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林中,夜風如刀。
那具屍傀的脖頸扭轉了一百八十度,死魚般的眼白死死鎖定樹冠上的郭照。
沒有絲毫停頓,屍傀喉嚨裡發出一聲漏風般的嘶吼,四肢著地,猶如一隻巨大的黑色蜘蛛,以一種完全違揹人體關節構造的扭曲姿態,貼著滿地枯葉朝郭照狂飆而來!
腥風撲面。
郭照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波瀾。她可是黑冰臺的諜王,是從死人堆和無盡暗殺裡殺出來的頂級刺客。
“找死。”郭照紅唇微啟,不退反進。
她足尖在粗糙的樹幹上重重一點,整個人猶如一隻展翅的雨燕,迎著屍傀俯衝而下。左手袖劍無聲彈出,右手倒握一柄淬了劇毒的短刃。
屍傀那長滿黑色長甲的雙爪猛地向上一撩,十指間纏繞著一絲絲令人作嘔的暗紫毒氣。換做普通武將,只要沾上一點這高維毒素,瞬間就會神志錯亂,淪為瘋魔。
但郭照眉心處,李玄賜予的【瞞天過海】暗金詞條悄然流轉。一層淡淡的金芒覆在她的體表,那暗紫毒氣剛一觸碰,便如冰雪遇沸水般消融得乾乾淨淨。
郭照身形在半空中生生扭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,險之又險地避開屍傀的利爪。錯身的瞬間,她右手的短刃化作一道冷電,精準無比地切入屍傀的咽喉!
“嗤!”
皮肉翻卷,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。屍傀根本沒有痛覺,反手一記重拳砸向郭照的後背。
郭照早有防備,左手袖劍猛地刺入身側的樹幹借力,腰肢猛然發力,雙腿如鐵鉗般死死絞住屍傀的脖頸。她眼中殺機暴漲,雙腿隨之瘋狂旋轉。
“咔嚓!”
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,屍傀那顆醜陋的頭顱硬生生被郭照絞了下來,骨碌碌滾落在地。
然而,失去頭顱的屍傀軀幹竟然沒有倒下,那雙利爪依舊瘋狂地朝郭照抓來。
“被那股邪門力量汙染得連死活都不分了麼。”郭照冷哼一聲,手中短刃上下翻飛,刀刀不離屍傀的四肢關節。挑斷手筋、割裂腳踝、刺穿膝蓋骨,短短三個呼吸間,郭照便將這具怪物削成了一根無法動彈的人棍。
屍傀癱倒在地,只剩下軀幹在枯葉堆裡劇烈抽搐。
郭照上前一步,一腳踩住屍傀的胸膛,短刃極其熟練地挑開它破爛的黑袍。
一個黑鐵竹筒滾落出來。
郭照撿起竹筒,拔開塞子,倒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卷。
剛一展開,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。羊皮捲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鮮卑文字,字跡是用鮮血寫就的,那些血字表面甚至還附著一層正在微微蠕動的暗紫幽芒。
【瞞天過海】詞條再次發威,將那股企圖鑽入郭照雙眼的汙染力強行鎮壓。
郭照精通塞外諸族語言,目光迅速掃過羊皮卷,越看眼底的寒意越重。
“用血肉功法誘惑軻比能,引十萬鮮卑鐵騎南下叩關……”郭照將羊皮卷重新塞回竹筒,冷笑出聲,“司馬懿,你為了對付主公,連祖宗的臉面都不要了。但這封信,你這輩子都送不出去了。”
她將竹筒貼身收好,身形一晃,消失在荒林深處。
半個時辰後,溫縣城內,“迎客居”天字一號房。
郭照端坐在太師椅上,三十名偽裝成護院和夥計的黑冰臺死士單膝跪在下方,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“司馬懿已經徹底瘋了,他把溫縣變成了一個怪物巢穴。”郭照語氣冰冷,眸底閃爍著屬於【諜王】的金色光暈。
在這個詞條的加持下,郭照的感知與統籌能力被無限拔高。她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整個溫縣的地圖,那些原本隱藏極深的司馬氏外圍眼線、暗樁,此刻在她的感知裡,就像是黑夜裡的火把一樣顯眼。
司馬懿雖然掌握了高維力量,但他手下那些負責盯梢和傳遞情報的外圍人員,大多隻是被輕微汙染的半成品,行事邏輯依然逃不過黑冰臺的祖師爺手段。
“城南破廟的乞丐、東市米鋪的掌櫃、西城門土地祠的廟祝……”郭照一口氣報出十二個地點,每一個都是司馬氏布在城內的眼睛。
她拔出腰間的短刃,重重拍在案几上:“主公有令,把河內的水攪渾!今夜,我要讓司馬懿變成一個又瞎又聾的廢物。這十二處暗樁,雞鳴之前,一個活口不留。去!”
“諾!”
三十名死士如同一群嗜血的幽靈,順著窗戶和屋簷翻入夜色之中。
殺戮,在溫縣的各個角落無聲蔓延。
東市米鋪內,掌櫃正趴在櫃檯上打盹,眼底隱隱有紫光閃過。一道黑影從房樑上倒掛而下,冰冷的細絲瞬間勒住他的脖頸。掌櫃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,頸骨便被絞斷。
西城門土地祠,偽裝成廟祝的探子剛要點燃傳訊的線香,一柄淬毒的飛刀直接貫穿了他的後腦勺,將他死死釘在神像的底座上。
郭照親自帶隊,手段極其狠辣。她憑藉【諜王】對情報網的降維打擊,精準地切斷了司馬氏外圍所有的情報觸角。那些被輕微異化的探子,在黑冰臺的專業暗殺面前,根本來不及發揮任何邪門能力,便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。
一夜之間,司馬懿佈置在溫縣外圍的情報網,被郭照連根拔起,碾得粉碎!
兩日後。
長安城,大將軍府。
李玄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,看著手中那捲剛剛由黑冰臺八百里加急送回的羊皮血書。
書房內沒有點燈,李玄眼底的幽藍流光卻亮得驚人。
【洞察】開啟。
在李玄的視線裡,那羊皮捲上的鮮血根本不是普通的墨跡,而是由無數條微小的、瘋狂扭曲的暗紫亂碼拼湊而成的活物。它們散發著極其暴戾的殺伐之氣,試圖透過視線鑽入李玄的大腦。
李玄冷哼一聲,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微微一亮,一股霸道無匹的金色氣運瞬間將羊皮捲包裹,硬生生將那些暗紫亂碼碾壓得動彈不得。
“用高維規則汙染異族,借胡人的刀來消耗本將的火器底蘊。”李玄將羊皮卷扔在案几上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,“司馬仲達,你這老陰比的算盤打得確實精明。十萬狂化的鮮卑鐵騎,換做別人,恐怕真的要被你拖死在幷州。”
李玄站起身,走到窗前,目光投向北方的蒼穹。
他現在已經可以確認,司馬懿的【竊國冢虎】詞條,核心能力就是“借勢”與“吞噬”。敵人的兵力越多,殺戮越重,司馬懿能竊取的力量就越強。
如果李玄現在直接率領大軍強攻河內,那漫天的軍威和殺氣,反而會成為司馬懿最完美的補品。
“既然你想玩,本將就陪你玩把大的。”李玄眼中殺機四溢。
要破司馬懿的局,就必須先搞清楚那十萬異化鮮卑鐵騎的具體動向和弱點。高維力量雖然詭異,但並非無懈可擊。
李玄收回目光,轉身大步走出書房。
“備馬,去銅雀臺。”
李玄翻身上馬,帶著一隊玄甲鐵騎,徑直朝著長安城西那座奢華至極的銅雀臺疾馳而去。
那裡,住著他剛剛收入後宮不久的絕色佳人,甄姬。
甄姬擁有極品金色詞條【洛神】,一旦徹底啟用,便能擁有預知吉凶、洞察天機神異能力。司馬懿能用暗紫亂碼矇蔽天機,李玄便要用這天下最極致的氣運,硬生生撕開他的偽裝!
夜色深沉,銅雀臺內燈火通明,異香撲鼻。
李玄大步踏入頂層的寢殿,揮退了所有侍女。
他停在內室那扇雕花木門前,伸手推開了房門。
門開的瞬間,李玄的腳步猛地頓住,眼底的幽藍流光劇烈閃爍了一下。
內室的景象,徹底打破了他的預料——
甄姬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端坐在榻上等候,而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