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捲過長安城的飛簷翹角,大將軍府的書房內,燭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。
李玄站在窗前,幽藍色的雙眸猶如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。南方的劉備和孫權不過是得了幾分蠻力的瘋狗,但河內溫縣那個殺父祭天的司馬懿,卻像是一條盤踞在陰暗角落、隨時準備咬斷獵物咽喉的毒蛇。
“系統,扣除五萬氣運點。”李玄在心中冷冷地下達指令,“給本將撕開河內上空那層殼!”
【叮!氣運點已扣除!神級洞察強行突破中……】
“嗡——”
李玄眼底的幽藍流光瞬間暴漲,化作兩柄無形的利刃,蠻橫地劈開數百里的沉沉夜幕。視線越過波濤暗湧的黃河,直逼河內郡溫縣。
映入眼簾的,是一片令人作嘔的猩紅。
溫縣司馬氏的百年祖墳,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一座人間煉獄。原本用來祭祀先祖的青石高臺,被新翻的泥土和殘肢斷臂強行堆砌成一座詭異的白骨祭壇。一百三十四具穿著司馬氏錦繡華服的屍體,呈放射狀排列在祭壇四周。他們每個人的心口都被利刃精準地貫穿,流出的鮮血順著地上的暗紫陣紋,猶如一條條蜿蜒的血蛇,瘋狂向祭壇中央匯聚。
祭壇頂端,站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削瘦身影。
司馬懿。
他身上那件原本素雅計程車子長袍,早已被粘稠的鮮血浸透成暗褐色。他的左手提著一顆鬚髮皆白的頭顱——那是他親生父親司馬防的腦袋。司馬防的雙眼圓睜,死前殘留的極度驚恐與難以置信,永遠定格在那張扭曲的老臉上。
“父親,您常教導孩兒要隱忍,要順應天時。”司馬懿隨手將司馬防的頭顱扔在腳下的血泊中,猶如丟棄一件沒用的垃圾。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沾滿碎肉的雙手,喉嚨裡溢位一陣低沉而神經質的笑聲,“但天命既然瞎了眼,把氣運給了李玄那個西涼武夫,那孩兒……就只能把這天捅個窟窿了!”
伴隨著他的狂笑,盤旋在溫縣上空的那團灰黑與暗紫交織的亂碼雲層,猛地向下壓迫。
李玄的視線試圖鎖定司馬懿的頭頂,但剛一觸碰,一股極其粘稠、充滿排斥感的規則波動便轟然反彈。
【警告!目標受高維‘竊取’規則庇護,洞察嚴重受阻!】
【警告!目標周遭空間認知已被扭曲,強行探查將引發未知反噬!】
視網膜上,猩紅的警告框接連彈起。司馬懿頭頂的那個詞條,就像是籠罩在濃霧中的怪物,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,那些扭曲的資料流正在拼命阻擋系統的解析。
“區區一段殘缺的高維程式碼,也敢在本將面前裝神弄鬼?”李玄嘴角勾起一抹殘暴的冷笑,大拇指猛地扣緊墨玉扳指,“再扣十萬氣運點!給本將把它連根挖出來!”
【叮!十萬氣運點已燃燒!編輯器最高許可權強行覆寫!】
“咔嚓!”
伴隨著一聲只有李玄能聽到的規則碎裂聲,溫縣上空那層粘稠的暗紫壁壘被幽藍色的光柱生生鑿穿。濃霧瞬間潰散,司馬懿頭頂的詞條終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李玄的視野之中。
【姓名:司馬懿】
【核心詞條:竊國冢虎(暗紫/高維殘缺規則)——蟄伏於九淵之下,以天下為盤,以蒼生為食。】
【屬性1:竊天機(被動):強行扭曲周遭天地規則,遮蔽一切預知、推演與系統探查。非絕對武力碾壓,無法鎖定其真身。】
【屬性2:噬國運(主動):透過血祭等極端手段,可強行竊取並轉化敵對勢力的氣運為己用。敵方投入的兵力越多、殺伐之氣越重,其轉化的規則之力越強。】
看著視網膜上清晰浮現的屬性說明,李玄眼底的殺意反而收斂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絕世珍獸時的極度狂熱。
“噬國運……敵方兵力越多,轉化的力量越強。”李玄摩挲著扳指,心中冷笑連連。
難怪這老陰比敢明目張膽地殺父祭天,搞出這麼大的動靜。他根本不怕大軍壓境,甚至巴不得李玄現在就點齊十萬玄甲鐵騎去踏平河內。一旦大軍進入河內地界,那滔天的軍威和殺伐之氣,瞬間就會被【竊國冢虎】的規則扭曲,成為司馬懿進化的絕佳養料。
若是換了曹操或者劉備面對這種局面,哪怕兵力再強十倍,也會在這詭異的高維規則下被活活吸乾底蘊。
但很可惜,他遇到的是手握詞條編輯器的李玄。
“這種能遮蔽系統的極品外掛,長在一個死人頭上,太浪費了。”李玄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,眼底閃過一抹貪婪。若是能把這【竊國冢虎】的亂碼詞條剝離下來,餵給系統吞噬,編輯器的功能必將迎來一次史無前例的暴漲。
李玄切斷了氣運點的輸出,眼底的幽藍流光迅速褪去。
書房內的氣壓依舊低得嚇人。郭照單膝跪在地上,手一直按在刀柄上,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。她看著主公背對著自己的高大背影,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剛剛爆發又瞬間收斂的恐怖威壓。
“主公,虎衛軍已經集結完畢,只要您一聲令下,屬下願親自帶隊,將溫縣夷為平地!”郭照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機,沉聲請命。
“不用去了。”李玄轉過身,走到書案前坐下,隨手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,“司馬懿佈下了一個吞噬氣運的口袋陣。現在派大軍過去,就是去給他送糧食。去多少,他吸多少。”
郭照猛地抬起頭,清冷的眼眸中滿是錯愕:“吸多少?這世上怎會有如此邪門的妖法?難道咱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在河內做大,甚至引鮮卑人入關?”
“他想吃下本將的底蘊,也得看他的胃口有多大。”李玄冷哼一聲,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几上,“他那套高維力量雖然詭異,但弱點也很明顯。他現在最缺的,就是時間。”
李玄修長的手指在桌面的堪輿圖上輕輕敲擊,發出篤篤的聲響:“他剛剛血祭了全族,那股龐大的氣運他根本無法瞬間消化。他之所以勾結軻比能,引十萬鮮卑鐵騎南下,就是為了把本將的視線和主力牽制在幷州邊境。”
“只要我們在北疆跟鮮卑人打成一鍋粥,他就能安安穩穩地躲在河內,徹底融合那條暗紫詞條。等他破繭而出的時候,就是他從背後捅咱們刀子的時候。”
郭照畢竟是擁有【諜王】詞條的頂尖暗探,被李玄一點撥,瞬間反應過來: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咱們將計就計?一邊在北疆迎戰鮮卑,一邊從內部瓦解司馬氏?”
“對付老陰比,不能用重錘,得用剔骨刀。”李玄目光深邃地盯著郭照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“他既然喜歡藏在暗處搞情報、玩陰謀,那本將就用黑冰臺的網,把他的眼珠子一個個摳出來。郭照,本將要你……”
話音未落,李玄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眼角猛地一跳,視網膜上那原本已經因為切斷氣運而應該徹底消散的洞察殘影,竟然詭異地定格了!
畫面中,溫縣祖墳的血色祭壇上。
原本正低著頭、沉浸在瘋狂汲取血肉生機中的司馬懿,毫無徵兆地停止了所有動作。
他緩緩轉過身,面向了長安的方向。
緊接著,司馬懿猛地抬起頭!
那雙佈滿暗紫色亂碼、連眼白都被染成漆黑的詭異雙瞳,竟硬生生穿透了數百里的虛空,直直撞進了李玄的視線之中!
李玄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這不可能!哪怕是受到高維規則庇護,司馬懿也絕不可能反向定位到神級詞條編輯器的洞察視線!
但在那殘存的畫面裡,司馬懿不僅看到了他,甚至還咧開那張沾滿至親鮮血的嘴,對著虛空中的李玄,無聲地吐出了三個字。
“看到你了。”