要插嘴,卻都被民警給罵的閉上了嘴。
等大哥說完,他才讓那邊的董村長,帶頭說說咋回事。
“這事,我也不清楚,我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們打我們村民了。”
“我身為村長,肯定得給本村人主持公道。”
“小王,平日這磚廠你負責管理,你來說說。”
小王揉了揉腫成麵包的臉,雖然心中不爽,但還是解釋了幾句。
不過,這言語中就變成了宋家人的不是了。
民警聽完兩邊的說法,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。
這類事他見得太多了,可以說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,再加上董家窩棚這地方,出了名的難纏。
真要細查,接下來幾天啥也不用幹了,真把矛盾激化了,回頭光是筆錄都能寫到天黑。
關鍵,一旦處理不好,判錯了........事更大了。
他抬手壓了壓,用起了常用的和稀泥大法,語氣不耐:
“行了,都別吵了。”
“你們這是經濟糾紛引發的衝突,並不是治安事件。”
“錢能退就退,至於打架,雙方都有問題,就互相都不追究了。”
宋家這邊倒是沒啥意見,畢竟吃虧的是對方,而且他們本來就是退錢的。
董家村這邊,明顯有些不服,特別是被揍的最狠的小王和董德順,但最後打他們的是自己人,也沒法驗傷追究。
“那我們就白捱揍了?”
“就是,這可是我們磚廠,對方都打上門了。”
民警臉色一沉,指了指已經收起來的土噴子:
“這個我收繳了,回所裡做登記,要是你們非要追究打人的事。”
“我就要好好查查,這土噴子之前開沒開過火了。”
“還有,你們十來個人,打不過人家三個年輕人帶個小孩,還有臉說?”
“行了,抓緊給人退錢。”
“董村長,這事就這麼處理了,各治各傷。”
“要不然,這麼一大票人跟我回所裡,屋裡都沒地方下腳。”
董村長心中一嘆,今天算是失算了,也不知道哪個龜孫報的警。
關鍵,還被玩具槍嚇的失態了,丟了不少面子。
可他想了想,眼下最重要的事,還是繼續非法集資,早點離開這個臭坑。
“退錢可以,但他們得賠償醫藥費。”
“而且,賣出去的磚,也沒有全退的道理,最多退個三五百塊錢。”
“我們這些人,你看看那個小王,還有董德順傷的,五百塊的醫藥費不多。”
“這麼算下來,就互相一筆勾銷吧。”
“退的錢,頂醫藥費了。”
董村長這話一落地,董家窩棚那邊立馬有人跟著起鬨。
“對,醫藥費。”
“我們臉都被打腫了。”
“錢退了,我們白捱揍?”
小王捂著腮幫子嘶嘶吸氣,眼睛通紅:“對,就該這樣,頂醫藥費,一分不退。”
宋福剛聽後,臉上難看:“你們真是不要臉。”
“磚摻次磚,你們先不退錢,人也是你們先圍上來的,打架沒鬥過,還有臉要醫藥費。”
二姐也氣的夠嗆:“傷的最重的兩人,明明是你們自己踢的,也能算我們頭上?”
董村長擺了擺手:
“別跟我講這些。”
“你們打了人,這是事實,我們這邊有人受傷,也是事實。”
“要不就按我說的,一筆勾銷。”
“要不,咱們都一起去所裡,正好還能省幾頓飯。”
領頭民警揉了揉太陽穴,明顯煩了。
他可不想把董家窩棚,這群攪屎棍全帶回所裡。
帶回去也沒地方放,放了還得天天來鬧,純粹給自己找麻煩。
於是他又祭出那套各退一步的口吻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始和稀泥:
“行了行了,都少說兩句。”
“就按我說的來,退的錢頂醫藥費,這事互相不找麻煩,各回各家。”
“誰要是有意見,就和我回所裡。”
宋福根見大哥不服,輕輕拉了他的衣袖一下,而後給二姐一個眼色。
隨後對著民警道:
“行,就按同志說的來。”
他算看出來了,不管啥時候,這幫人和稀泥的本領都是一絕。
總之,把案子消了不出事,才是最重要的,至於真相甚麼的,除非是命案或者刑事案件,要不然誰在乎呢?
要是在黑山鎮,熟人多還好辦事,這地方......
“事肯定不能這麼算了,但得換個方法來。”
宋福根心中冷哼,現在就是退錢,他還不要了呢。
這磚廠,必須得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