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，等上了車再說。”
他鬆了攥緊的手，剛壓下火氣，一陣帶著電流雜音的韓語廣播突然在大廳裡響起：
“列車發車通知：凌晨5：30分，開往釜山的KTX101號列車即將檢票，請乘客前往3號站臺候車。”
廣播聲落，陳霄愣了半秒——他明明沒學過韓語，卻能清晰聽懂每一個字，連電子屏上滾動的韓語字幕，都像被無形的手翻譯成了他熟悉的中文。
他心底暗歎一聲主神的周全，這才想起甚麼似的，伸手摸向風衣內兜。
指尖觸到一張硬挺的紙片，抽出來一看，是KTX101號列車的車票，座位欄印著“4號車廂，12C”。
他收起車票，跟著湧動的人潮走向站臺，腳步不緊不慢——沒必要急，喪屍劇情是登入列車以後才會發生，現在還是安全事件。
進入4號車廂後，陳霄就掃到了幾張“老熟人”的臉：劇中反派金常務。過道上的老姐妹，正互相攙扶著找座位，手裡攥著鼓鼓囊囊的塑膠袋。
還有石宇和秀安，已經坐在了12排——石宇靠在椅背上，眉頭緊鎖地看著手機，秀安則是好奇地打量著上車的人。
“主角和重要龍套，倒是見了一半。”陳霄勾了勾唇角，目光落在自己的座位上——12C，正好和石宇同一排，隔著一條過道。
更巧的是他另外兩個隊友也在這節車廂：微胖的青年樣瑞小聲的說著甚麼。
而跳樓少女蘇曉則靠著窗戶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外面，不知道聽沒聽進對方的話。
兩人也很快注意到了陳霄，王瑞的動作頓了一下，跳樓少女的眼神也閃了閃，但兩人都沒說話，甚至刻意移開了目光，像根本不認識他。
陳霄對此毫不在意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餘光掃過那兩人——只要他們別妨礙自己，認不認識都無所謂；可要是敢拖後腿，他不介意用真理，跟他們“講講道理”。
這時，秀安突然抬頭，正好對上陳霄的目光。小姑娘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，很有禮貌。
陳霄的眼神柔和了一瞬，還沒來得及回應，石宇突然動了——他不動聲色地往秀安那邊挪了挪，手臂輕輕護在女兒身後，目光落在陳霄身上，帶著幾分審視和警惕。
陳霄心裡清楚，現在的石宇，就是個典型的精緻利己主義者：為了自己的工作能順利，連陪女兒去釜山的約定都能推遲。
遇到危險，第一反應肯定是先保自己。只是不知道，有他這個“蝴蝶”亂入，石宇會不會像原劇情裡那樣，在喪屍圍堵中蛻變成能保護別人的父親。
不過這跟他沒關係。他在意的只有積分——救下石宇，能拿多少積分？還有那個第一個被咬的女程式設計師，如果提前找到她、救下她，會不會有額外獎勵？
他思考過後，眼神冷了下來：要是現在找到那個女感染者，直接殺了她，列車是不是就不會爆發喪屍了？
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壓了下去。主神從不會給“一勞永逸”的選項——真要是殺了那個女的，指不定會從哪冒出其他的感染體。而且，沒有喪屍，他殺甚麼？怎麼賺積分？
“所以，不管是那個女程式設計師，還是列車上的其他乘客，死了就死了。”陳霄慵懶的靠在椅背上。
沒過多久，列車緩緩開動，窗外的站臺慢慢向後退去。陳霄看向窗外，一道黑影猛地撲向穿制服的工作人員，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脖頸，緊接著又有三四道扭曲的身影圍上去，布料撕裂聲和悶哼聲隔著玻璃都隱約能聽見。
秀安也看到了，想告訴她爸爸石宇，但是看著他爸爸在閉目養神，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，就沒有說甚麼。
看到陳霄也在看向窗外，想問一下他是否看見了甚麼，但看了一眼爸爸後，並沒有說出口，把疑問壓在心底。
陳霄沒說話，只是收回目光——該來的，終究會來。
就在這時，前方傳來一陣壓低的說話聲。金常務站在過道里，對著一名男乘務員皺著眉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傲慢：
“不好意思，我剛才看見一個人沒檢票就上了車，躲進了那邊的洗手間。”
陳霄心裡瞭然——是那個流浪漢。原劇情裡，這個流浪漢也是個重要的配角，最後還幫石宇他們擋過喪屍。要是救下他，應該也能拿不少積分。
他正想著，突然看見秀安放下手裡的雜誌，小心翼翼地從座位上站起來，小手扶著椅背，輕輕邁過石宇的腿，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。
陳霄的動作頓了頓——按原劇情，秀安這時候去洗手間不會有危險，但主神會不會在這時候改劇情？保險起見，還是跟著好。
他起身跟了上去，腳步很輕，沒引起其他人的注意。剛走到洗手間門口，就看見一個男乘務員拿著鑰匙，正在開門。
“咔嗒”一聲，門開了。裡面蜷縮著一個流浪漢，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，抱著膝蓋，頭埋在臂彎裡，聲音顫抖地重複著：“都死了……外面都死了……”
秀安來到門口向洗手間看去，流浪漢蜷縮在角落，髒兮兮的外套裹住全身，嘴裡還在反覆唸叨著“都死了……別過來……”。
聲音又輕又抖，像被風吹得快要散掉。她沒聽懂，只覺得這人好可憐，眼神裡漫開一層懵懂的疑惑，剛想再湊近點，一隻微涼的手突然落在了她的頭頂。
“小朋友，看甚麼呢？”
金常務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，手指卻在她發頂揉了揉，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“要是不好好讀書，以後說不定就跟他一樣”
秀安抬起頭，掙開他的手，小眉頭微皺，聲音脆生生卻很堅定：“我媽媽說，隨便說別人壞話、看不起人的，都不是好人。”
金常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又扯出個假笑，只是眼底的怒火沒藏住——那點怒意像淬了冰的針，落在不遠處陳霄的眼裡。
“看來你媽媽也沒有好好讀書”他丟下這句話，轉身就走，路過陳霄時，腳步頓了半秒，然後繞著過道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“哥哥，你剛才在窗外，是不是也看到奇怪的東西了？”秀安沒再管金常務，轉頭看向陳霄，眼神中裡帶著點怯意，又有點好奇。
陳霄蹲下身，跟她平視，語氣放軟了些：“嗯，看到了。就像你看到的那樣——可能，要變天了。”
他沒說透“喪屍”，劇情馬上就要開始了，到時候就都理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