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根哥哥,我這有木骰子,你玩不?”
兩個小孩,和宋福根的年紀差不多,一個小男孩,一個小女孩,都是10來歲的年紀。
這一刻,宋福根才明白,老孟,老孟,就是看著老,人家其實才35歲........
“骰子有啥好玩的。”
“不如,你們把收音機開啟,聽聽有沒有評書。”
看著冒鼻涕的兩個小傢伙,宋福根可不想成孩子王,他倒是對收音機更感興趣。
畢竟是萬元戶,連收音機都趁。
“不行,爸爸不讓,說費電。”
這年頭的農村,就算通了電,也經常會停電,只有晚上需要電燈的時候,才穩定點。
像收音機這種電器,用的都是一號或者五號電池。
老孟這臺不小,肯定得用大電池,一節就得好幾毛,夠買半斤豬肉了,用的時候肯定省。
“沒事,今個高興,隨便聽。”
老孟笑著,直接將櫃檯上的收音機,拎到了宋福根身前,調出了一個講評書的頻道,就放了起來。
他自己,則是拉著宋福剛和張老根聊了起來。
“福蘭妹子,我看你也揹著獵槍,是經常進山打獵嗎?”
“要是有空,再來東坡這邊,能不能帶上我。”
孟克爾見大家都有事做,便紅著臉,主動又問起了宋福蘭。
“再說吧,我都是跟大哥,三弟一起的。”
“再說,你也沒啥特長,一看就拖後腿。”
“我.....我咋也比小孩強吧。”
“你?還真比不上我三弟,他善於尋找獵物。”
“啊,你三弟真厲害。”
“老根叔住灌水村,你們家也在灌水村嗎?”
“還行吧.......”
雖然孟克爾的廢話挺多的,但宋福蘭還是願意回答。
主要是平日裡,願意和她這麼聊天的男孩子不多.......感覺,還挺新鮮。
“開飯咯。”
老孟媳婦的嗓門清亮,隨著一聲吆喝,滿滿一桌子菜,陸續被端上了桌。
因為人多,炕桌坐不下的緣故,支的一個大圓桌,好在屋裡燒的火熱,坐在凳子上吃,也並不顯冷。
主菜,是清燉鹿肉,奶白的湯汁上飄著幾粒鮮紅的野枸杞。
味道,是那種混著松針清香的醇厚鮮。
剛端上桌時,熱氣裹著香味往人鼻子裡鑽,沒有半點尋常肉類的腥氣,反倒帶著山林裡草木的清潤。
宋福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,小紫貂更是直接竄到了他的身上,雙目放光的討食。
惹得老孟媳婦,笑著夾了一小塊肉,放在樺木碟子裡推過去:
“小傢伙倒是機靈,知道這鹿肉最鮮。”
老孟拿起勺子,給每人盛了一碗湯:
“咱鄂倫春人燉鹿肉,就講究個本味,除了鹽和野枸杞,最多放些山裡的調料,靠的就是鹿肉本身的鮮。”
“再加上這鹿肉,是咱剛弄回來的,那就更補了......”
除了清燉鹿肉,還有烤的金黃酥脆的鹿小腿,一刀切下去還能看到鮮嫩的肉絲。
青菜則是一盤常見的大白菜炒木耳,俗稱黑白菜,東北這邊的做法,是用醋溜的,出鍋的時候放點幹辣椒段,略顯酸辣。
還有夏天採集的幹蘑菇,經過風乾後也能儲存到現在,吃的時候用清水浸泡開,再用溫水稍微抄一遍,吃起來也能保留七分的原味。
主食則是白米飯和現烤的大列巴,上面還嵌了點松仁子,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由此可見,這老孟家的伙食,一點不比老宋家差,這老孟媳婦也是個愛鑽研廚藝的主。
一般人,在這個年頭吃麵食,最多的就是打滷麵,或者烙餅,烤麵包卻是很少見。
宋福根前世,在老毛子那邊生活了十年,倒是很懷念這個味道。
直接抓起一片大列巴,就放進了嘴裡。
別說,味道比原版的要好吃多了,至少是鬆軟的.......
“快坐都別客氣,放開了吃,咱這邊沒那麼多規矩。”
老孟熱情地招呼著,先給張老根和宋福剛各倒了一碗散白酒。
隨後便邊吃,邊聊了起來,言語中除了跟張老根敘舊,更是變相的和宋福剛套起了話。
宋福根將一切都看在眼裡,也不多言,而是抓緊幹起了鹿肉,這東西可是大補。
吃起來,還不像熊肉那般燥熱。
孟克爾則是坐到了二姐的旁邊,偷偷幫著夾了幾塊肉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後。
宋福根見氣氛正好,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,說起了正事:
“孟大叔,有個事我想跟您商量下。”
“我看您家馴鹿都壯實得很,想買一頭,平時進山能拉獵物,省不少力氣。”
“沒事的時候,我二姐和家裡人,也能當做代步工具,比走路方便。”
他原本還想著,人家肯不肯賣是一回事。
就算是討價還價,估計也得一番費一番口舌。
沒成想老孟聽完,大手一揮,直接答應了:
“買啥買,福根你這孩子見外了,今天要是沒有蘭兒,我不光得丟一頭馴鹿,馬鹿也得被老莫搶去,算下來得損失一千多塊。”
“這可不行,孟大叔,該給錢還是得給錢。”
宋福根趕緊擺手。
馴鹿雖然比不上馬匹和耕牛珍貴,但至少和騾子,驢子差不多。
來之前,他已經和隔壁馬嬸子打聽了,她家買生產隊的驢,村長郝大寶要600塊錢呢。
老孟想了想,上來太熱情了,確實不太好。
何況,他已經備好了,給宋福蘭的謝禮,畢竟人家幫著贏回了兩頭鹿,肯定要表示一下。
“行,明天你們挑一頭馴鹿,讓孟克爾順路送去,到家看著給錢就行。”
說完,又轉身進了屋,沒一會就拎出了一樣東西。
“福蘭,今天的事,要不是你出手,叔就損失了兩頭鹿。”
“我們鄂倫春人,講究有恩必報,這東西你拿著,以後你們兄妹三人,進山能用得上。”
那東西,裝在一個長條形的皮套子裡。
二姐直接將蓋子開啟,從中抽出了一根不到兩掌長的單筒望遠鏡。
不僅花紋精美,還上了一層清漆。
和張老根之前掏出來的那個相比,就是奧迪和奧拓的區別。
“我靠,老孟。”
“幫忙的事,我也出力了,你丫的光感謝福蘭,不感謝我啊。”
張老根嘴角抽了抽,不對勁,老孟今天太大方了。
老孟哼了一聲:“我不是請你喝酒了嗎?”
張老根: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