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隨其後的,是一個身披袈裟、面容冷峻的年輕和尚。
他快步追上前,與老方丈並肩奔跑,臉上擠出一抹和煦的笑容,笑呵呵地問道:
“老方丈倒是風清氣爽啊。”
老方丈頭也不回,臉上的笑容不減分毫,隨口答道:
“晨運對修煉內丹大有裨益,習慣了。”
年輕和尚臉上的笑意更濃了,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殺意。
他上下打量著老方丈,語氣愈發和善,話裡卻藏著鋒芒:
“前輩童顏鶴髮,健步如飛,即便如此奔襲,吐納間依舊氣定神閒,這份修行,怕是早已登峰造極了吧?敢問前輩,修行了多少年了?”
老方丈似乎毫無察覺,哈哈一笑:
“歲月不饒人啊,轉眼,已是兩百年了。年輕人,你呢?”
“哎呀,慚愧慚愧。”
年輕和尚故作羞愧地搖了搖頭,話鋒卻陡然一轉,語氣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。
“貧僧才修煉了二十多年,遠遠不及方丈您這般……能偷天換日,魚目混珠啊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年輕和尚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,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。
他猛地停下腳步,閃身攔在老方丈面前,雙手快速結印,口中厲聲喝道:
“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!”
“大膽妖孽,我要你原形畢露!”
“大威天龍,波若諸佛,世尊地藏,波若巴麻空!”
晦澀的咒語脫口而出,剎那間,金光萬丈,一股煌煌佛威沖天而起。
佛光向著老方丈照射而去。
“啊——!”
老方丈猝不及防,被佛光照射,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渾身不停的冒出白氣。
他不敢有絲毫停留,身形一晃,徑直朝著地底鑽去,想要遁地逃離。
“原來是個蜘蛛精!想遁形?”
年輕和尚——正是法海,見狀冷哼一聲,腳下一點,身形便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,速度竟比那蜘蛛精的遁地術還要快上幾分。
蜘蛛精感受到身後緊追不捨的恐怖氣息,嚇得魂飛魄散,一邊拼命逃竄,一邊聲嘶力竭地求饒:
“法師饒命!我拜伏靈臺寺大金佛腳下,長期吸收佛蔭,性情早已和祥,從未害過人啊!求你饒我一命吧!”
法海充耳不聞,眼底殺意更盛。
“廢話少說!袈裟!”
“波若巴嘛哄——!”
又是一道咒語落下,法海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袈裟陡然金光大盛,瞬間化作百丈大小,如同一片金色的天幕,鋪天蓋地般席捲而出,瞬間封鎖了蜘蛛精所有的逃跑方向,將其困在了其中。
“哪裡跑!看我大羅金缽!”
看到蜘蛛精被困,法海低喝一聲,抬手便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。
一隻通體鎏金的巨大金缽,散發著煌煌佛光,懸浮在蜘蛛精頭頂。
“收!”
隨著法海一聲令下,金缽猛地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,蜘蛛精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金缽飛去,眼看就要被徹底收進去。
“法師!手下留情啊——!”
蜘蛛精絕望的哭喊聲迴盪在林間,淒厲至極。
這一場鬧劇,被隱身在古樹上的陳霄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,連一絲細節都未曾錯過。
“這和尚,應該就是法海了吧?”
咆哮看得眉頭直皺,忍不住低聲罵道,“就這德性,還高僧?真尼瑪不是東西!還選甚麼選?妥妥的入魔選手啊!”
這次主神任務中的一個支線任務是決定法海最終的走向,是入魔,還是成佛。
而眼下看來,法海這偏執狠辣的性子,簡直就是為“魔”量身定做的。
咆哮罵歸罵,卻沒有貿然出手,只是轉頭看向陳霄,眼神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,顯然是在等待他的命令。
陳霄自然明白咆哮的心思,他微微側頭,投去一個默許的眼神。
得到指令的瞬間,咆哮眼中瞬間爆發出濃烈的興奮之色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,直接破處隱身狀態,身形如同瞬移般,瞬息間便出現在了那隻大羅金缽旁邊。
緊接著,他掄起砂鍋大的拳頭,對著那散發著佛光的金缽,便是狠狠一拳砸了下去!
“砰——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,大羅金缽竟直接被這一拳擊飛出去,“哐當”一聲砸落在遠處的密林裡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咦,居然沒碎?”
咆哮望著那隻被自己一拳打飛,卻依舊完好無損,還能飛回法海掌心的金缽,眼裡閃過一絲意外。
他方才並未動用幾分力道,可這看起來不是很厚實的金缽,竟能扛住他神體的蠻力衝擊,實在有些超乎預料。
念頭剛落,神體掃描能力自動開啟。
資料流在視網膜上飛速掠過,密密麻麻的陌生陣法紋路層層疊疊,缽身材質更是從沒有見過,內裡還蘊藏著磅礴純淨的靈氣,宛如一座微型靈脈。
“有點意思,這玩意兒到底是甚麼來頭?又是怎麼造出來的?”
咆哮摩挲著下巴,興趣頓時被勾了起來。
“閣下是何人?竟敢插手貧僧降妖之事!”
法海將金缽緊握掌心,望著眼前這個氣息恐怖的不速之客,眉頭緊鎖,聲如洪鐘地質問。
一旁的蜘蛛精早已被嚇得驚慌失措,此刻見危機暫解,連忙連滾帶爬地躲到咆哮身後,聲音發顫地叩首:
“多、多謝壯士搭救,小妖感激不盡!”
他一邊道謝,一邊驚魂未定地偷瞄著法海,身體下意識地往咆哮身邊又挪了挪,但也不敢離咆哮太近。
咆哮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全然沒理會蜘蛛精。
於他而言,出手不過是一時興起,哪管甚麼妖邪正道,更不在乎甚麼謝恩。
“閣下修為深不可測,為何偏要與妖邪為伍?”
法海見他態度倨傲,更添幾分慍怒,字字句句都帶著佛門的凜然正氣。
“自古正邪不兩立,人妖殊途,此乃天道……”
“呵,天道?”咆哮終於掀了掀唇角,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,打斷了法海的話。
“在我神域,天地規則從不由旁人設定,更容不得你在此劃分三六九等。是非對錯,唯有陛下一言可定。”
他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感覺,彷彿在他口中,那位“陛下”便是執掌萬界的唯一真神。
至於這個世界,在他看來,也會被納入神域版圖,成為陛下麾下的又一片疆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