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在落鬼坡的盆地裡瘋狂打轉，夾雜著刺鼻的硝煙與濃重的血腥氣。
司馬懿那聲淒厲的怪叫，猶如夜梟啼哭，瞬間被狂風撕扯得支離破碎。但他喊出的那兩個名字，卻像兩柄重錘，狠狠砸在李玄的耳膜上。
左慈？于吉？
李玄端坐在西涼神駒的馬背上，大拇指停止了摩挲墨玉扳指的動作。他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深處，暗金色的資料流飛速運轉，瞬間將所有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串聯成線。
他一直以為，所謂的高維力量，不過是某種沒有感情的底層規則或者冰冷的防毒程式。但現在看來，這股力量根本無法直接干預九州大地的運轉，它必須在這方天地尋找實體錨點。
而那些在史書中裝神弄鬼、行蹤詭秘的方士仙人，就是高維意志投放在這個世界的提線木偶！
“原來，這就是你們的底牌。”李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。
他沒有出聲逼問。對於一個即將嚥氣的失敗者，任何多餘的廢話都是對勝利的褻瀆。李玄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泥水中的司馬懿，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皇道威壓，順著他的目光轟然砸下，直接將司馬懿周遭的髒水壓得向外排開。
“噗！”
司馬懿再次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。失去了【竊國冢虎】這條高維詞條的庇護，他之前為了獲取力量，親手活埋全族百餘口人所引發的血祭反噬，終於毫無保留地爆發了。
肉眼可見的衰老，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席捲了他的全身。
原本緊貼在頭皮上的稀疏灰髮，大把大把地脫落，混入冰冷的泥水中。他臉上的皮肉迅速失去水分，像風乾的老樹皮一樣層層疊疊地堆積、萎縮，緊緊包裹住突出的顴骨。指甲從根部斷裂，牙齒一顆接一顆地掉落，喉嚨裡只剩下漏風般的嘶啞喘息。
司馬懿趴在凍土上，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屍斑的臉頰滑落。
他死死盯著李玄頭頂那條散發著無上皇威、完全由純粹氣運凝聚而成的暗金詞條。直到這一刻，他才真正看清了自己與李玄之間的差距。
他想起了自己這一生的算計。在曹操那等亂世奸雄眼皮子底下裝瘋賣傻、蟄伏隱忍；在河內溫縣暗中招兵買馬，甚至不惜將親生父親推入血肉磨盤，只為了換取那一絲能夠改天換地的高維力量。他本以為自己熬死了所有諸侯，終於能成為這天下這盤棋局最終的執棋者。
可殘酷的真相是，在那些高高在上的“仙人”眼裡，他司馬懿不過是一條用來測試李玄底牌深淺、消耗火器彈藥的探路犬。
而李玄，不僅抗住了高維規則的抹殺，甚至反口將那股力量生吞活剝，化作了自己登頂人皇的養料！
荒謬。
極其可笑的荒謬感，徹底擊碎了司馬懿引以為傲的道心。他隱忍了半輩子，最終卻連李玄的衣角都沒有碰到，反而成了對方系統升級的墊腳石。
“呃……呵呵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司馬懿艱難地用雙肘撐起乾癟的上半身，仰起那張猶如骷髏般的臉龐。他對著灰暗陰沉的蒼穹，發出了一陣比哭還要難聽的淒涼狂笑。
笑聲中透著無盡的不甘、悔恨與絕望。
他用那隻斷了三根手指的殘掌，死死摳進堅硬的凍土裡，指甲翻卷，鮮血淋漓。他拼盡這具殘軀裡最後一絲力氣，衝著漫天風雪嘶吼出那句泣血的悲鳴：
“蒼天何其不公！我司馬氏機關算盡……竟全為你做了嫁衣！”
“既生玄……何生懿！”
長嘆落下的瞬間，司馬懿雙臂一軟，重重砸在泥水裡，骨骼發出一聲脆響，生機徹底斷絕。
一代竊國冢虎，三國曆史上隱藏最深的終極老陰比，就此迎來了他屈辱且悲慘的末路。
“聒噪的老狗！”
一旁的許褚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暴虐殺意。這老賊臨死前竟然還敢直呼主公名諱，簡直罪無可恕。
許褚猶如一頭狂暴的巨熊，踩碎腳下的冰層，大步跨過滿地屍傀殘骸。他雙手握緊重達百斤的九環大刀，渾身肌肉虯結，迎著風雪狠狠一刀劈下。刀背上的鐵環劇烈撞擊，爆發出清脆的殺音。
“噗嗤！”
刀鋒切開頸椎的悶響傳來。司馬懿那顆乾癟的頭顱應聲拋飛，脖頸處噴湧而出的黑血在雪地上濺出一道刺眼的扇形痕跡。
河內司馬氏，徹底覆滅，連根拔起！
然而，就在司馬懿的頭顱重重砸在泥地裡、雙眼尚未完全失去焦距的剎那，李玄腦海中的系統介面突然劇烈閃爍起來。
【叮！檢測到目標肉體死亡，沾染高維氣息的殘魂即將逸散！】
【是否消耗五萬氣運點，啟動全新終極許可權‘靈魂拘禁與記憶提取’？】
李玄眼底幽藍流光驟然大盛。他等的就是這個！
“提取。”
李玄在心中冷冷下達指令，同時從馬背上探出半個身子，修長的五指對著地上那顆滾落的頭顱凌空一抓。
一張完全由暗金資料流構成的無形大網，瞬間刺入司馬懿的眉心，硬生生將一團扭曲的灰色虛影從頭顱中強行拽了出來，直接扯入李玄的視網膜深處。
周遭的風雪驟然停滯。
李玄的意識瞬間侵入了司馬懿破碎的記憶長河。
畫面飛速倒退，定格在溫縣司馬氏祖墳血祭的那一晚。
記憶中，司馬懿跪在屍山血海的祭壇前，天空中降下一道龐大的暗紫光柱。而在那光柱的核心，赫然站著一個手持九節杖、仙風道骨的瞎眼老者。
正是傳說中的仙人，左慈！
李玄冷哼一聲，立刻調動系統的洞察許可權，試圖看穿左慈頭頂的隱藏詞條。
可就在李玄的目光觸及左慈的瞬間，記憶畫面中那個原本應該毫無察覺的瞎眼老者，竟猛地轉過頭，直勾勾地盯住了處於上帝視角的李玄！
緊接著，左慈緩緩摘下了頭上的斗笠。
李玄強行翻閱司馬懿的殘魂記憶，卻在看清老者面容的瞬間，發現了徹底打破認知的一幕——
左慈那隻瞎了的左眼眶裡根本沒有眼球，而是赫然鑲嵌著一串正在瘋狂跳動的、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猩紅倒計時程式碼！
【距離世界底層格式化，還剩：72小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