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視網膜上,那條灰黑色的詞條像一條貪婪的巨蟒,大口大口地吞嚥著戰場上濃郁的死氣。
那是司馬懿的【竊國冢虎】。
這頭蟄伏在陰暗角落裡的老狐狸,竟然把這十萬鮮卑大軍當成了用來獻祭的養料,試圖藉著李玄的手,來豐滿他自己的羽翼。
“想借刀殺人,順便吃絕戶?”李玄幽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冷芒。他大拇指重重按在墨玉扳指上,嘴角扯出一抹殘酷的弧度,“既然你這麼餓,本將今天就讓你吃個夠!”
李玄不僅沒有喊停,反而將高舉的右手猛地劈下!
“轟!轟!轟!”
一百門換裝了新型炮彈的重型火炮,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。
橘紅色的烈焰瞬間從黑洞洞的炮口噴湧而出,強悍的後座力讓沉重的包鐵木輪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。空氣被狂暴的動能強行撕裂,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一百枚漆黑的鐵球,在半空中劃出致命的拋物線,精準地砸進了鮮卑大軍密集的陣型中央。
那名剛剛還在祈求神明庇佑的鮮卑主將,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。一枚沉重的炮彈直接砸在了他面前不足三尺的泥水裡。
沒有預想中那種實心鐵球砸進泥土的悶響。
“砰——!”
黑色的外殼在接觸地面的瞬間轟然炸裂!但這僅僅只是開始。
黃月英在圖紙異變後研發的“子母開花彈”,其真正的殺機在於內部。隨著外殼碎裂,成百上千顆拇指大小的精鋼彈珠,夾雜著摻入了同源高維能量的特製引信,猶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呈放射狀爆射而出!
緊接著,二次爆炸在半空中連環炸響!
那些摻雜了排斥能量的火藥,在接觸到鮮卑胡騎體內殘存的暗紫亂碼時,就像是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,瞬間引發了極其恐怖的化學反應。
一團團慘白色的妖火在鮮卑陣營中沖天而起。
“啊啊啊啊!”
鮮卑主將的身體瞬間被十幾顆高速飛行的鋼珠打成了篩子。他那引以為傲的變異骨骼,在跨時代的火器動能面前脆弱得連朽木都不如。慘白的火焰附著在他的傷口上,根本無法撲滅,直接順著血管一路燒進了內臟。
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,整個人便在極度的高溫中化作了一灘焦黑的灰燼。
單方面的屠殺,正式拉開帷幕。
一輪齊射,僅僅是一輪齊射。
戰場中央直接被清空出了一大片直徑超過百丈的絕對死域。殘肢斷臂混雜著內臟的碎塊,像下了一場腥風血雨般潑灑在周圍倖存的胡騎臉上。
那些失去了狂化外掛、正處於極度虛弱狀態的鮮卑士兵,徹底崩潰了。
他們原本就是遊牧民族,靠著馬背上的速度和彎刀劫掠為生。如今戰馬死絕,引以為傲的神明力量被剝奪,面對這種隔著幾百步就能把他們炸成肉泥的恐怖武器,他們骨子裡殘存的最後一絲兇悍被徹底碾碎。
“跑!快跑!這是天罰!”
“魔鬼!南人是魔鬼!”
剩下的胡騎丟掉手裡殘破的兵器,連滾帶爬地向著北方的荒野逃竄。互相踩踏、推搡,為了爭奪一條逃生之路,甚至有人揮刀砍向了擋在前面的同族。
李玄冷酷地看著這一幕,眼神沒有絲毫波動。
“裝填。”他薄唇輕啟。
神機營死士動作麻利地清理炮膛,填裝火藥與炮彈。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,第二輪齊射的怒吼再次響徹雪原。
“轟轟轟!”
又是一百枚子母開花彈砸入潰逃的人群中。
慘白的火光接連亮起,每一次爆炸,都會帶走成百上千條人命。這根本不是戰爭,而是一場工業文明對冷兵器時代、甚至是低階變異怪物的降維打擊!
馬超站在戰車旁,虎口還在隱隱作痛。他看著眼前這副猶如煉獄般的畫面,喉結艱難地滾動著。
他曾經以為,西涼鐵騎的衝鋒已經是天下最強的殺戮手段。但現在,看著那些在炮火中被撕成碎片的鮮卑胡騎,他才真正明白,甚麼叫做“大炮射程之內,皆是真理”。
“主公的手段……簡直通神……”馬超喃喃自語,握著長槍的手心全是冷汗。如果當初在渭水河畔,李玄直接動用這種武器,他引以為傲的西涼精銳,恐怕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撐不住。
五輪齊射過後,神機營停止了開火。
炮管散發著驚人的高熱,白色的水蒸氣在寒風中升騰。
李玄前方的雪原,已經徹底改變了地貌。原本平整的凍土被炸出了無數個巨大的深坑,焦黑的泥土混合著鮮血,散發出一股極其刺鼻的焦糊味。
第694章:一個活口都不要留
十萬異化鮮卑大軍,除了極少數逃入深山的殘兵,超過八成被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土地上。
“全軍推進,清剿殘敵。”李玄隨手扯過馬韁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僕打掃庭院,“一個活口都不要留。”
“諾!”三萬玄甲鐵騎爆發出震天的怒吼,猶如黑色的洪流般湧入戰場,開始無情地收割那些還在地上哀嚎的胡虜。
與此同時。
距離戰場數百里外的太行山脈深處,一處極其隱蔽的天然溶洞內。
洞頂懸掛著密密麻麻的倒刺鐘乳石,地面上用鮮血刻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的八卦陣圖。陣圖中央,盤腿坐著一個身披鶴氅、面容陰鷙的中年文士。
正是司馬懿。
他頭頂那條灰黑色的【竊國冢虎】詞條,正連線著虛空中的某種無形通道,瘋狂汲取著從雁門關外傳來的死氣與能量。
“吃吧……多吃點……”司馬懿閉著眼睛,乾癟的臉頰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,“李玄,你殺得越狠,我這冢虎的底蘊就越深厚。十萬鮮卑人的怨氣,足夠讓我這詞條徹底蛻變了。”
他那雙藏在袖管裡的手,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。
李玄的火器確實恐怖,但他司馬懿根本沒打算和李玄正面硬碰硬。鮮卑十萬鐵騎,從一開始就是他故意扔出去的誘餌!
只要能吸收這股龐大的死氣,他就能徹底掌握那股高維力量,到時候,別說火炮,就算是天兵天將下凡,他也有把握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然而,就在司馬懿自以為得計的瞬間。
一股極其狂暴、帶著強烈排斥屬性的灼熱能量,順著虛空通道,毫無徵兆地撞入了他的詞條之中!
那是黃月英在子母開花彈中摻入的同源高維能量!李玄不僅沒有切斷司馬懿的吞噬,反而順水推舟,把這股經過提煉、專門剋制變異規則的“毒藥”,直接喂進了司馬懿的嘴裡!
“噗——!”
司馬懿猛地睜開雙眼,眼球上瞬間爬滿了血絲。他張嘴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末的黑血,整個人猶如被重錘擊中胸口,直接從陣圖中央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堅硬的巖壁上。
他頭頂那條原本凝實的灰黑色詞條,此刻竟然像被潑了滾油一樣,劇烈地扭曲、翻滾,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嘶鳴。
“怎麼可能……這股力量……怎麼會帶有如此強烈的毀滅性!”司馬懿捂著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息著。他驚恐地發現,自己剛剛吞噬進來的能量,不僅沒有成為養料,反而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尖刀,正在瘋狂切割著他原本的規則底蘊。
李玄那個瘋子,竟然連高維能量都能掌控和改造?!
司馬懿掙扎著爬起身,擦去嘴角的血跡。他看著陣圖中央逐漸黯淡下去的血光,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忌憚,但很快,這絲忌憚就被更加深沉的陰冷所取代。
“好一個李玄……好一個大漢霸主……”司馬懿靠在巖壁上,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笑聲在空曠的溶洞內迴盪,猶如夜梟啼哭,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瘋狂。
“你以為破了我的誘餌,炸碎了鮮卑人,這局棋你就贏了?”
司馬懿從懷裡摸出一卷沾染著暗紫氣息的羊皮卷,手指在上面重重一點。
“算算時間,左賢王的那五萬匈奴精騎,也該摸到你的糧道了吧。”
司馬懿抬起頭,目光直逼李玄大軍的後方。
“大軍在外,糧草被斷。李玄,我倒要看看,你那些噴火的鐵管子,能不能當飯吃!”
一張針對李玄後方命脈的連環毒網,已然悄無聲息地收緊。
而遠在雁門關外的李玄,正坐在一張剛剛搭好的虎皮大椅上,聽著郭照傳來的最新密報。
“主公,黑冰臺急報。”郭照單膝跪地,雙手呈上一封染血的竹簡,“匈奴左賢王部突然從草原深處消失,去向不明!”
李玄接過竹簡,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。
就在這時,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帳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報——!大將軍!後方運糧隊在葫蘆谷遭遇五萬匈奴精騎伏擊!糧草被焚,退路……退路被切斷了!”
李玄捏著竹簡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他緩緩抬起頭,幽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帳外的風雪。
“左賢王?”李玄嘴角一點點勾起,露出了一個讓郭照都感到頭皮發麻的殘忍笑容。
這頭冢虎,終於把最後的底牌亮出來了。
李玄隨手將竹簡扔進火盆,站起身,大步朝帳外走去。
“傳令龐統。”李玄的聲音穿透風雪,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準備收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